溫水送秋
坐在高出的狼王蒙圖原本是狼群裡最兇惡的狼,結果在一次和蛇妖大戰中被一條不起眼的蛇妖咬了一口中毒,中毒導致它走不了路被趕出狼群。
現在的蒙圖不知道因為甚麼當上了羊族的首領,還命令它們找溫送秋給他治病,不過妖們都知道,溫送秋治病看心情。
沒人知道他下次出現是甚麼時候。
“呵,方樹,他就是你說可以找到溫送秋的人類?看著也不是甚麼好東西。”蒙圖蔑視著地下的宋羽和他旁邊的唐小溪,“倒是旁邊這個小東西看著很好吃。”
蒙圖擦了擦口水,中毒讓它狼性顯露出來加上他那全妖化的身體,大部分妖學會化型後只會保留一點妖的特性,更加厲害的妖看起來和人沒有甚麼區別。倒是這樣蒙圖頂著一身狼皮,說著人話,學著人坐在凳子上。
有一種前狼假寐的感覺。
就是對宋羽來說,甚麼假寐都不如直接死掉的好,還不會被人打擾。唐小溪第一次會說人話的狼,不免有點好奇,她倒是想上去摸一下蒙圖的狼毛是甚麼感覺。
兩人沒把蒙圖的“威脅”看在眼裡,也沒覺得自己身處威脅之地。
蒙圖的腦子自然看不出來,它還以為這兩個人類不說話是被自己嚇破膽了,它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還是兩隻蠢豬,來人帶到地牢,沒我的話不許放出來。”
方樹站在一旁看著宋羽被人帶下去,他不小心和宋羽“對視”,宋羽的眼睛被遮住,但是方樹還是覺得有一股赤裸裸地殺氣從他的天靈蓋一直衝到腳底。
方樹打了一個寒顫。
宋羽和唐小溪被關掉一個黑漆漆的籠子,相比天宗門的地牢,這裡居然還有乾淨的稻草,實在是不多見。唐小溪拿出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主動去拍了拍稻草,又牽著宋羽坐到上面。
其實她還是有點想睡覺的,按現在的情況來說,他們屬於“監下囚”就這樣睡著了,會不會有點過分啊?
所以唐小溪雙手抱膝,強撐著不睡覺,甚至想要不要修煉一下,畢竟這種情況實在難得。她剛準備吐納靈氣,運轉靈力,一個小周天都沒轉完。
宋羽就拍了拍她肩膀,話裡帶笑地說:“小溪,天色很晚了,睡覺吧。”
唐小溪感覺自從來了妖界,宋羽變得格外愛笑起來,高遠山和他們分開後,她明顯的感知到宋羽的心情比之前在人間好多了。她睜開眼睛,看見宋羽把外衣脫下鋪到稻草上,他坐到地上,讓出一個身子的位置給她。
“師兄,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話是這樣說,身體已經比腦子先一步躺倒宋羽的外衣上了。唐小溪還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當被子蓋,看著天花板出神,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時候。
宋羽難得一回的和她說了說他們之前的故事。
“小溪,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有一次過生辰和我發起脾氣說我沒記得你的生辰,鬧脾氣鬧到師尊那裡,結果發現我和師尊以及獨孤長老早就在天宗門等著你,你那時候的表情……”
唐小溪聽著宋羽低沉的語氣,緩慢的語調,對宋羽說的話一點印象都沒有,可是這樣的場景她只在夢裡見過。
她也聽見夢裡的宋羽也是這樣和夢裡的她講他們的過去,唐小溪以為這種場景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畢竟她覺得夢裡的宋羽和現實的他有點不一樣。
現實裡的宋羽會下意識的迴避他們的過去,沒想到這種情況會出在現實裡。唐小溪聽著宋羽的故事睡了過去,腦袋不知覺的靠在宋羽的大腿旁邊,呼吸平穩,眉眼低垂。
月亮高懸與天,黎明在邊際不斷的擴散,直到日出山峰,雲層不斷後退帶著月亮回到原來的地方,日光把整個妖界照的亮堂堂地。
李若恩披著高遠山的外衣,兩人躲在一顆巨大的榕樹下,周圍藤蔓把兩人藏著嚴嚴實實的。就在唐小溪美滋滋地睡覺的時候,高遠山和李若恩馬不停蹄地跟著商絮給地圖找溫送秋,找了一夜,總於在一個河流旁的草屋找到了溫送秋。
沒等他們上前拜訪溫送秋,草屋轉瞬即逝。他們又找到的時候,沒來得及拜訪就又不見了。這是他們找到的第三次了,高遠山已經從原本被氣的臉紅脖子粗到現在的心如止水。
這一次他們沒有貿然上前,看著溫送秋到底想幹甚麼,把他們當狗遛。
“溫送秋,你最好醫術高超,一顆丹藥下去大師兄活蹦亂跳,不然我真……”高遠山的禮數在被溫送秋戲耍的第二次就消失殆盡,奈何他又不能真的用武力。
直到現在他們在旁邊盯了快兩個時辰,依舊沒見溫送秋出門,至於他們是怎麼知道溫送秋就在草屋裡的,還得靠之前嘲笑他們的黃鶯。
高遠山和李若恩在一次歇腳的時候,又遇見那個黃鶯了,它沒有化型的實力,腦子也不大,幸好它聽懂人話。
高遠山雙手捧著小黃鶯問:“你知道溫送秋嗎?”
黃鶯嘰嘰喳喳的叫著,高遠山沒聽懂,他又問了一遍:“可以說人話嗎?我真的聽不懂你說的,你認識溫送秋嗎?他是一個人類會給你們治病,溫,送,秋。”高遠山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生怕小黃鶯聽不懂。
“嘰,溫大夫,嘰,跟我,嘰。”黃鶯拍打著它那小巧的翅膀圍繞著高遠山飛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他的發冠上,那鳥語一直沒聽過。
高遠山高興的走到李若恩身邊,指了指頭上的黃鶯說:“這隻小黃鶯會帶我們去找溫送秋,是吧?”
黃鶯振翅一下,挺起它那蓬鬆的胸膛,它似乎聽懂了高遠山對自己的誇獎。就這樣,黃鶯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草屋,黃鶯堅定地說裡面就是溫送秋,高遠山和李若恩也不知道溫送秋長甚麼樣子。
死馬當活馬醫,他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遠山,這個溫大夫真的在裡面嗎?”李若恩有點疑惑地問。
高遠山心裡也打鼓,少年第一次擺出對自己產生懷疑的情緒,他皺眉說道:“要不我去看看?”
這時候李若恩攔住了他,他們總於見到溫送秋了,一個沒高遠山肩膀高的小孩,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裳,半扎著頭髮,揹著比可以裝下兩個他的揹簍出了門。
高遠山不相信的開啟了地圖,上面對應的靈咒亮瞎他的眼睛,掌門說過,只要他們見到了溫送秋,這個靈咒就會發光。
高遠山立馬從藤蔓裡出來,飛快來到溫送秋面前,攔住他的路問道:“在下天宗門高遠山,求溫醫師救救我大師兄!”
“啊,你認錯了吧,我不是阿爸,阿爸他不就在你後面嗎?”這個小孩指了指高遠山身後,高遠山猛地轉頭,一個身著類似於獨孤峰長老服的淺綠色衣裳的男子牽著一個女子站在他身後。
高遠山甚至不知道有人在他身後!
小孩笑容燦爛地跑向那兩個人,嘴裡還喊著:“阿爸,阿媽,你們總於回來了,小寶都把草藥數了好幾次也沒見你們回來。”
溫送秋將小寶抱起來,他旁邊的女子接過小寶的揹簍。一家三口就這樣不顧旁人的溫馨氛圍顯得高遠山格外突出,一種格格不入的突出,站在他身後的李若恩倒是沒那麼突出。
“原來是天宗門的人,還以為是甚麼不乾淨東西一直在我家門口來回晃盪,哦,守界人都來了。”溫送秋一臉不耐煩的看著高遠山和李若恩,他把小寶遞給妻子叫她回去,帶著高遠山和李若恩走到之前他們躲藏的榕樹旁。
溫送秋揹著他們問道:“說罷,特意從人間來找我,不會是打算叫我回去的吧。我想商絮應該很清楚,在我姐姐死去的時候,我就立下生死契,此生絕不會踏進天宗門一步。”
他轉過身,雙目帶著一種悲憤,說的話還是冷靜的。他摸了摸旁邊的榕樹說:“所以,沒有任何事情就速速離開,不然就只好讓你們吃點苦頭了。”
榕樹開始晃動,掉落一地的果子,果子砸到腦袋上還是很疼的,不過按溫送秋的話來說,砸到可能不止腦袋。
高遠山行禮,拿出百倍的謙虛,他彎著腰說道:“我們前來是因為宋羽大師兄他被法陣反噬,唐小溪師姐失憶,掌門吩咐我們來找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治療的希望。”
高遠山彎腰,盯著溫送秋的鞋子,遲遲未見溫送秋回話,他剛想起身,就聽見溫送秋說。
“和我有甚麼關係?宋羽那小子是死是活和我有甚麼關係?”
高遠山不可置信的抬頭,溫送秋滿臉仇恨的看著他,旁邊的榕樹被他抓出一道道傷痕。
溫送秋接著說:“當初我就說過宋羽就不該出生,那樣的話,溫送春這個蠢貨就不會死,所以我恨不得他快點死掉的好,更別提說救他了!”
“可是……可是……大師兄他比你更傷心吧,何況這種事情也不是他的錯……”高遠山第一次聽見有人會這樣說,他從小也沒了爹孃,所以他更加懂得這種心情。
溫送秋不耐煩的說:“你懂甚麼,在我還沒生氣前,快點離開這裡,別讓我說第二遍!”說著又拍了拍榕樹,榕樹身上的藤蔓活了起來纏住高遠山和李若恩兩人。
高遠山這時候連忙抓住李若恩的手,一時半會也說不動溫送秋,而且高遠山也不清楚會有這種情況啊!
李若恩其實也沒猜到會這樣,她之前以為只是宋羽的設下的一個小陷阱,沒想到溫送秋根本沒有想救宋羽的想法。
兩人都覺得自己沒有被騙,其實早就被宋羽刷的團團轉了。而且他也十分懂得高遠山的性格,那就是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會去做的,這種固執倒是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