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寧靜
倒是商絮遲遲不見動靜,沒一會從不遠處飛來一把劍,是珞玉帶著梅花糕回來了,沒剎住劍身,剛準備撞上商絮的時候。
只見商絮抬手瞬息間抓住了珞玉的劍柄,珞玉也乖乖的變回之前髮簪樣式落在商絮的手心。商絮把珞玉給唐小溪,眼裡帶著唐小溪讀不懂的情緒便轉身離開了。
唐小溪也沒太在意,將珞玉簪回頭上。
她看向宋羽,宋羽早就來到廚房為唐小溪做午飯了。日光高照,天宗峰安然無事,每個人各司其職。
除了無相峰。
無相峰依舊吵鬧不停,明明就峰裡就餘安和高遠山,結果兩個人吵出一群人的效果。
率先是高遠山,吵的臉紅脖根粗了。他不解的喊道:“師父!為甚麼不讓我和大師兄他們一起去妖界?!我長那麼大都沒去過,我那麼可憐,一輩子只能待在天宗門。”
裝的那叫一個可憐兮兮,還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其實心裡早就想好了偷偷離開的辦法。
餘安被氣的說不出話,他狠狠地指了指高遠山,又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就不該多嘴和高遠山說宋羽去妖界的事情。
“是我不讓你去嗎?你也不看看你甚麼修為去到妖界只有被吃的份,人家小溪有宋羽保護,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餘安拿著扇子敲打高遠山的腦袋,一整個恨鐵不成鋼。
高遠山沒有躲開,硬生生受了餘安的打。他就是要去妖界,他想看看外面有甚麼,想知道仙界以外的事情。
他不願一輩子都待在天宗門。
高遠山不滿地說:“我可以保護自己,我已經是元嬰後期了,離造化期就差一個機緣,師父你就讓我去吧。”
餘安死活不同意,機緣大把沒必要去妖界,甚至把高遠山關著房間等宋羽他們離開了在放他出來。
“師父,對不住了,我非去不可。”高遠山看著手裡的金鑰匙,得意洋洋的笑著。
而另一邊,宋羽和唐小溪倒是沒那麼急切的前往妖界。
其實是因為獨孤善他打算在他們離開前給唐小溪煉一種保魂丹,不同於其他的,這種包魂丹是用宋羽的血做藥引才能煉製成功。
唐小溪聽完後覺得這個才是禁術吧……
在他們離開的前一晚獨孤善捧著一堆瓶瓶罐罐來到天宗峰,蓬頭垢面,面色憔悴,眼裡倒是充滿星光。
獨孤善開心地說:“可算煉出保魂丹了,小溪你每隔三天吃一次,如果感到不適立馬停藥。”而後他舉著一瓶保魂丹興致勃勃,這次格外囉嗦地強調重複。
“我不敢保證能幫你找回另一半的魂魄,但是我獨孤善以百年丹藥世家獨孤氏的名義擔保這個保魂丹可以保護你另一半魂魄不會被外界東西給招走。”獨孤善說完想到甚麼,開心的面容一下子就平復了,“還有,這個丹藥的副作用是多夢,其實也不算甚麼副作用吧,不過對修士而言,這個夢可能有點嚇人。”
唐小溪聽見有副作用還緊張了一下,做夢而已,她經常做夢,不過是夢見自己之前和宋羽的生活。
唐小溪感謝地說:“謝謝你,獨孤長老。”
獨孤善一聽,連忙擺擺手,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小事。他覺得最要感謝地是唐小溪的父母,這勾起了他的回憶。
他向廚房望了望宋羽忙碌的身影,小聲地說:“小溪啊,你還記得你爹孃嗎?他們見到你這樣子絕對會殺了我和商絮的,是我們沒能保護好你。”獨孤善那雙充滿歉意的眼神,深深地看向唐小溪,看著故人之女。
唐小溪搖搖頭,這是有人在她失去記憶前第一次和她說起自己的爹孃。
她突然覺得失去記憶也不見得是甚麼好事情,這讓她忘記了自己的爹孃,忘記了自己身為唐小溪的意義,甚至忘記了對宋羽的承諾。
唐小溪也小聲地說:“我……甚麼都不記得了。”
獨孤善拍了拍唐小溪的肩頭安慰她:“無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你能安全的,不掉一根毫毛的從妖界回來就是最好的。可惜我不能陪你們一起去,天宗門現在不能離人。”
獨孤善倒是很想陪他們一起去,可是天宗門最近要應對封魔崗的封印問題,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再次在引發一場大戰。他作為天宗門的丹修兼醫士,更不能就這樣不顧情況的離開。
他更覺得商絮讓他們兩人獨自離開是明智的決策了,沒人知道接下來天宗門會面對甚麼。如果天宗門真的遭遇不測了,宋羽和唐小溪作為天宗門掌門的親傳弟子,會重新點燃天宗門這把火。
這也是獨孤善最不願看到的未來,沒人覺得把這樣艱鉅的責任放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是一件好事。他們還那麼年輕,他們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天空,如果一輩子都為了光復天宗門到處奔波,這不是好事。
獨孤善沒有留下來吃晚飯,主要他怕看見宋羽就生氣的吃不下去,囑託一些話就離開了。
唐小溪看著獨孤善的背影,是那麼的淒涼又堅強,好像甚麼事情都無法折斷這根脊柱。
在月光的照射下,唐小溪一直看著獨孤善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她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和獨孤善分享宋羽給自己爹孃畫的畫像,而且她不知道從妖界回來要多久。
唐小溪看著宋羽端上最後一盤菜,一道簡單的紅燒肉,旁邊是清蒸魚、炒青菜、白蘿蔔排骨湯。
在仙界這個靈力就是一切的地方,修士普遍不吃五穀,以辟穀為主。唐小溪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人間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他們現在這樣樣子真的像做了夫妻一般。
可是他們本來就是夫妻啊。
要是唐小溪沒有失去記憶,要是宋羽沒有經歷那些痛苦的事情,他們或許會一輩子這樣下去,直至永恆的盡頭。
唐小溪看向宋羽,她問道:“師兄,我們甚麼時候從妖界回來啊?”
她難得對自己的去留有了想法,之前都是去哪都無所謂,反正哪裡都是一樣的。
宋羽為唐小溪舀了碗湯,坐在她旁邊為她夾菜。他一邊夾一邊說:“順利的話,不出三個月我們就可以回來了。如果小溪找回記憶,我們能不能不迴天宗門?”
宋羽夾菜的動作溫柔至極,語氣又低,好像唐小溪才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不是看見宋羽白天的樣子。唐小溪覺得自己之前是因為師兄的賢惠才和他結為道侶的。
唐小溪點點頭就埋頭苦吃起來,她沒甚麼愛吃的,所以不挑加上她吃不出味道,對食物的唯一要求就是能吃。
她之前總於想起辟穀這一事,被宋羽嚴厲拒絕了,理由居然是她還在長身體。
我?長身體?金丹期修士長身體可能比她失去一半魂魄還能活還要驚奇了,她說不過宋羽便隨了他。
就著月光,他們吃了一次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晚餐。天宗峰竹林隨著風而左右擺動,發出陣陣聲音,鳥兒也早早入睡,一切都是那麼的安寧,那麼的平凡。
那麼熟悉的生活,一切都向好處發展。
“師兄,我吃好了。”
“好,小溪,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無人應答,不過宋羽從來只是告知,不是請求。
他如願以償的睡到小溪身邊,聽著她的呼吸聲,自己也悄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唐小溪被一股陽光照醒,熟悉的醒來方式,她想起之前第一次來到人間遇見宋羽的事情了。低頭看,還是那熟悉的窒息感,倒是宋羽睡的比自己還沉。
不過這次她可沒有消極怠工,今天是去妖界的日子,所以她拍了拍宋羽的肩頭。
“師兄?師兄,醒醒。”唐小溪不賴床了,宋羽倒是賴起床來。他緩慢的起身,像一條蛇一樣將唐小溪盤起來,他將頭靠在唐小溪的肩頭。
眼睛都沒有展開,下意識一隻手環住唐小溪的腰,剩下的那隻手也沒閒下來,拿起唐小溪的髮尾放在嘴邊吻了一下。
唐小溪就這樣被困住,動彈不得。
內心平淡,識海平穩。見狀,唐小溪又躺了回去,宋羽隨著唐小溪的動作躺在唐小溪身邊,將她抱在懷裡。
不過這時候,門外有人不滿了。
“大師兄!唐師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起床啦!”高遠山不知道自己打破了宋羽難得的平靜時刻,也不知道這一嗓子給他埋下了多大的隱患。
尤其是現在。
宋羽睜開眼睛,眼眸星辰轉動,倒影著唐小溪那憋不住的笑容。
他皮笑肉不笑地起身,身著單衣就出去了。唐小溪還沒反應過來,宋羽就回來了,門外也聽不見高遠山的聲音。
宋羽也消了睡回籠覺的興趣,自己隨隨便便地就搞好了。給唐小溪燒熱水,貼心地幫她洗漱好。
“師兄,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唐小溪看著宋羽又為自己梳頭,她發現宋羽真的很喜歡給自己梳頭。
宋羽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將腦袋貼在唐小溪的耳邊,輕聲說:“這一切都是你先招惹我的。”
唐小溪滿頭問號。
等她出去就看見被綁在竹子上的高遠山,旁邊的宋羽倒是笑容迷人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