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我是誰?我在那?我在這裡幹甚麼?高遠山呆坐在地上,被強制喚醒,效率較高,就是有點副作用,被強制喚醒的人會呆滯兩個時辰。
唐小溪看著變成傻子的高遠山,回去的時間遙遙無期,她摸了摸高遠山的腦袋,把他拉起來,發現身上都是傷口,剛想找丹藥治療時候,宋羽就用靈力給治好了。
“我的小溪,我才是你道侶……”宋羽把唐小溪困在牆角,眼色灰暗,唐小溪見狀也摸了摸他的腦袋,宋羽把腦袋靠在唐小溪的肩窩處,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當然,師兄,我們之前不是約定好了的嗎?”
唐小溪不明白為甚麼宋羽在這個地方說這種話,她剛開口問,就見周圍牆上有許多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們。尤其是天上最大的一隻眼睛,它笑著看向唐小溪他們。
“桀桀桀!”
“發現他們了~”
“發現了~”
無數雙眼睛,嘰嘰喳喳的說話。唐小溪痛苦的捂住耳朵,珞玉煥發耀眼光芒將周圍眼睛照的都閉上了,她也不例外。
等她再度睜眼,沒見宋羽,沒見高遠山。周圍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珞玉在怎麼煥發光芒也只能照亮她身邊半米的距離,而且她還被困在一個籠子,周圍安靜的只有唐小溪呼吸的聲音。
“有人嗎?”
“有人嗎?”
只有回聲回應她,連個蚊蟲都沒有。唐小溪試著用靈力打破這個籠子,紋絲不動,換珞玉上前,堅如磐石。
她蹲坐在地上,肚子已經快一整天沒進食,開始和她叫囂。
“關我可以,你得保我吃飯啊。”唐小溪把頭埋進膝蓋,現在只能運轉靈力,降低飢餓感。
滿打滿算來人間一個月了,還是第一次餓肚子,唐小溪開始思考是不是被宋羽照顧的太好了,以前在仙界的時候,三天餓九頓也無所謂,現在餓一次她就難受的不行了。
“罷了,睡覺。”唐小溪從芥子裡拿出被子和枕頭,就這樣睡過去了,芥子不能放食物,不然她早就放滿了,不過平常都是宋羽帶的。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就聽見有人叫她。
“小溪師妹?小溪師妹!”
唐小溪原不想理會,奈何那個人越叫越急切,她睜開眼睛,周圍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你是誰?”
“是我啊,曾杉。”
唐小溪抬起半邊身,還是沒見到人影。她懷疑是自己餓傻了,“我沒見到你。”她覺得對方是不是把自己當鬼耍了。
“哎呀,小溪師妹,兩百年不見,我忘了和你說,我現在是鬼魂狀態,你用天宗門顯魂術就可以見到我了。”曾杉看著又要睡過去的唐小溪,無奈的想搖了搖頭,發現自己的早就沒有腦袋了,只能盤腿坐在唐小溪對面。
“我不記得了,因為一些事情我忘記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唐小溪早就忘記了那些法術,她現在用的法術還是天帝教的,而且都是零散的法術,她的金丹期也是天帝用天材地寶壘砌的。
“啊?難道當初宋師弟沒有去救你嗎?不應該啊,我記得當初我叫宋師弟先去救你的啊。”
曾杉八竿子摸不著頭腦,不過他現在沒有腦袋。
“這件事先放一邊,我現在給小溪師妹說顯魂術的法術,我念一句,小溪師妹念一句。”曾杉那溫和的語調,念起法術的時候宛如春風拂面。
唐小溪只好這樣,她不想在這個地方餓一輩子。
“七魂八魄顯!”隨著最後一句法術出口,曾杉的身影顯現在唐小溪眼前,而且因為這個法術,唐小溪看的更遠了,周圍都是和她一樣的籠子,不同的是裡面都是人的……肢體……
曾杉抬手和唐小溪打招呼,沒有腦袋的他,在這個地方也顯得“和藹可親”起來,他只能在籠子外面和唐小溪說話。
“小溪師妹!好久不見啊!”
“你的腦袋?你有甚麼證據證明自己是曾杉?”唐小溪也學著宋羽來面對審問,其實她也沒有辦法確定,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你們結為道侶的時候,我在場,我記得在你們對拜的時候,你和宋師弟說‘宋羽哥哥,可別半路休了人家’不巧被獨孤長老給聽見然後大肆宣傳,丟盡掌門的臉了。”
儘管唐小溪看不見曾杉的臉,但是她依舊讀出那調侃的語氣,她的感知力在日間提升,不過,現在的她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
“還有,你們結為道侶前,小溪師妹還專門找我問我人間結為夫妻有甚麼禮數,我也不太清楚,我就告訴小溪師妹,有一個把夫妻雙方的頭髮剪下來紮在一起,寓意永結同心。”
“然後小溪師妹差點把宋師弟的頭髮剪光……”曾杉話越說越起勁,彷彿可以和唐小溪說上三天三夜。
“還有啊,當初宋師弟和你結為道侶前一晚,難得一見的緊張,甚至還來找我喝茶,我那時候真的感覺十分欣慰啊,看著自己從小拉扯到大的小師弟轉眼就要和人結為道侶了……”曾杉一見到熟人就開啟了喋喋不休模式。
唐小溪真的不記得自己以前幹過這些事情,而且性格聽著和現在的她大相庭徑。
“好了,我相信你是曾師兄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唐小溪還沒躺平到自己想吐為止,事情就又找上門了,可見命運就是這樣作弄人心。
“小溪師妹,你發生甚麼了?怎麼會失去記憶?”曾杉真的真的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總是忍不住要和他們說說話。
唐小溪不好把天帝的事情說出來,就說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一個地方,但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就記得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說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曾杉一邊“點頭”一邊等唐小溪說到緊張的地方又“驚訝”的拍了拍腦袋。
“哎呀,我們小溪師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了,那你現在和宋師弟怎麼辦?”曾杉來回踱步,他可不想見到宋師弟和小溪師妹之間有甚麼隔閡。
唐小溪一聽,躺在地上,“我打算等找回記憶在做打算,而且我現在的修為一直上不去。”她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雖然已經感覺不到飢餓但還是覺得自己有點有氣無力。
曾杉聽見,雙手叉腰笑道:“難道不是小溪師妹天天偷懶,修為才上不去的嗎?”
一個沒有腦袋的鬼魂一直在發出奇怪的笑聲,還時不時彎腰,場面一度混亂,加上週圍許多人的肢體,唯獨存在一個完整的唐小溪。
好似一場……不由言說的祭祀。
“笑的我不行了,對了,小溪師妹見到我弟弟了嗎?如果你有辦法見到他或許就可以出去了,畢竟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一個辦法。”
曾杉笑不動了,他走到唐小溪的籠子旁邊,很想摸摸唐小溪的腦袋,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一直在幹甚麼蠢事,可是他無權責怪曾梁。
畢竟是他無言在先。
“曾師兄……你弟弟不會是曾梁吧?他抓我幹甚麼?”唐小溪坐在曾杉對面,他們之間隔著一個籠子,在籠子之中只有珞玉在散播光芒,照亮曾杉的身體,就算沒有腦袋,可那溫和的氣質,挺拔的身材,看的出來曾杉那骨子裡的謙遜。
唐小溪忽然意識到,畫像上的那個男子,就是曾杉!
“畫像上居然畫的是曾師兄!”腦海中,畫像上的男子面貌漸漸浮現在眼前,話音剛落,曾杉的腦袋也出現在唐小溪眼前,以及他那和曾梁一樣的容貌。
曾杉摸了摸自己的臉,也就意味著有人解開了他的封印。
“還得靠小溪師妹,我這個封印夠簡單吧,可我那個可憐的弟弟花了兩百年的時間都解不開。”
曾杉嘴角帶笑,可是眼睛裡流露著能把自己淹沒的悲哀,他僅僅靠這個封印就能讓曾梁兩百年都無法見到他,他不是不願見到曾梁。
而是他已經是一個必死之人了,是曾梁一直用天宗門的禁術把他困在這個地方,但是曾杉不能指責曾梁的過錯,可是看著他逐漸走火入魔的樣子。
曾杉就知道,他的弟弟早就在兩百年前死去了。
因為只要曾梁回到他們兄弟小時候一起生活的院子,看一眼他們的畫像,就能解開曾杉的封印,他們兄弟或許還能再見一面。
或許曾杉還能說出那一句……
“小溪師妹,我們已經快兩百年沒見了,沒想到再次見面就是這般情況。”曾杉還是那麼愛笑,無論面對甚麼情況,他都能迎刃而解,唯獨在那場意外,讓曾杉心裡第一次產生恐懼。
原來,他也懼怕死亡。
唐小溪看著曾杉,神情淡薄,可是一種說不出的感情在胸膛瀰漫,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
“曾師兄,你為甚麼變成這個樣子?”唐小溪問道。
曾杉嘆了一口氣,“小溪師妹,兩百年前我就應該魂飛魄散的,是我弟弟……是曾梁一直用禁術一點點找回我的魂魄,一百年前他甚至屠了一城百姓才勉強找到我第六魂,我也因此恢復意識,當我知道他幹了甚麼事情……”
“一切都晚了,有一天晚上,我強制離開這裡,用封印把我最後一魂封印在一個畫像而後吩咐一個人照顧我家院子和那副畫像。”
唐小溪沒想到,曾梁居然揹負著這樣的罪孽,她以為最多是偷了天宗門的寶貝呢。
“那他現在為甚麼見不到你?”
曾杉這時候得意洋洋的,“小溪師妹,好歹我也是餘安長老的親傳弟子,這點小法術當然不足掛齒。”
曾杉和唐小溪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似乎誰都沒有提起要離開的意思,珞玉也“懂事”的時不時閃爍為他們增添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