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唐小溪忍不住抬手想撫摸一下宋羽的眉眼,他們對視那一刻,她想起了一些畫面,不同於夢中的畫面。
在一個夏日炎炎的午間,他們兩個在亭子裡賞荷,她看見宋羽靠著柱子睡著了,原本冷冽的眼眸被遮掩,留下了溫柔的眉目。
她輕輕地靠近,緩緩地抬手,對待珍寶一般撫摸著他的眉眼。
“師兄,你可別恨我啊……”唐小溪輕聲述說著。
風吹動了荷花,留下一池花瓣。
唐小溪回過神來,猛地扭過頭,不再和宋羽對視。可是宋羽早就知道唐小溪想幹甚麼,不多言語,只是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唐小溪,你在想甚麼?”可是他沒有說,他只是問,他只是看著她。
“師兄,我在想……高師弟他好像有點死了……”唐小溪也不糾結現在她是甚麼情緒,她看見了高遠山被人掐著脖子,臉憋成豬肝色了。
原來在宋羽和唐小溪你摸我、我摸你的時候,。高遠山在和一個人打的不可開交,但是在天宗門待了十幾年的高師弟,哪裡想的到對方實力遠在他之上,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掐住脖子。
直到高遠山被掐住脖子,唐小溪才注意到。
“大師兄……救……救……”高遠山心裡留下悔恨的淚水,我再也不偷懶了!嗚~師尊、掌門、師兄、師弟,下輩子見。
沒等高遠山哭完,就待在唐小溪身邊了,脖子上的淤青也消失了,高遠山有點哭不下去。
“師姐快躲在我身後,嗚~我會保護你的。”雖然高遠山哭不下去,但還是裝哭,順便將唐小溪護在身後。
唐小溪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一臉懵逼,看著宋羽和一個黑袍人打的熱火朝天,一刻鐘不到就把客棧那些可憐的桌椅打碎一地。唐小溪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客棧除了他們幾個人,一個人也沒有,而且原本熱鬧的街道也安靜的過分。
唐小溪帶著高遠山離遠點戰場,腳還沒跨出客棧大門,就被彈回來,撞了一個鼻青臉腫。
“哎呦,師姐,你沒事吧。現在我悄悄和師姐說,我來人間主要任務是帶回乾坤峰大弟子曾梁,乾坤峰峰主專門給我一個東西,說只要這個東西出現在人間,他一定會找上門。”高遠山嘆了一口氣,在那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臉上出現複雜的神情,“曾師兄也是一個苦命人,可是違背了天宗門門規,宗門長老又豈會輕易放他走……”
“那你剛才哭甚麼?”唐小溪不在乎高遠山來人間的目的,就是對剛才他莫名其妙地哭有點無奈。
高遠山嘿嘿一笑,“哦,那是因為曾師兄那麼好的人,見到我說不定會手下留情。”
唐小溪無語,那你剛才差點被你口中的曾師兄掐死,也是因為他人很好?為了保護少年那比紙還薄的自尊心,她選擇沉默。
“曾梁,念你哥和師尊的份上,我留你一命,現在和高遠山回去。”宋羽原不想過多話語,奈何師尊一直讓他留曾梁一命。
話是這樣說,劍一起就是殺招。
藏不住的殺意早就把唐小溪等人掀翻在地,高遠山默契的拉著唐小溪躲在一個柱子後面,開啟一個類似於燈籠的東西,一下子就在他們頭上展開結界。
“這是?”唐小溪抬手靠近,還沒摸到就被雄厚的靈力彈開。
高遠山驕傲似得抬起了鼻子,“咳,這可是乾坤峰地級法寶,金剛不壞結界燈,曾師祖給的法器,有了這個可以抵擋造化期的攻擊。”高遠山還在洋洋得意的時候,他是不是忘記了宋羽和曾梁的實力……
“師兄現在修為是多少?”
“大師兄現在修為當然是化神後期,曾師兄就是一個化神前期,拿下曾師兄錯錯有餘。”高遠山清晰的記得宋羽的修為,宋師兄那時候化神渡劫,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
等等……
“師姐,要是大師兄不小心打壞了這個燈,你可要為我這個師弟作證啊!”高遠山看著宋羽和曾梁打鬥逐漸激烈,自己的心也逐漸碎裂。
“宋羽!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因為你擅自做主,為了一個唐小溪,我哥就不會死!為甚麼高遠山可以轉世投胎,為甚麼我哥卻被你們說灰飛煙滅!” 曾梁沙啞的聲音,連話語都帶著血絲。
唐小溪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對找回記憶又進一步。她好奇這個曾梁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高師弟,你知道這個曾梁和我有甚麼關係嗎?”唐小溪詢問高遠山,一見到他比自己還懵懂的表情,就知道了。
宋羽聽見他喊唐小溪的名字,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看見她在乖乖地看戲,沒有趁機離開,嘴角上揚一點,但又收了回去。宋羽劍指曾梁:“我從來不是甚麼高尚的人,如果你非要這樣說。那我只好代替無相峰的責任,把你就地正法。”
宋羽的耐心的消失殆盡了,一個閃現,一劍就刺向曾梁的心臟。
“大師兄!劍下留人啊!”高遠山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曾梁死掉,不然他沒法交代啊。
宋羽在曾梁走神間隙,一劍刺進曾梁的左肩,又一掌斬向他的脖子。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曾梁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唐小溪看著不到一個時辰的打鬥,有點吃驚。這就是高手間……不對,單方面的虐殺嗎?
高遠山見到宋羽用君子的手法拿下曾梁,心臟才從喉嚨回到肚子,他利索的把曾梁五花大綁。唐小溪也走過去,看著昏迷的曾梁,又是一個俊美男子,不同於宋羽冷冽的英俊,是翩翩君子的那種,讓她想起了天帝。
天帝到底是甚麼人啊唐小溪盯著曾梁,走了一會神,就被宋羽牽著手離開了,又重新將她的手放回自己臉上,指著那一點點傷口說:“我受傷了。”
唐小溪還沒回神,看著宋羽那傷口,呆呆的舔了上去,她貧瘠的生活常識,對待傷口只有兩種做法:一是用丹藥,二是等它自己好。
之前唐小溪也想用靈力治癒的,可是除了惡化傷口,沒有一點用處,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學習治癒的法術,只好擱置下來,平常就只能多帶點丹藥。
只能說唐小溪和普通百姓唯一的區別是她會點法術,還有跑的快。
看著宋羽那個傷口,她下意識反應是舔上去,等唐小溪舔完才反應過了,她倒是沒甚麼,可是宋羽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被晚霞所照亮,看不出是晚霞的紅還是他臉上的紅。
原本安靜的街道熙熙攘攘起來,他們重新回到了伊月城,客棧被一道夕陽照亮,照到宋羽和唐小溪他們身上。照亮唐小溪髮間的髮簪,讓唐小溪碧綠衣裳帶上金黃色,顯得唐小溪整個人宛如神女下凡。
“你……”宋羽看向四周,幸好沒有人看向他們。
“我甚麼?師兄你受傷了?!”唐小溪終於看見宋羽臉上的傷口了,宋羽立馬調整靈力,傷口瞬間消失。
“你眼花了。”宋羽放開唐小溪的手,吩咐高遠山帶上曾梁,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把他拖到這個陣裡,你先和他回去,我現在不打算回去。”
“甚麼!!!!大師兄!你現在還不打算回去?!我來人間第一個任務就是帶你回去的,掌門一直在等你回去。你讓我先回去,我怎麼和掌門交代。”高遠山想給宋羽跪了。
宋羽沒等高遠山說太多,高遠山一見宋羽那個眼神,乖乖地把曾梁拖到法陣裡,宋羽唸咒語啟動法陣。唐小溪最後就見到高遠山眼中的崩潰。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曾梁悄悄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眼前的人,唐小溪!他意識到了甚麼,又默默閉上眼睛,避免宋羽發現。
可是嘴角的笑容,透露了他心底的那曾經難以解決的問題終於被人解答。
那是“死而復活”的答案。
看著消失的高遠山,唐小溪突然感到一點迷茫,她問站在自己身邊的宋羽:“師兄,你是要去哪?”唐小溪心裡似乎有個答案,不過她不確定。
“你要去哪?”宋羽牽起唐小溪的左手。
兩人十指相扣,小拇指的紅線夕陽照耀下更加絢麗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