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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6-03-22 作者:燕棄愁

第37章

“你怎能這樣想?你母親是受那魔頭的誘惑,她那時年少不知事,就跟你差不多大,那魔頭就是生的好看了些,幾句花言巧語就將你母親騙了去,你自然是與那些作惡多端的魔頭不一樣的。”

宮鴻羽眼睛充血,呼吸都有些困難:“母之過,當由子女承擔,父之過,不也是一樣的道理嗎?我骨子裡留著魔血,再怎樣引導也改不了嗜血成性的本質。”

邵以山重重嘆了聲氣:“我就說吧,妖和魔都是一樣的,都是因為你和這九尾狐妖待久了,竟然被他影響如此深,不能再這樣下去,來人,給我把這妖孽抓起來關入鎖妖臺!”

聞聲,整齊排成兩列的寒冰宗高階弟子魚貫從外面包圍進來,分立在兩側,宮鴻羽守在尉遲瑱前面,九思出鞘,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為首的一個弟子道:“小師妹,你莫要讓我們為難。”

“住嘴!誰是你小師妹?!聽好了,我宮鴻羽誓不入仙途,是仙是魔,我說了算!”九思刀鋒凜冽,一陣一陣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盛氣凌人。

邵以山一聲令下:“給我拿下這妖孽,千萬莫傷了鴻羽。”

“先問過我的劍同不同意——!”

得了邵以山的發令,這些弟子也不容再等候,但又唯恐刀劍無眼,不幸傷了小師妹,只得兩三個兩三個的上,連陣法都不敢用。

宮鴻羽寸步不離尉遲瑱,圍著他與這些弟子拆招,單打獨鬥,這些人不是她的對手,但他們畢竟人多勢眾,一波敗了一波又上,逐漸地她就有些體力不支,趁著他們換人的空隙,稍微喘息了幾下。

就在她喘息的瞬息,聽見了一聲很輕,但在空曠的大殿中聽起來是那樣刺耳的聲音。

“別裝了。”

這是醒來後,尉遲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他的聲音不再像以前一樣,帶著少年人桀驁不羈又爽朗陽光的明媚氣息,而是像已經看過幾千年的滄海桑田,那樣的嘶啞低沉,再無波瀾。

魏逸辰忽然睜大眼,正欲出手,可來不及了,尉遲瑱那一掌灌了全數靈力,重重拍在仍舊沒有察覺到異常,擋在他面前的人背後。

餘眾弟子都看呆了眼,殿內無人再說話,死寂的厲害。

納蘭若然忽地掀開蓋頭站起身,想抬腿過去腳卻似千餘斤重,一時間連話都好像忘了怎樣說。

忽地一聲暴怒:“還不快抓住他?!”

宮鴻羽再也提不起劍,她跪倒在地,掙扎著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尉遲瑱,可她再無力氣,尉遲瑱那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心脈的後方,鮮血汩汩地從嘴角耳鼻流出。

弟子一擁而上,不費吹灰之力就禁錮住了尉遲瑱,他絲毫沒有反抗,沒有掙扎,沒有叫冤,他只是緩緩閉上了眼,自嘲一聲:“命罷了。”

尉遲瑱被帶到了鎖妖臺,他手腳皆用捆妖鎖束住,捆妖鎖上注滿了靈流,只要他妄動靈力意欲掙脫,那靈流就會順著手腕腳腕遍佈全身,繼而深入進他五臟六腑,有如業火燒身,不會讓人死亡,但那種感覺,生不如死。

可這捆妖鎖對尉遲瑱來說沒有用,因為他完全不反抗,活像一頭被拔去了利爪拔出了舌頭的野獸,既不反抗也不嘶吼,他在等死,靜靜地等死。

他在這暗無天日的鎖妖臺睡了很久,也沒有人來。

這裡太安靜,四周都是鎖妖的籠子,那些妖應當是被關押了數百年,可能更久。尉遲瑱被押上來的時候,他們又興奮了起來,幾百年了,終於又有妖來陪他們了。

鎖妖臺位於後山,這一處叫淨靈閣。聽聽,這仙界真是可笑,竟然把關押妖怪的地方取這麼個雅名,淨靈,不就是認為妖怪個個都是十惡不赦,妄圖淨化他們。

淨靈閣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修為深厚的老妖怪,個個都是活了千年之久,每一個都曾在鎖妖臺上待過,那滋味可不好受。

鎖妖臺就是行刑臺,這捆妖鎖可以逼出真話,鎖妖臺底部是一個黑色的大圓盤,當行刑人問話時,這圓盤會自動判斷真假,倘若妖怪撒謊,這圓盤就會鑽出業火,業火燒不斷,也傷不了妖怪性命,但是那種感覺生不如死。

不少妖怪受不住折磨,只得說真話,業火便會消失。

至今沒有妖怪能在這業火之下緘口不言。

“看那小子,年紀輕輕怎麼也被抓來了?”

“我打賭他連我都打不過,就這還能被抓來?”一個鯰魚精吹著鬍鬚看過來。

“那小子都睡了三天了,他是不是死了?”

“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廢物,沒看出來他體內封印著那玩意兒嗎?”這一聲渾厚沉重。

眾妖怪伸長了脖子恨不得鑽出去湊到跟前將人翻過來,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個透。

“難不成他是塗山氏的?”

未等再議論下去,困住淨靈閣的結界開了一道口子,有人來了。

邵以山和姚從海並肩而行,後腳剛一踏入淨靈閣,結界便合上了。妖怪的咆哮聲沉了下去,定定看著兩人的身影,怒目圓睜。

看清來者是誰後,又發出窸窸窣窣的低語聲。

“怎地是個男的?”

“沒見過這人啊,看他穿的衣裳,應當是仙尊吧。”

“仙尊不是納蘭若然嗎?那小妮子,生得清冷,功法也清冷的緊!”

這些話分毫不差地掉入了邵以山耳中,他振袖一揮,只見鎖妖籠上瞬間灌滿了靈流,一些緊貼在籠子上的妖怪忽地爆發出一陣鑽心刺骨的咆哮,響徹天雲。

邵以山眉毛一豎,從鼻子中噴出一道看不見的氣流:“聒噪!”

淨靈閣終於重歸沉寂。

邵以山立在鎖妖臺邊緣,他雙指並起,施加了一道靈力,四道捆妖鎖伸長延申到約有十人合抱那般粗的鐵柱上,隨著他這一道靈力驅動,垂落在尉遲瑱身側的捆妖鎖忽地劇烈顫動,尉遲瑱被這響動震醒,佝僂著腰緩緩跪坐起身,雙手顫慄抱住頭,那雙手白骨嶙峋,皮肉綻開。

邵以山見狀這才停下手上動作,質問一聲:“醒了?”

尉遲瑱不曾理會他,邵以山便繼續自顧自說著:“看在你尚未做出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來,只要你交出妖靈符,就姑且饒你一命。”

尉遲瑱仍舊不說話,長髮披散,低垂下頭,墨色的長髮散落一地,堪堪遮蓋了一層單薄白衣上早已乾涸的血跡,寬大的衣袖下罩的是傷痕遍體的嶙峋身子骨。

邵以山一向在外人面前的君子風度這下盡數消失,他再無耐心掏出一道柔軟的長鞭,那鞭子可以自行伸縮,閃著駭人的紅光徑直朝跪坐在鎖妖臺中央的人吃去。

經不住鞭打,尉遲瑱忽地被這一鞭打趴在地上,臉貼在冰冷的圓盤上,圓盤冒出了星星點點紅光,這是鎖妖臺開始逼他說真話了。

邵以山又問道:“老實交代,妖靈符在哪兒?”

業火生了根,只要尉遲瑱一撒謊,頃刻間就能將他吞噬。不說話也是不可能的,只要邵以山一聲令下,捆妖鎖電光火石之間就會往回收,巨大的拉力瞬間就能讓他身首異處。

終是受不住,尉遲瑱嘶啞道:“不……知……”

將冒未冒的業火唰得縮了下去,他竟沒有撒謊。

邵以山能操控捆妖鎖,卻操控不了業火,現在找不到妖靈符,又不能將這人四鎖分屍,他只得氣得甩起鞭子,這一鞭比上一鞭力道更大,尉遲瑱悶哼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姚從海眼見邵以山幾乎氣得要將他打死,忙抬手拉住他,安撫道:“邵兄,你別動怒,這業火沒燒起來,說不定他是真的不知道,你打死了人以後就再無人知道妖靈符的下落了。”

忽然,淨靈閣所有鎖妖籠都震動了起來,許多沉睡已久的妖怪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氣味,變得蠢蠢欲動。

“你們感受到了嗎?”

“是妖靈符——!”

“蠢貨,現在才看出來,這小子剛被關進來我就看出,這小子,不簡單。”

“啊——?這小子是……塗山氏的,塗山氏不是百年前就慘遭滅族了嗎?!”

眾妖爾爾,邵以山一人之力困不住這成百上千且道行不淺的妖怪,眾說紛紜,他聽不真切,卻也捕捉到了幾道重要的資訊,眼中的烈火熄滅,開始沉著冷靜分析了下,然後他捏出一道口訣,傳音說道:“君炎,你來淨靈閣一趟。”

不多時,樓君炎便到了。

“尊主,找我何事?”

樓君炎一靠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抬手掩鼻微微皺眉,眉宇間染上幾分厭惡,看著尉遲瑱的背影問道:“尊主,這人死了?”

聽到這一聲音,尉遲瑱顫抖了一下。

邵以山鄙夷看了尉遲瑱一眼,搖搖頭:“命硬得很,”然後溫和地轉向樓君炎:“君炎,叫你來是讓你幫我一件事。”

“尊主但說無妨。”

“我懷疑妖靈符在他體內,你幫我剖開他的胸膛。”

眾妖譁然。

縱是心狠手辣樓君炎,也微微怔愣了一下,雙眼都有些出神。

邵以山連他眼睛眨一下的動作都不放過,盡數收在眼底,而後眯起眼,從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遞給樓君炎。

這匕首泛著銀光,刀尖磨得蹭亮,只需輕輕一劃,再貌美如花的容顏都將花容失色,必將再添上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倘若再用些力氣,手上青筋暴起,太陽xue也跟著突突跳動,就像刨土坑一般,死命刨,費勁挖,淋漓鮮血便如那沙土一般揚起來,濺灑在劊子手臉上,衣上。

樓君炎推開邵以山的手,從衣袖中拿出一把,那刀尖舔過血,看著就比邵以山這一把更加駭人,樓君炎舔了下牙齒,眼神陰騭,泛著幽光,“用自己的更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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