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醒只是眼神清醒,僅僅意識到床上躺的非是他心心念唸的人罷了,而非神志身體都清醒了,不知誰在水中下了藥,他一連喝了好幾杯,現下是□□從中燒,剛才好幾次差點忍不住,但那女的實在是有點太熱情太主動,他就算燒得不省人事也隱約知道這不是他想的人。
然□□終究是佔據了絕大多數理智,他就算想憑藉最後殘存的一絲理智推開那女子,可身體不聽話總推不動,他越是表現出亢奮推開她,那女子就越發纏他纏得緊,好一個欲拒還迎。若不是宮鴻羽來得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守住最後的底線。
“好……我馬上……滾起來……”
縱使難受的要緊,宮鴻羽的話他還是肯聽的,倘如現在她生氣讓他滾出去睡大街或許自己都會乖乖順從,不過尉遲瑱清楚,宮鴻羽這個人嘴硬心軟,也是抓住她這一軟肋,他才敢撐著身子纏住她手臂,抓著她的手幾乎是央求道:“我……難受……”
縱是再遲鈍,宮鴻羽也已經意識到他必定是被人下了藥,真是個二傻子,自己不就消失一會兒洗了個澡,他就被人搞成這個樣子。
尉遲瑱的手熱得發燙,也許是害怕她生氣,他雖然難受但也只是抓住了她的手,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宮鴻羽便就矗立著不動,心中一股酸一股難受,她咬住下嘴唇,怎能不生氣?!
她知道尉遲瑱定不會背叛她,她也相信他沒有碰那個女子,但若不是自己來得及時,會發生甚麼她不敢繼續想下去,畢竟那女子本就沒有穿甚麼衣裳,尉遲瑱也因為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褻衣,幸好她來得及時?幸好她來得及時!
尉遲瑱見她不曾推開自己,膽子也隨著□□越燒越旺,雙手從前面環住她的腰,滾燙的臉貼上她冰涼的衣裳,還不住蹭上幾蹭,嗓音也緊的厲害,“好熱……”
宮鴻羽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下,想抬起手阻止他越發大膽的動作,但這雙手像被施了禁錮怎麼也抬不起來,最後輕輕嘆出一口氣,終是心軟了。
她雖然未接觸過情事,但也知道這種藥劑量如果太多不及時紓解,說不定會鬧出人命。
夜長的可怕,一陣風聲經過,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粘膩的氣味混雜著清新的皂莢味,竄入鼻腔。
迷糊間,她又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雞鳴一聲,起身梳洗——”
漫長的夜終於結束了。
魏逸辰正要去前殿找邵以山,就碰見剛從裡面出來的樓君炎,魏逸辰板著臉一點都不想理會這個疑似斷袖的人,他特意繞了個彎打算從右側進入,誰成想樓君炎這潑皮也特意繞了個彎來堵他。
魏逸辰板著臉瞧都不曾瞧他,冷冷道:“起開。”
“就不。”樓君炎不知道哪根筋出了問題每次見著此人總是忍不住犯賤捉弄一下他,魏逸辰越是不理他越是冷落他,他就越興奮越來勁。
魏逸辰不理他,轉身又往一邊走,樓君炎又堵他,再躲,又堵,再躲,又堵……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樓君炎齜牙咧嘴笑得沒心沒肺,“沒病,就是喜歡看你生氣。”
說完就畢恭畢敬側身給他讓出一條路,還賤兮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等魏逸辰沒好臉色地走過去後,他才收起那張只在魏逸辰面前賤兮兮笑的臉,復又裝成一副頗有些人模狗樣的寒冰宗公子不茍言笑的樣子,哼著小曲走了。
“尊主,您千里傳音於我是有甚麼好訊息嗎?”
魏逸辰款款邁入殿中,邵以山一瞧見他來了便齜著個大牙前來相迎。
“逸辰啊,你總算是來了!你看,我讓從海煉的藥總算是煉成了,五年啊!”
魏逸辰垂眼打量邵以山口口聲聲的有讓人恢復記憶之能的丹藥,五年時間就煉出兩枚,當真是極品?
“尊主,恕我直言,這藥普天之下沒人煉成過,不知功效如何,會否有甚麼副作用?”
邵以山一手叉腰仰頭大笑,興奮過往手上也忘了收力,重重往魏逸辰背上一拍,“哎呀,逸辰不是我說你,你這人甚麼都好,就是太過謹慎!有時候太謹慎是病,得改!功效如何,有無副作用,這些都不是我們合該考慮的,左右這藥又不是我們自己用,拿來對付他們再合適不過。”
魏逸辰不置可否:“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邵以山又想到自己苦心孤詣籌劃的一出好戲竟然也沒有分開他倆人,又是一陣惡寒染上心頭,一揮衣袖轉身不住踱步,“哼!倘若我猜得不錯,他們恢復記憶後必然會反目成仇!這可是滅族之仇吶,再相愛又有甚麼用。”
魏逸辰眉心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手指攥緊又鬆開,笑道:“哦?尊主叫我來就是讓我把藥送給他們?”
邵以山把那兩枚藥遞到魏逸辰面前,“這事兒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唯獨你我是最相信的,也只有你能辦成了。”
陳河鎮有一家生意極其紅火的酒樓,就算是平常日子也是座無虛席,到底是傍著寒冰宗山雞也能變野風凰了。尋常人需得提前半個月預訂,還得算著時間唯恐名額被洗劫一空。
只有一類人無須訂位,三大門派的宗主,其中又屬魏逸辰最佔便宜,清心閣閣主的鼎鼎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不少女子或許本身並無修仙的打算,只是為了來湊個熱鬧,如果運氣不錯恰巧能一睹清心閣閣主的絕代風姿,那簡直是餘生無憾了。
魏逸辰此前來過這酒樓一次,自那以後,這籍籍無名的酒樓便平步青雲,一夕之間慕名前來的人簡直快把這逼仄的蒼蠅小館踏平了,老闆是個有眼力勁的,肉乎乎的鼻子已經嗅到了發財的味道,他絲毫不心痛將自己全數家財砸了重新裝修了酒樓,一月之後搖身一變,竟成了陳河規模最大人氣最旺的酒樓。
女客偏多,男客也不在少數。
今日,魏逸辰特意找到老闆讓他給開一個包間,萬萬不可聲張透露一絲風聲,老闆兩眼放光一個勁兒地點頭,發了發了!
但他也不敢聲張,一是他知道這清心閣閣主雖然看著好說話脾氣又好,實際上這種人發起火來才是最恐怖的,二是自從魏逸辰來過一次他的店後,他就沒有有喘息的時候,每日生意火爆得腳不沾地。
他高興是因為魏逸辰來了,只要他來了就必定有人會發現些痕跡,他甚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做好他分內的事就足矣,過度聲張宣揚反而會讓人反感。
“就是這了,醉月軒!”
兩人由店小二引路,上二樓進到一間即使放在最普通的包廂中也不會更起眼的尤為簡陋的小包廂。到陳河以後,宮鴻羽總想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魏逸辰一番,可尉遲瑱不一樣,他雖然待見樓君炎,是因為那人救過他的命,和宮鴻羽也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魏逸辰不一樣。
他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魏逸辰喜歡宮鴻羽,甚至邵以山都打算幫他說媒了。
其實自打見到魏逸辰的第一面,他就有個很不好的預感,堂堂一個清心閣閣主,和宮鴻羽甚至都沒相處過幾天,怎麼就對這一個素昧相識的女子動了真情?
結果不等宮鴻羽找個好機會致謝,魏逸辰聽說他們在陳河暫住便自掏腰包,還請他們來這大名鼎鼎的醉月軒,雖然包間有點太過寒磣了。
“來了?”
兩人進去的時候,魏逸辰坐在窗邊一副煞有心事的樣子。
尉遲瑱見著他就不高興,要不是宮鴻羽好幾次暗戳戳掐他一下,恐怕尉遲瑱早就掀桌子走人了。也不怪他生氣,他們進屋後,魏逸辰就沒正眼瞧他一下,一直和宮鴻羽說些有的沒的,他好幾次想插話都被這人裝作沒聽見,偏過頭望向窗外好似這下面進行著甚麼有趣的事情。
夾在兩人中間,宮鴻羽簡直是左右為難苦不堪言,只好打著哈哈給他倆位倒茶,還不忘說一句:“這醉月軒的茶真不錯,來來來,多喝點。”
話說得差不多了,魏逸辰也不便再和他們裝作特意來此話家常的樣子,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盒子,旋轉開來躺著兩枚珠圓玉潤的棕色藥丸。
宮鴻羽不解:“這是?”
魏逸辰不急不緩解釋道:“之前姑娘不是跟魏某說過記不清幼時的事情,這丹藥是魏某託合歡宗宗主煉製的,實不相瞞,這幾年魏某一直對姑娘掛懷於心,未曾有一天不在尋找姑娘的下落,聽說你來了陳河,魏某自是一刻也坐不住,奈何閣中積壓了些許事務,魏某處理完就一刻不停趕了過來,特意想把這丹藥給姑娘你,希望能起到些許效果。”
尉遲瑱嗤笑一聲:“魏閣主當真笑話,誰知道你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你說吃就吃?”
宮鴻羽忙拉住他,憤憤瞪他一眼,而後轉向魏逸辰賠笑道:“魏公子,他這人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與他一般計較。我確實感覺失去了一段記憶,但那是很小的時候了,我應當都還未滿月,不記得也許很正常吧?”
魏逸辰點頭道:“年紀太小的話不記得確實正常,但是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嗎?”
宮鴻羽只聽孫婆婆說過,她是被自己父母託付給孫婆婆撫養的,那時候她尚未足月,她只模糊記得兩個離去的背影,那個背影很熟悉很溫暖,此後很多年都未曾再見過,唯有一次,那種熟悉又模糊的感覺突然在一個與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身上重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