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破相
邵以山向眾人展示這隻有一指長的玉色小葫蘆,“諸位請看,這葫蘆名叫同心葫,可以測試資質如何,只需注入靈力便會根據資質顯現‘金、紫、青、白’等光芒,姑娘不妨一試。”
沒人會覺得邵以山是故意針對她,世人皆知寒冰宗宗主邵以山尤其看重天賦異稟之人,他若是賞識誰,便會拿出這非同尋常的同心葫測試對方資質。
但是他這個人有點怪毛病,如果對方讓他失望,也就是未能達到他心中的期盼,便覺得是自己眼光不行,堂堂仙門之首,區區一個未入門的弟子都看不透,這傳出去多丟面子。
所以為了昭示自己門下不收資質一般的弟子,他就找各種理由把人打下去,諸如你的根骨不適合修仙。
根骨不合適第一關不就被砍了嘛?!
或者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個炊事班的好料子。
林林總總,反正就是不能讓你成功入門,不然他堂堂仙尊的臉往哪兒擱。
宮鴻羽自然擔心的不是資質過不了關,其實她對自己的身份有點存疑,她懷疑自己可能並非凡人,倘若注入靈力後這同心葫顯示異常,要真的是個甚麼妖魔鬼怪她是百口莫辯啊。
也不怪她有這樣的擔憂,換誰從小就能看見各種常人不能看見的東西,還總被叫是怪物都會有這樣的懷疑,如果說這些都還只是簡單的猜測,那讓她更篤定自己可能並非凡人這一點的,就是孫婆婆了。
那突如其來的不尋常氣息,屋外的打鬥痕跡,她其實很小的時候就常發現一些異常,只是年紀尚小,對孫婆婆又是百般依賴,如何都懷疑不到孫婆婆可能不是尋常人這一點上。
後來一位雲遊四海的道長授予她法力,教她術法,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除了人,還有尋常人看不見的仙、魔、妖,甚至凌駕於三界之上的神!
可逃不過的,她越是表現出排斥,就越會讓人懷疑,她只好鎮定自若注入一絲靈力進去。
同心葫吃到靈力便飛速旋轉了起來,眾人皆抬頭神情嚴肅,這葫蘆轉得極快,讓人頭暈眼花。最後,終於穩穩落下,一縷青色光芒鑽出葫蘆。
青色,和絕大多數未入門的弟子別無一二,就連不少未修仙的普通人都有這資質。雖然一個還未入門的弟子只有這資質也不丟人,但誰叫這人偏偏又是兩位掌門極力賞識的。
傳出去實在是丟人。
魏逸辰站起身笑道:“看來我的眼力也不怎麼好,尊主莫要為難一個姑娘了,資質不行還可以繼續修行。”
不提倒也罷了,這一說邵以山頓覺顏面掃地,他毫無憐香惜玉之意,道:“魏閣主,今日我等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特意抽出時間,這就是你鼎力推舉的頗有天賦的人?莫要笑掉我邵某的大牙,哼!”
說完他起身拂袖而去,便是告訴別人,這人他瞧不起,不收!
第三關沒過,任其餘兩位掌門再賞識,也只能等下一個十年。
宮鴻羽道:“閣主,讓你費心了,看來我終究是沒有仙緣的,既已如此,那宮某就不便多留,朋友還在山腳等我,閣主,告辭!”
魏逸辰也只好作罷,可惜道:“你若是選清心閣,我直接就讓你入門了,哪會存心刁難你。罷了罷了,萬般皆是緣,那就此別過吧。”
既出了山門,她便直奔先前住的客棧而去。一路盤算著該如何解釋自己沒有透過考核,難道要說她等級一般險些被兇獸奪命結果運氣好被閣主救下卻昏了一天因而錯過後面的考核?還是說她資質一般差點把寒冰宗宗主氣得顏面掃地無奈之下她只能滾出山門?
不行不行不行!!
她都能想到尉遲瑱會怎樣笑話她。
“哈哈哈哈,我就說讓你別得瑟,像我這樣有自知之明不好麼?你還好意思瞧不起我,現在到底誰瞧不起誰呀哈哈哈哈!!!”
她雙眼一黑,只要這小子敢笑話她,她絕對打得他滿地找牙!
“我回來了!”宮鴻羽一個利索踹開房門。
“啊——”
一聲嬌嗔刺耳的尖叫險些穿透她的耳膜。
“他媽的有病吧你!滾——”
一個一身肥肉赤身裸體的胖子浮在那驚魂未定的女子身上,反手甩來一個木枕,幸好宮鴻羽身手敏捷,不然這臉該破相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逃也似地關門下樓,一溜煙跑到掌櫃前,“前幾日住在天字二號房的客人走了嗎?”
掌櫃是個有幾分姿色的女子,抬起一雙狐媚的眼道:“你是他甚麼人?我們客棧做的是正經生意,可不能隨便透露客人資訊。”
是他甚麼人,朋友?還是有點熟悉的陌生人?
宮鴻羽約定七日,就是怕途中生變,本來最多四日就足夠,她到底在期待甚麼。她有甚麼立場要求尉遲瑱等她七日,他身上又沒錢,魏逸辰只幫他們結算了兩日的費用,何況這天字號房價格又高,他肯定已經走了。
又何必再過問,就算沒走又如何,難不成她還真的指望有人與她作伴。反正這麼多年都一個人過來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之後要做的事更是危機重重,她憑甚麼要讓他跟著一起冒險。
“沒事,隨便問問。”
宮鴻羽抬腳出門,接下來該去哪,她不知道。
等下一個十年是不可能的,她等不了,而且她也並非真心想加入三大修仙門派,不然也不會拒絕魏逸辰的好意。
宮鴻羽聽說除了這三大修仙門派之外,還有一個不參與排名,最接近神宗的門派——飄渺神宗。不過這飄渺神宗正如其名,來無影去無蹤,就連堂堂仙尊邵以山也難識其面。收弟子標準更是嚴苛,百年可能只收一徒,足以見其困難程度。
正一籌莫展時,突然那掌櫃的聲音傳出來,“是你夫君吧,你們定是吵架了,現在的小夫妻呀,床頭吵架床尾和嘛!有甚麼誤會說開了就好啦。”
掌櫃的搖著腰肢跨出門檻,“你夫君前兩日就走了,具體去哪我怎麼可能知道。見他一直沒回來住也沒續房,就給他退了,不過見他好像是往東南方去了,你可以去找找看。”
她道過謝便自東南方而去,凡人入崑崙修仙困難,出崑崙卻很簡單,但出去了就不可隨意進入。她絲毫不猶豫便出了崑崙地界,後腳剛邁出去,偌大的崑崙山便消失無蹤了。
幸好她熟悉尉遲瑱的靈氣,跟著靈力指引便能探查到大致方位。靈力跟蹤出去,半天都沒探查到,正當要放棄時,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氣息。
南詔!
他跑那麼遠去幹嘛,這才兩日時間他怎麼可能就到了南詔,其中必有蹊蹺。說甚麼她都得去看看,尉遲瑱說過他一直都在躲避甚麼人的追擊,那些人真會挑時間,偏偏趁她不在下手。但是話又說回來,她也不是甚麼難對付的角色,沒理由要趁她不在時下手。
難道說尉遲瑱這小子果然有問題?!
那無論如何都得去了,不管甚麼原因,先找到人再說。
想著她已經走到一處林子裡,就在此時,一支箭擦著她臉頰劃過,她心中有事便減了幾分警惕,幸好只是擦出一道大拇指長的傷口。
“誰?!”
其實不用問,她心下已經明晰,和之前追殺她、殺害孫婆婆的那些是一夥人。幾個月沒有了動作,她還以為這些人都死光了。
數十道刀光劍影一併躍下,來者個個黑衣蒙面,她卻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只得解下披風當作拂塵,腳底擦起灰塵,借力縱身一躍,披風灌了力竟能使出幾分威力,黑衣人被灰塵迷住眼又受了披風一擊,一時竟沒下招。
宮鴻羽趁他們暫時看不清,奪過一人的劍三兩下將幾人抹了脖子。
還沒完!
又奔來十幾黑衣人,看來她今天是必死無疑。宮鴻羽舉手身子隨之一轉,披風重又罩在她身上。逃不掉,那就全力一搏!
林中刀劍交鋒,塵土飛揚。縱遠望去,一群人高馬大的黑衣人圍成圈,中間著一灰白色勁裝的女子英姿颯爽,目光如炬,絲毫無畏懼之色。
可近處一看,她衣袍染血,劃破的衣袖帶出猙獰的血肉。她終究是一個女子,體力也所剩無幾,今日醒來後又一波折騰,直奔山下找人,到現在她滴水未進。
就在此時,一道劍影自她身前飛過,將那些黑衣人盡數穿喉。
她幾乎是同時就單膝跪地,來人是個著寒冰宗服飾的高階弟子,樓君炎替她療了傷。
“姑娘沒事吧?”樓君炎伸出手讓她藉著起身。
宮鴻羽拂去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抱拳道謝:“多謝公子,在下宮鴻羽,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樓君炎,我奉宗主之命出門辦事,突聞林中有打鬥的聲音,便順路過來一探,沒想到這些黑衣人個個武藝精湛,竟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宮鴻羽不疑有他,再次道謝便作離去。
“宮姑娘要去哪裡,看你傷勢還未好全,倘若順路的話我同姑娘一程,有個照拂也好,不然半路要是這些黑衣人再找上來,我怕到時候姑娘就不會這般幸運了。”樓君炎一臉正氣道。
看這人長得極為俊朗,說話做事也頗有君子風範,應當不是壞人,她便減輕了幾分猜忌,何況樓君炎說得在理,她若是走著去南詔不知到了都何年何月了,若是尉遲瑱真遇險,到時候估計也已屍骨無存。
反正橫豎都是死,黑衣人追上來她照樣是死,還得費力打一架才能死,這仙君看著等級在他們所有人之上,應該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己捏死,這樣死得也不算費力了。
如此權衡一番,她便道:“我去南詔,不知公子是否順路?”
樓君炎笑道:“那真的太順路了,我正是替宗主跑一趟合歡宗,就在南詔,你同我前去,不出一日便到。”
真有這麼順路?管他呢!去了再說。
御劍飛行就是快,一路暢通無阻,樓君炎把劍擴大到了可容兩人站立的大小。沒想到他法力竟如此高深,一般的高階弟子只能勉強多載一人,像這種可以隨意控制劍大小的弟子,已經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如果他真有這麼厲害,宮鴻羽突然試探問道:“公子可會千里探查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