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他們又不是沒有一起同榻而眠過，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但是此刻他們卻在這榻上翻來覆去，同床異夢，各懷心思。
靈澤想的是寂川的身上暖和，她穿著寂川給她準備的衣裳，自然也是要讓寂川欣賞一下自己適不適合這一身衣裳的。
寂川想的卻是靈澤逐漸靠過來，他身上的溫度慢慢上升，實在是有些忍耐不住。他壓低了嗓音咳嗽了幾聲，舒展著身子將自己的手枕在自己的頭下，他本想著轉移注意，可是這一動靜直接方便了靈澤，靈澤直接翻身過來，躺在了寂川的胸膛上。
寂川：......
好舒服，靈澤率先想到的是這個，她蹭了蹭寂川的胸膛，很不客氣地將自己的腿直接搭在寂川的腿上。
“靈澤，”寂川開口，“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去找你的未婚夫君了，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沒甚麼不合適的啊，不是要退婚嗎？”靈澤眼皮都懶得動一下，“倒是你要珍惜一下，畢竟我去忙碌未婚夫君的事情，都不一定會搭理你了。”
寂川沉默，許久後他繼續問：“你這個未婚夫君，是甚麼樣子的人，家住何處，甚麼模樣，年歲幾何？”
“我想想啊，離啟州其實不遠呢，就在交界處，他應該和你差不多大，我沒見過，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慕空白。”
“聽這個名字，倒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人長得好不好看了。”靈澤唸叨著，她和寂川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睡意也漸漸消散，她坐起身來，盤腿看著寂川。
“你這麼在意做甚麼，你難道怕被比下去？”靈澤挑眉問寂川。
“我自然不怕這個，我只是怕你反悔，別到時候一見了慕空白，就兩眼放光，聽不到我說甚麼，就要跟人走了。”寂川說。
“那不會的，我是那樣的人嗎？”靈澤皺了皺鼻子，“行了，你也別多問了，明日早起呢還，若是我今夜都不睡了，明日起來就不好看了，或許還會被人家嫌棄呢。”
“寂川，你不許再講話了，也別再胡思亂想了，就現在快抱著我睡覺！”
下了指令的靈澤再次鑽到了寂川的懷抱中去，這一回靈澤預判了寂川想要說甚麼，她直接捂住了寂川的嘴巴。
“噓，寢不語。”
寂川懷中抱著靈澤，口中也問不出來的話語，最後都慢慢落在了夢鄉之中，一切等他們醒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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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有名姓的人其實並不困難，更何況是寂川這樣有本事的人。翌日靈澤才梳洗完畢，寂川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早飯也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吃完上路。
從幻境中出來的靈澤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做夢也很費體力，重新梳洗一番後，靈澤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容光煥發。
衣裳隨著春日做了一身水粉色的，很襯靈澤嬌俏的年紀，如今靈澤已經十八，正是要穿紅戴粉的時候。還未正式婚嫁的靈澤，頭髮也未曾盤起，也和寂川一樣半盤著頭髮，用鮮紅的寶石點綴著紮了個髮髻。
剩下垂落下來的頭髮也都編了許多細長漂亮的辮子，每一處都有細碎閃爍的寶石在熠熠生輝。
只是遠遠一看，就能看出來誰是一對。
寂川抬頭看著被自己挑選的衣服和珠寶裝點後的十分動人的靈澤，他對靈澤笑了笑：“人靠衣裝，你比從前好看許多。”
這也是寂川的一片苦心，畢竟到人家去退婚，若是讓人家知道了靈澤的家中已經敗落，父母也都不在了，難免會被人輕視。所以寂川此次出行，專程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身份。
“甚麼，表兄？”靈澤聽了這個身份就不樂意，立刻站了起來，“寂川，你就不能說你是我的夫君嗎，怎麼你還當上表兄了？”
靈澤忽然靠近寂川，很痛苦地皺眉：“你是不是不想要和我成婚？”
“首先，你要有孃家人帶著你去退婚，我和你的年紀差距，我總不能當你的爹吧。”
“少佔我便宜。”靈澤哼了幾聲。
“所以，只能是表兄這個身份最合適了。”
寂川說得理所當然，也勉強算是過關了。靈澤無法，重新坐下來問寂川：“那還有沒有其次？”
“自然是有的，其次，你帶著你的夫君去和你的未婚夫君退婚，你別是去砸場子的吧。慕家聽了，恐怕不僅不退婚，反而要將你拿住，反告你不守信在先。”
“照這樣的說法，我還要感謝你？”靈澤沒招了，對著寂川笑了笑。
“不用太過感謝，做事要達到盡善盡美，這是我的原則，”寂川順竿爬倒是飛快，他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擦乾淨了自己的手，對靈澤道，“為免露餡，你先叫一聲表兄我聽聽。”
靈澤橫過來一個包子，直接堵住了寂川的嘴巴。
“食不言，寂川，閉上你的嘴巴。”
沒有一句話是靈澤愛聽的，靈澤已經在後悔了，要不是她被這一張臉蠱惑，她怎麼會喜歡上寂川這樣的人呢。
實在是費解，靈澤都懷疑當初自己是瞎了眼，又或者說，是因為她和寂川有劫咒的緣由，所以她才對寂川有別樣的心思。
但是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晚了。
靈澤吃完飯，她對寂川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夜裡不能趕路，還要耽誤好久的時辰。”
“不急，你也坐下來喝杯茶我們再走。”寂川喝完最後一口粥，還等著身邊服侍的小童給自己端來了水漱口，他還要再品一會兒茶，給自己喝舒服了，才會啟程。
不急？靈澤看了看天，又看著寂川不像是逗她的樣子，她弄不明白了：“寂川，慕家離我們這裡還挺遠的，你不急著回來當師門第一嗎，我們耽誤時間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的呀。”
靈澤警醒：“你不會連包袱都沒有收拾，也不打算帶吧？”
被猜中了，寂川對著靈澤天真純然地笑了。
好吧，包袱沒有收拾，還有心思喝茶，著急的反倒成了靈澤。她破罐子破摔，寂川不是要喝茶嗎，那麼她就陪著喝，她先喝了半杯寂川的茶，然後把剩下的半杯遞過去，讓寂川一飲而盡。
靈澤的動作很快，有些茶從寂川的嘴角里流淌出來，還要往下流。這也不慌，靈澤直接捧了寂川的嘴角，親了過去。被親了一口的寂川顯然沒有了方才的悠閒，寂川直接按住了靈澤的腰，把人抓在懷中。
寂川低下頭，作勢還要親靈澤的唇。
“寂川，你別鬧，”靈澤皺眉，“說真的，走不走了？”
“當然要走，現在就走。”寂川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還在回味方才的那個吻，他很是後悔，怎麼自己從前都沒開竅，沒體會過這種事情的美妙。他現在只想在靈澤的身邊，感受靈澤更多的美好。
他這樣做是有道理的，包袱是不用帶的，他隨手就能變出來，那路程雖然遠，但是跋涉辛苦，寂川不想要走那麼多的路，他打算直接帶著靈澤瞬移過去。
不需要多久，眨眨眼睛就能夠到達的地方，要走那麼早做甚麼？
他可是師門第一！
靈澤是個尋常人，她沒想過用這樣的法子，但是她的心上人可不一般。靈澤看著寂川還要靠近，要咬著她的耳朵，她感覺到了一陣噴薄過來的熱氣，她又側過頭躲了過去，她小心提醒寂川：“這裡可是在你的師門中，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可不好。”
“不會有旁人看到的，靈澤，抱緊我，我們這就要啟程了。”
靈澤還未曾回量過來寂川是甚麼意思，但是她聽話照做了，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慢慢融化在了寂川的身子之中。寂川不會騙她，她感覺到自己的耳邊有風，還有吹拂過來的桃花梨花的味道，他們是在飛翔！
熟悉的白光又一次將他們包裹起來，四周的一切慢慢模糊，剩下的靈澤都感受不到了，她唯一能夠感覺到的是寂川的手還摟緊她的腰，寂川還在她的身邊，這就夠了。
等到那一陣白光慢慢消散，耳邊的風也停歇下來，靈澤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熱鬧的街巷，他們到達了慕家所在的封城。
寂川此時已經放開了靈澤，與靈澤並肩而立。
來都來了，那麼不好好逛逛這樣熱鬧的街市實在是浪費，映入靈澤眼眶之中的是街頭各種耍把戲的戲攤，還有各種首飾鋪，以及各式各樣的成衣店。
靈澤轉頭看向寂川：“寂川，這裡看起來很熱鬧。”
“哦。”寂川很是冷淡。
“你不想玩一玩嗎？”靈澤循循善誘發問，“你餓嗎，想要買些漂亮首飾嗎，你想要穿新衣裳嗎？”
這些都是要錢的。
寂川怎麼能不知道靈澤在想甚麼呢，他故意佯裝不懂的樣子，對靈澤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家客棧落腳，然後找到慕空白的家在何處，先交上拜帖，然後定下見面的時間。”
靈澤在寂川的話語裡逐漸低下頭，這些事情都好沒意思。
寂川說得差不多了，他偷瞄著蔫巴了的靈澤，嘴唇也抿不住笑意。他故意走在靈澤的前頭，等靈澤也轉身，垂眉喪氣地跟過來，他才繼續說道：
“至少也要先住下來歇腳，然後再出來逛逛。”
靈澤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的笑意了，她飛快挽上寂川的手臂：“寂川大人對我最好了！”
寂川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要拉開靈澤，他試了幾下都沒拉開，只能任由靈澤挽著自己的胳膊，極近地貼著自己。
拉都拉不開，那就只能挽著了。
當晚，他們開了一間上好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