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寂川給靈澤置辦了幾身衣裳的事情,寂川沒和靈澤說,是靈澤自己醒酒後,在床頭髮現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能做出這樣井井有條的事情來的,只有寂川,不會有旁人。
靈澤歡喜地捧了衣裳不住地撫摸,實在喜歡得不得了,這衣裳的顏色是她極其喜歡的。鮮豔的粉色和藍色,和寂川身上單調的衣裳一點也不相配。寂川說,靈澤的那身衣裳在幻境中被扯壞了,本來也不能穿了,換些顏色鮮豔的,倒也賞心悅目。
寂川還準備了一些鵝黃色的衣裳,給靈澤裝滿了一整箱。靈澤天天更換,也是穿不過來的。寂川說完這些,就看向靈澤,他希望等來的是一句靈澤的讚賞。
他將靈澤歸屬成了子的貍奴,他喜歡就摸兩下,他想要聽到喵喵叫聲的時候,靈澤就要在他的手邊挽著他的手臂對他示好。
果然,靈澤不吝惜這些,挽住了寂川的手臂甜甜地喚了一句寂川大人真好。
夏日暑熱,風裡頭也帶著熱氣,讓人懶散得不想動彈。寂川的修煉也卡在這裡,幾日都沒有動靜。靈澤比寂川還急,每日都要來到寂川的房中問他甚麼時候要到下一重幻境中去。
“你很著急?”寂川才剛擦拭完自己的戒指,他重新套在了大拇指,他勾了勾手,讓靈澤也過來。
“不是著急啊,是趕緊過完這些幻境,你才能和我談婚論嫁。我急死了,不知道我的身子是否還是清白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你要是給我一個準話,我也就不催了,我恨不得就在這裡和你一直過下去。”
“但是時常得回一次家,我想家的。”
靈澤乖乖坐在寂川的對面,桌上早就準備好了兩杯茶,她也不和寂川客氣,直接拿了一杯飲下。茶香但是滾熱,她不愛喝,她對寂川大人笑道:“能不能討一碗綠豆冰,寂川大人講究這些,但是我只喜歡吃些涼爽的。”
“愛吃不吃。”寂川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的模樣,完全從上一重幻境中走了出來。
靈澤被斥了幾句,她也不生氣,她找到了和寂川相處的法子,她知道此時寂川說的這話裡也不是真的惱怒靈澤,只是和她玩笑。
果然,寂川讓喝了茶的靈澤坐到自己的身邊來,等到靈澤剛坐定,他就抓住了靈澤的手,將戒指套在了靈澤的手指上。
“寂川大人這是甚麼意思?”靈澤受寵若驚,她撫摸著戒指,語氣裡也都是驚喜,“寂川大人要和我成婚嗎,這是先給定情信物的意思嗎?”
靈澤仔細端詳這戒指,和寂川的是相稱的一對,紋路雕刻合二為一,若非夫妻,若非有情,誰會用這樣的戒指?
“那倒不是,戒指你戴好,我想著的是以後入了幻境,有此信物我能更快地找到你。”寂川不想要一個人再在幻境之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靈澤在他的身邊那麼久,雖然是靈澤願意的,但是靈澤的人生卻因為寂川走向了不同的軌跡,他總是要給靈澤彌補一些。
不過是一枚戒指而已,算不得甚麼珍貴的東西,但也拿得出手,也方便相認。
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說話呢,靈澤失望了一會兒,但很快,她又掛起了笑容:“原來寂川大人叫我來,是為了送我戒指,好了,既然戒指送到了,我就不打擾寂川大人了,這就告辭。”
“嗯。”
寂川點點頭,他看著靈澤離去的身影,心中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失落。他不懂自己在失落甚麼,他從前最想要清淨,可是靈澤不在自己的身邊,這庭院又太寂寞了。
他還有些不適應。
他不理睬靈澤的那些時日裡,靈澤是怎麼度過的呢,寂川很是好奇了。他從前都沒有對靈澤有這樣強烈的好奇心,他的記憶中靈澤不是一個會埋怨的人,但一個人怎麼能每時每刻都是開心的模樣呢?
靈澤甚至都未曾抱怨過,也總是能看到這世間的美好,相信這個世間有的真諦。
這是許多人都難做到的事情,在父母離世,經歷過許多困苦的靈澤的心裡,這些都不算是可以入眼的事情。
都有辦法解決,靈澤真是個奇妙的人。
靠近這種妙人,尋常的法子不能夠,寂川想了想,決定帶著一碗綠豆冰來找靈澤。
很好,屋中見不到,靈澤就不愛在屋中待著,還需要勞煩寂川端著一碗綠豆冰,在偌大的屋舍中走了一遍,終於在後牆跟裡找到了背對著他,撅著屁股的靈澤。
這是在幹甚麼?
寂川實在是看不懂,他皺著眉頭歪著腦袋,在靈澤正前傾著身子在找甚麼的時候高聲一句:“靈澤。”
人在做壞事心虛的時候聽到自己的名字,真的會害怕,靈澤一個屁股直接摔了下去。伴隨著疼痛,靈澤轉過頭來,和寂川四目相對,瞬間靈澤的臉漲紅,她撇著嘴自己站起身來,嘟嘟囔囔埋怨起來寂川。
“寂川大人怎麼回事,就喜歡看人出醜,神出鬼沒的。”
這話被走到靈澤面前的寂川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嘴角向下冷笑著,讓人退縮害怕。靈澤捂住自己的雙手向後退了一步,她看到了寂川手上專門為她準備的綠豆冰,她和緩了臉色,對寂川笑道:“哎呀,原來寂川大人是來給我送吃的。”
“是啊,我本是好心來送吃的,到處找人,可是有人似乎不領情,這綠豆冰已經化了,不好吃,我去倒掉。”寂川轉身就要走,他等著靈澤上來攔住他。
他算得沒錯,靈澤身上的香味朝著他來了,在他的面前停下。他低著頭,正好看到靈澤仰著頭對他訕笑。
“寂川大人,就把這一碗綠豆冰給我吧。”
靈澤並未伸出手來,手中還捂著甚麼東西,寂川一低頭,剛好能看到靈澤手指縫隙中,壓著跳躍的東西。
“手裡拿的是甚麼?”寂川問。
“沒甚麼,寂川大人不喜歡這些就別多問了,這是我解悶的時候玩的東西。”靈澤解釋道。
解悶的時候玩甚麼,這正是寂川好奇的事情,既然靈澤不願說,他就動用一些手段了。
寂川抬手用了一點點小法術,直接將靈澤的身子定住,而他優雅地將綠豆冰放在了不遠處的石桌上,等他走回來,靈澤的目光也都跟著他轉回來。靈澤討好地對著寂川笑了笑,而寂川也是如此,對著她露出了難以多見的明媚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靈澤的手被掰開,那裡頭跳出來的東西著實嚇了寂川一跳。他後退了微弱的幾步,定睛一看,這一回他看清楚了,他看到了幾隻蟋蟀。
只有幾隻蟋蟀而已,那幾只蟋蟀抓住了時機直接逃走,沒了蹤影。靈澤見狀,立刻驚呼:“我的蟋蟀!”
“逃了就逃了,你那麼在意這幾隻蟋蟀做甚麼?”寂川還以為是甚麼呢,他嘆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靈澤。
他早該猜到的,靈澤喜歡擺弄這些,初遇的時候想著撫摸震動出土的蟄蟲,還想要叉魚給寂川吃的,這眼下無聊,抓幾隻蟋蟀算甚麼。
靈澤還沒有抓樹上的知了呢。
等下,寂川看向靈澤。靈澤當然也是心虛地笑著,這知了甚麼的她已經捉過了,她還烤著吃了許多,當然這些都是揹著寂川吃的,寂川那樣的人應該不愛吃蟲子。
那味道不知道有多香,若是寂川大人能夠鬆口,想要吃她也是可以做給寂川大人吃的。
她實在是太無聊了,吃膩了這些她才想起來抓蟋蟀的。等到立秋之後,她就可以鬥蟋蟀了!
那實在是太好玩的東西了,靈澤光是想想,就已經雀躍不已了。
但是眼下她的雀躍被寂川的眼神打散。
“寂川大人,”靈澤眨著眼睛,“你先解開我好不好,那蟋蟀都跑了。”
“閒暇無聊,就只是為了鬥蟋蟀?”寂川有許多嘆不完的氣。
“對啊,這很有意思的,寂川大人若是現在放開我,我去把那蟋蟀抓住,放進竹筐之中,等到立秋後我和你一起鬥蟋蟀如何?”
不怎麼樣,寂川覺得他來找靈澤是一個錯誤。
他沒有理睬靈澤,也沒有給靈澤解開,他背過手直接就走了。
寂川沒有理睬靈澤在身後的撒嬌求饒,他等差不多走到了庭院遊廊,他才抬起手解開了靈澤的束縛。
靈澤乍被鬆開,還有些不適應,她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很快,她就活絡了自己的雙手,看著那一碗綠豆冰露出歡喜的笑容來。她才要去端起來嘗一口,就聽到寂川的聲音從遠處飄飄渺渺而來。
“先別動那一碗綠豆冰,你的手不乾淨,洗完手再吃。”
寂川貼心為靈澤送綠豆冰,寂川是大好人;寂川沒有繼續阻攔靈澤抓蟋蟀,寂川更是大好人;寂川聽到了靈澤的撒嬌還給靈澤鬆綁,寂川就是嘴硬心軟的大好人。
好喜歡寂川大人,靈澤心裡頭暖暖的,她發誓此生都要追隨寂川大人。
綠豆冰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