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
和寂川雙修實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寂川有許多的需求,持續的時間也很長,靈澤受不住這些,每一次結束,她都是衣衫凌亂地躺在床上,白皙光潔的手臂擱在被子上,雙目緊閉,若不是睫毛輕顫,任誰看了都以為靈澤昏睡過去。
寂川卻和靈澤一點都不相同,他神清氣爽,重整自己的衣衫還會嚴格要求自己的腰帶扣上哪一顆寶石,他穿戴整齊後看向床榻上懶得動彈的靈澤,輕描淡寫地留下了一句:“你身子太弱了,這麼些時辰都不能撐,以後隨著我一同修煉吧。”
靈澤轉過頭,懶散開口,聲音都喑啞了下去:“寂川大人口中說的那麼短的時間,可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是多久,您當真一點數都沒有嗎?”
她的身子還算可以的了,是寂川大人太可怕,也不用為了就跟著寂川修煉。她打量了寂川一眼:“你的身子如何,還難受嗎?”
寂川搖搖頭,雙修的確恢復得神速,他的力氣恢復了,下床走路也健步如飛,再等個三五天,他的傷口結痂,就能再次入幻境修煉了。
這一回,寂川很是謹慎,他決定吸取上一次的教訓,觀望之後再做舉動,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蛛絲馬跡,破解幻境。
寂川的急迫和師父的悠然不同,寂川能否破境修煉成功,在師父這裡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到茶水沏好,過了好幾道苦澀,師父這才邀請寂川和靈澤二人坐下,飲下這一杯茶。
“想要入幻境了嗎?”師父問。
“嗯,師父,修煉迫在眉睫,我不想要耽誤功夫。”寂川並不喝茶,他只想要讓師父快些帶他入幻境,倒是靈澤,自己端起漂亮的杯盞,專心品茶。
師父並未開口,尷尬的氣氛蔓延在屋中,寂川無法,只能將那茶喝下,這回他等來了師父的開口。
師父就是要等寂川喝下茶,才肯給出指引,他說:“入幻境前你可要想清楚了,為何你得到的線索,要祭天的人是靈澤,可是你卻被反噬。”
“是線索錯了嗎?”寂川皺眉。
“不,指引給你的線索不可能錯的。”
那麼此關根本不能完成了。傷害靈澤會被反噬,不能動靈澤,而若不動靈澤,就無法祭天,無法祭天,第一重幻境就不能破解。
該如何是好呢?
寂川的師父不回答,他只說:“握緊雙手,入幻境了。”
要抓住手,寂川將自己的手伸過來,靈澤沒有握住,靈澤直接投身抱緊了寂川。在寂川的驚詫之中,她解釋道:“幻境裡頭好冷,我害怕冷,寂川大人暖一暖我的身子,多多體諒一下吧。”
靈澤給自己討要了一個擁抱。
再次進入幻境,靈澤和寂川有了經驗,輕車熟路地踏上修煉之途。白日裡靈澤隨著寂川修煉,一天的功課做完,靈澤偶爾和修竹拌嘴逗樂,繼續防備著修業師兄,日子過得倒是充實。
只是,靈澤忽然想起來,她對修竹道:“前些日子你對我很是冷淡,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也不想要讓自己被冷臉相待。我們可以做朋友,我想知道前些天你為何對我冷臉。”
甚至看都不看靈澤一眼。
修竹聽了此話,大為震驚:“我何時不理睬你了,我巴不得你每日都同我說話呢,可是你總是陪著寂川,都不來陪我。寂川那樣傷害你,你為何總是要喜歡他,喜歡我不行嗎?”
“不行的,我們只能做朋友,而且我還有婚約在身,雖然我沒有見過那未婚夫君,但是也是要遵守的。”
“你都有婚約了,那為何還能和寂川大人雙修?”這不公平,修竹立刻反駁。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為了幫助寂川大人修煉,再者說了,我喜歡寂川大人,想要他做我的夫君,假以時日他被我感動了,真的做到最後一步了,我會去和我那未婚夫君去退掉婚約的。”
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修竹的眼睛亮了亮:“也就是說,你還能有機會嫁給我?可是為甚麼呢,做到最後一步,對寂川大人的身子更有幫助的,或許你們也能突破修煉,寂川大人怎麼會為了你捨棄了這一步?”
“還能為甚麼,說明寂川大人是好人,是君子,不像你,整天就知道要和我成婚的,你沒點你自己的事業要做嗎,你不想做師門第一嗎?”靈澤雙手叉腰,一心勸導修竹能像寂川大人那樣奮進。
“人人都要做師門第一,有多少個師門第一可以做?”修竹不吃這套,“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況且有寂川大人在呢,我比不過他,自然也就得了空閒,也不用如此勞累。”
此話說得通透,但是從修竹的嘴巴里說出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既然說到了師門,靈澤計上心來,她對著修竹粲然一笑。
這笑有些驚悚,修竹護好了自己的身子:“你要做甚麼?”
“修竹師兄,”靈澤忽然變得乖巧起來,“我想和你打聽一些事情,不知道修竹師兄願不願意如實相告。”
靈澤難得有求於修竹,這讓修竹尾巴高高翹起,得意地拍著胸脯:“你說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我想知道修業師兄的為人,他的一切!”靈澤雙手托腮,滿滿都是好奇和期待地看向修竹。
修業師兄?修竹訝異靈澤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他以為靈澤要問寂川的事情呢,怎麼問到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修業師兄身上,難不成?
修竹立刻驚恐睜眼:“你喜歡修業師兄?”
靈澤如果力氣夠大,她真的很想要給修竹一拳頭,把他腦子中的水都給打出來。甚麼腦子,她怎麼會喜歡修業師兄呢?靈澤揚起手,作勢要打修竹,修竹立刻抱頭,不再胡言亂語。
“修業師兄就是修業師兄,他是師父的第一個徒弟,天資聰穎,學甚麼都快,為人板正,都是按著師門中的規矩嚴格要求自己的,從來都不會逾越規矩。在寂川入了師門之前,我們都以為修業師兄會是繼承師父衣缽之人。”
直到寂川的出現。
可是靈澤很快發覺了這其中的不對,她搖搖頭:“修業師兄是很正經古板的人嗎,那麼他會偷聽牆角,偷看別人在屋子裡做甚麼嗎?”
那黑影,分明就是修業師兄。
“你在說甚麼啊,你隨著寂川大人來師門不久,你不瞭解修業師兄,他可是會為師兄弟承擔錯誤,替師兄弟受罰的好人,我們都尊敬他的。有一次,我們的一個小師弟被師父責罰,那小師弟身子弱,實在是受不住,最後那些責罰落在了修業師兄的頭上,還斷送了修業師兄大半的修為呢。”
“如果不是替那個小師弟受罰,現在的修業師兄或許比寂川大人更厲害呢。修業師兄這樣的人是不屑偷聽別人牆角的,如果他偷聽了,那就不是他。”
怎麼不是他呢,那肩上的傷痕都只能作證,這要如何說?靈澤依舊存了這些疑惑,但是她不好再開口說修業師兄的不是了。修竹滿臉堅定,站在了修業的身邊,他言之鑿鑿,已經有些生氣靈澤對修業師兄的偏見了。
“修業師兄曾經說過的,自己不在意誰是師門第一,當個第二也很好,師父是問過他的意願,他點了頭,寂川大人才能入關修煉幻境的。”
靈澤點點頭,她對修竹道:“好,那我知道了,多謝你。”
“嗯,今日我來這裡也很久了,我回去了。”修竹第一次主動離去,沒有再和靈澤多糾纏。
靈澤並不生氣,也不在意修竹是否生氣,她回到了屋中去,她要將這個訊息告訴寂川。她要和寂川商量商量,如何面對修業師兄這個棘手的問題。
寂川在屋中靜坐,他的額頭沁著汗水,寒冷天地之中他竟然還覺得熱,他內裡的紊亂看起來很是嚴重了。靈澤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坐在寂川的身邊,她沒打算打擾寂川,可是寂川卻感覺到她的動靜。
“你來了,你和修竹聊天的時辰越來越多了。”
“我去問了關於修業師兄的情況,寂川,你還記得我們在啟州城的酒樓裡遇到的那個黑影嗎?”
寂川睜開眼睛,他點點頭:“我還記得,那人的肩膀被我傷到,傷口不會說謊,那人正是修業師兄。”
“可是修竹說修業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他無心與你爭鬥師門第一,那麼他為何要化作黑影監視我們,為何要陷害我,為何還要讓我們深陷困境之中?”
這些疑點重重,都得不到結果,寂川並未回答這些問題,他說:“今日我在幻境之中修煉,見到的是修業師兄,和從前修煉的時候得到線索的方法不同,這一次他在幻境之中,說要同我爭師門第一。”
他們身處幻境,在幻境之中,寂川還要再入一層幻境,而在那幻境之中,修業師兄直接挑明瞭自己的目的。他要和寂川爭搶師門第一。
“他說了甚麼?”
“他說先前他故意誤導我,給我錯的線索,給我送藥也是想要我死,他想要借我的手殺了你,因為殺了你,我就修煉不成,自己也會死,到時候他就能夠得到這個修煉的機會,名正言順代替我修煉。”
這還說甚麼,既然他自己都坦白了,那麼這一層幻境的關竅,就是要和修業師兄對抗。
“那你直接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能破境。”靈澤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破解之法,他們可以很快出去了!
可是寂川說事情沒有那樣簡單。寂川的眉頭有化解不開的愁雲,他嚴肅地看向靈澤:“你相信修業師兄說的那些話嗎?”
“我相信啊,為甚麼不信?”靈澤是這樣的人,說甚麼他信甚麼。
可是寂川總覺得哪裡有些古怪,若是修業師兄不想要讓他過這幻境,就應該殺了他,而不是將這些都告訴他,給他便利,助他度過此關。
修業師兄到底意欲何為呢?
真是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