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
為甚麼一定是靈澤呢?
四周的白光散去,疼痛也都消失,靈澤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是她還能睜開眼,還能看到春風飄來,桃花盛開。
等下,桃花盛開?
靈澤沒有記錯,她和寂川在幻境之中修煉是冬月飛雪,怎麼現在卻變成了春日?她能感覺到和煦的春風,她還能有感覺,她沒死。
寂川呢?
她看向寂靜的四周,她爬起來四處奔走,終於,在不遠處的懸崖邊,她看到了寂川,滿身是血的寂川。
寂川怎麼會流血呢?靈澤檢視了寂川流血的地方,正是心口,那是寂川傷靈澤的地方,靈澤低頭,她沒看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傷口,她完好無損。
為甚麼會這樣。
靈澤心中雖然不明白寂川為何對她冷劍相向,但是她還是不能見死不救,不能不管寂川。她伸手捂住了還在流淌的傷口,她難過大哭,無措的樣子:“有人嗎,誰來救救我們!”
心誠則靈,很快飄來一陣風,靈澤看到了一道強光,她擋住自己的眼睛,等到她適應了過來,她看到了寂川的師父、身邊站著還有修業修竹師兄。
“師父,寂川這是怎麼回事,”靈澤問他們,“他好端端的怎麼會受這樣嚴重的傷?”
“靈澤,你要救寂川嗎?”師父的聲音飄渺,根本就不真切。
“救,救救他,他不能死。”
“靈澤姑娘,”修業師兄打斷她的急切,“他要你死,讓你祭天,你還要救他?”
那另當別論,靈澤點點頭:“他是我救回來的人,他的命是我撿回來的,我不能讓他死。”
寂川還要修煉,還要成為師門第一,還要帶她找未婚夫君。雖然她不知道在幻境之中,寂川看到了甚麼,為甚麼要選擇她祭天,但是得讓寂川醒來。
醒來才能知道真相。
靈澤的這個回答讓人震驚,修業師兄看了看師父,得到了頷首示意後,他上前對靈澤道:“那把他給我吧,我來救他。”
“不要,我要陪在他身邊。”
靈澤不會相信修業師兄,她不鬆手,她防備著修業師兄。
修業師兄都不知道靈澤的這一處防備是從何而來,他的手頓了頓,看向了師父。他很是無奈,對著靈澤道:“靈澤姑娘,師父在這裡,我不會傷害寂川。”
“那我跟你一起去。”靈澤也有自己的堅持。
修業師兄沒有阻攔,他帶著寂川回到了屋中去,連同著眾人一起。修竹和師父緊隨其後,與靈澤並肩跟隨。只是靈澤有些奇怪,這一次她經過修竹的身邊,修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跟在她的身後喋喋不休。
修竹很是冷漠的樣子,正眼都不看靈澤一眼。
一進屋子靈澤就盯著修業師兄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就此弄死了寂川。好在修業師兄並沒打算趁人之危,運功輸氣後,寂川有好轉的跡象,趴在床邊吐出一大口鮮血,轉醒過來。
“師父。”寂川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面是面向自己的師父。
靈澤上前扶住他,雙眸都是淚水:“寂川你活過來了。”
“我沒事。”寂川推開了靈澤。
“有甚麼想問的,便問吧。”師父知道寂川心中有疑惑,他面目溫和,對著寂川溫柔一笑。
“為何我選了靈澤寂天,卻還是沒能破了這第一重幻境,反而被反噬,退出了修煉幻境?”
寂川的這一句話提醒了靈澤,她忽然想起來寂川對他說過的話,入幻境之中時令不對,可以靠著這個分辨自己是否身處幻境之中。靈澤方才醒來,桃花盛開,顯然是春日之景,他們已經從幻境中出來了,他們真真實實存在於師門之中,沒有幻境。
對啊,他們怎麼出來的,寂川怎麼被反噬了受傷的呢?
還有,祭天的人真的是她嗎?
“你確定你自己的選擇嗎?”師父問寂川。
“自然,我修煉得到的線索之中與我朝夕相處,年紀比我小一些,且還是女子。這些時日和我朝夕相對的不是我師門中的那些師兄弟,而是靈澤,只有靈澤。”
驚雷在靈澤的腦袋上炸裂開來,徹底劈斷了靈澤的希望,她之前還有過希冀,也許是寂川弄錯了,要祭天的人不是她,可是現在這樣的一點希望也破碎掉了。
在修煉和她之間,寂川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修煉。
靈澤低下了頭,她的這個舉動引起了師父的注意,師父對著寂川道:“你有自己的判斷,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這是你的修煉。你從幻境中跌落出來,那就說明你並沒有找到突破之法,若是你還要繼續修煉,那麼就要等身子好了,再重新進入幻境修煉即可。”
“為何跌落幻境,這個是需要你自己去從參透的,旁人不能告知。你跌落幻境,是靈澤姑娘在一旁照顧你的,如果沒有靈澤姑娘,你不能夠轉醒。”
師父話裡的意思,都是在讓寂川明白,靈澤又一次救了他的性命,而要不要讓靈澤祭天,還是需要謹慎重新選擇的事情。
“你安然無恙,我帶著修業修竹先不打擾你了,等你恢復好身子若是還想要入幻境修煉,就來找我。”
寂川不多言,他目送著師兄弟和師父的離去,等屋中只有他和靈澤二人,他才轉過頭來,看向靈澤。
“你恨我嗎?”寂川問靈澤。
“你沒有錯,你要修煉,要拿我祭天也是在情理之中,”靈澤搖頭,“我只是有些難過,你沒有和我商量,也沒有問我願不願意,你直接就要刺向我。”
寂川嘴角還噙著血,妖冶鮮麗的樣子,攝魂心魄。他如同豔鬼一般,蹙著眉頭要勾走靈澤的心,他不斷靠近,挑起靈澤的下巴仔細瞧著:“靈澤,你相信我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你死,可是你若是能助我修煉,你也懂得我為何做出那樣的選擇的對嗎?”
靈澤點點頭,她已經忘記了自己要向寂川討要一個說法,為甚麼要犧牲她了。
她懂得寂川的苦,可是......
她忽然看向寂川:“我沒死,是不是說明我不用祭天,你我都能活下去,而要破了第一重幻境,還需要其他的法子。”
這話在理,寂川也察覺到了其中的端倪,他鬆開了靈澤:“你說得對,或許是我的法子不對,這幻境沒有那樣簡單就能過了的,一定是還有甚麼地方是他忽略掉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寂川看向靈澤,若是如此他刺向靈澤的舉動實在是太過草率冒進了,他實在有些對不起靈澤的。
寂川別過臉去,對靈澤道:“抱歉,我那時候只是想要破了幻境,沒想別的。”
寂川難得道歉,靈澤被這三個字哄好了,她坐直了身子,揚起下巴對著寂川說道:“寂川大人也會道歉呢,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原諒你,反正我也沒有受傷,反倒是你,遭遇了反噬,這要想想辦法。”
反噬的傷口就是靈澤應該受的傷,不能傷害靈澤,若是傷害了靈澤,就會反噬在寂川的身上,那麼這和祭天給的線索就是相悖的了。寂川想不明白,他還要多想,可是這時候他又要吐出一口血來,倒在了床上。
靈澤慌亂了起來:“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吐血了?”
“寂川,你先別想那麼多了,先把你的身子養好再說吧。方才你師父應該只是保住了你的性命,你還沒有好全。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們操心的,比如修業師兄是不是真的對你有威脅,還有......”
靈澤沒有說完就被寂川抓住了手腕,拉到了床榻之上,她趴在了寂川的身上,和寂川的雙眸相對。她不再說話了,她的目光流連放在了寂川的身上,她還感覺到了寂川滾燙的呼吸。
無限靠近,靈澤低下頭要貼著寂川的唇,她的心中是這樣想的,她似乎被蠱惑了,這不是她佔寂川便宜的時候。
可是先動手的卻是寂川。
寂川沒有放開靈澤,反而要扯下靈澤的衣裳。
“你怎麼在這時候想要做那種事情?”靈澤護住了自己的身子,拉住自己的衣裳。
“靈澤,雙修,同我雙修,替我療傷。”寂川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是快要來不及的樣子。
寂川對她迫不及待,怕靈澤不應允,寂川特意閃爍著自己的睫毛,輕輕掃過靈澤的眼瞼,弄得靈澤渾身發抖,恨不得就此答應了寂川的一切請求。
“靈澤,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夠救我。你幫我恢復身子,我們一起再次進入幻境,弄明白眼下的一切,瞭解真相,你說好不好?”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進入下一關幻境,才能夠快些走完七重幻境,那樣靈澤才能找到自己的未婚夫君。
寂川的聲音實在動聽,請求著的話語讓靈澤失了神智,靈澤手上的力氣慢慢消散,她卸下了防備,在寂川再次行動的時候閉上雙眼,默許了寂川對她做的一切。
腥甜的血蔓延開來,寂川的唇瓣好熱,這是靈澤僅存的一些感受。
隨後她被寂川相擁,緊緊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