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
寂川的師門看起來很是厲害,靈澤跟隨著寂川進入屋舍就感覺到了,這裡雖然是深山樹林,可是穿過那山林的境地卻別有洞天,另有一番天地。這裡的屋舍比她家中的那幾間屋子都要大很多,雖然外表看起來並不顯露奢靡,但是屋中隨意的一處陳設,都是外界難以買到甚至都未曾看過的珍寶。
靈澤看呆了,嘴巴都沒有合攏上,還是善良貼心的寂川,直接將她的下巴合上。修長的指腹撫摸到了靈澤的唇瓣,讓靈澤身子一縮,緊張又依賴地看向寂川,而後者已經低著頭將自己的手帕拿出來,擦拭了自己的指尖。
很是嫌棄的樣子。
靈澤撇嘴,明明是寂川主動的,可是嫌棄的也是寂川,憑甚麼?她剛要開口說話,屋中如鐘鼓的聲音不知道從何處傳來,靈澤被嚇到了,直往寂川的懷裡鑽。
“甚麼聲音,哪裡傳來的,好嚇人。”
“那是師父的聲音,”寂川被抱住了身子,雙手展平,只能任由靈澤佔盡了自己的便宜,這是他最後忍耐的底線,他說,“靈澤,放開我。”
沒有危險啊,靈澤聽話地鬆開手,她從寂川的懷中起身,一轉頭就看到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撫摸著自己的鬍鬚對著她笑。
這應該就是寂川的師父了,靈澤眼睛一亮,跟著寂川一起給師父行禮。也只有在寂川的眼中,靈澤是個不修邊幅,荒唐離譜的樣子。在旁人的眼中,靈澤卻是個古靈精怪的,有話直接說的漂亮女子。
師父看著靈澤,又看了一眼寂川,笑著說:“寂川啊,你沒有找錯人,這就是和你繫結了劫咒的女子,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靈澤。”
“師父好,我是靈澤,是寂川的未婚夫人,我撿了寂川的命,他現在的命是我的。只是我想要向師父請教一二,怎麼養好這個寂川啊,他好難養啊,要我聽他陪他修煉,才能滿足我的心願,可是到了這裡又說不願意做我的未婚夫君,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我沒有答應你做你的未婚夫君,我只是說要幫你完成終身大事。”寂川的臉色難看。
“可是這不是一樣的嗎,我雖然有了未婚夫君,可是我更喜歡你,你不能答應我嗎?”
靈澤在寂川眼裡的無理取鬧,在師父的眼中卻有著可以被包容的可愛。師父竟然對靈澤說:“很辛苦吧,寂川不懂這些,需要你多費心思了。”
寂川不敢相信自己的師父說了甚麼,靈澤在一旁連連點頭,他睜圓了眼睛張口喊了一句師父。
“嗯,我知道你想要說甚麼,寂川,你帶回來了靈澤姑娘,修煉可以開始了。”師父還是瞭解寂川的,只需要修煉二字,就可以讓寂川板正身子,將一切拋棄。只是師父在看到這樣的寂川后,眼中還是黯淡了幾分,像是失望。
寂川沒有做錯甚麼,怎麼會失望呢?
寂川不明白。
但是寂川有要問師父的事情,他轉過頭對靈澤道:“我就在屋內,想要和師父說說話,你可以在門外等我嗎?”
“可是......”靈澤心中還是害怕。
“外面沒有人會欺負你的,若是有你喚我。”寂川此刻只是想要靈澤迴避一下。
靈澤只能點頭說好,她三步一回頭看著寂川,戀戀不捨,為此還差點撞到了門框。靈澤捂著自己的額頭還要看一眼寂川,這才出門。
屋中只有寂川和師父二人了,寂川這才恢復了常色,冰冷著對師父頷首行禮。
“寂川,此去一行可是有甚麼收穫或者改變?”師父溫柔地看向寂川。
“收穫倒是沒有甚麼,只是有了許多的疑惑,想要請師父指點迷津。”
寂川按著師父給的方向和路子找到了靈澤,可是這劫咒總是會讓人身子不適,不知道如何解,還有在酒樓的時候有人跟蹤監視他,甚至對著靈澤下毒,那人若是師兄,還是修業師兄,這怎麼辦。
為甚麼,為甚麼修業師兄會這樣做,為甚麼他要被困在酒樓。
有些話寂川不能說得明白,曾經師父就說過,師門之中不能有勾心鬥角,不可以相互算計。寂川管不了旁人,他只能管好自己,但是旁人如何,他是管不了的。
句句所指,意味明顯,寂川害怕師父生氣,他還想要繼續說甚麼,但是師父卻對他說:“寂川,你經歷的一切都是不可說的,需要你自己去悟。”
“你覺得你的修業師兄會如此嗎?”
寂川沉默。
師父說:“寂川,或許當下你有些困惑,但是等有一天你通透開悟,明白回頭,就知道了真相,這些不用我告訴你。”
還是要修煉,要自己參悟。
寂川明白了,眼下重要的是修煉,他沒事,靈澤也沒有事,此事就只能先按下去。只有讓自己更強大,真相才會來到自己的面前。
“寂川,”師父忽然開口,“你這一次想要探尋緣由,是為了誰,為了靈澤嗎?”
“甚麼?”寂川沒明白師父在說甚麼,他茫然無知,睫毛輕輕閃了閃。
“沒甚麼。”師父沒再執著於這個問題,他手一揮,關上的門自己開了,倚靠著門口的靈澤因此跌進了門裡來,靈澤捂著屁股站起來,訕訕地站了起來。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進來的。”
“沒事,是我要你進來的,”師父對她點了點頭,“既然來了,那麼修煉便可以開始了,靈澤姑娘,在修煉過程中你需要幫我好好看著寂川,護著寂川,你可以做到嗎?”
寂川剛想要說自己不需要靈澤來保護,他的法術高強,不需要一個小小女子來庇護。他總是比靈澤慢一步,靈澤臨危受命,聽到了師父的話立刻肩負起來自己的使命,她說:“師父你放心,寂川的命是我的,我一定會好好養著他的。”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寂川無奈提醒。
“還有,寂川,修煉開始便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你需要做的是相信靈澤,將自己的真心交付給靈澤,這個你可以做到嗎?”
這有甚麼難的,寂川本身就坦蕩,不怕把自己的真心掏出來給任何一個人看。他點點頭,讓師父放心。他還記得師父說過的,只要他完成了此修煉,他就能擁有這天底下最強大的力量了。
他對這股力量有著無比強大的渴望,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那就好,一旦開始,不可中斷不能回頭,我會在你沒透過一關幻境的時候,在出口等你,你若是看見了我,便是通關。”
交代完了一切,寂川做好了準備,他轉過頭去看向靈澤,他對著靈澤微笑。
“師父,那我們現在就去寶塔之中吧。”
“不,不用去,你已經身在其中了,握住靈澤姑娘的手,你的修煉要開始了。”
師父的聲音渺遠無比,寂川除卻手中感受到的靈澤的那麼一點溫熱,其餘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四周有獵獵的風,這樣的風並不是春日的和煦東風,反倒是刮人的冷,像是北風凜冽,讓人忍不住的打個寒顫。
四周一切模糊,等到再次清明起來,他們仍然身處山中,並未在寶塔之內。靈澤打了個噴嚏,身子冰冷顫抖,她忍不住,只想要汲取一處溫暖的地方。
她看向了寂川,在寂川還在打量著四周的時候,她緩緩地鑽進去了寂川的懷抱之中。
啊,好暖和,一個心懷大志的男子的心口是滾燙的,這句話果然不假。靈澤歡喜,還要把臉湊近寂川的衣裳裡頭,她的唇已經要貼到寂川如雪的肌膚了。
親一口,親一口或許會更激動,血液滾燙翻湧,就能夠抵擋寒風了。
唇瓣貼在胸膛,柔軟和潮溼讓寂川低下頭來,將靈澤抓了個現行。
“你做甚麼?”寂川伸手直接掐住了靈澤的脖頸,推開距離。
“我冷,寂川,還不是才開春嗎,怎麼這天氣冷得像是冬天。”靈澤撒著嬌,嘴巴往下一扁,希望寂川能夠心軟一些。
“我們不是應該在寶塔中嗎,這是哪裡?”
靈澤通體上下,只有脖頸是溫熱的,抓著寂川的靈澤的手的確是冰冷的,靈澤沒有撒謊。寂川手上未動,但是力道已經減緩了許多,他對靈澤說:“因為這裡不是真實存在的,這裡是幻境。”
就像是被困在酒樓之中那樣,他們的修煉就是要化解衝破七次幻境,才能夠擁有那無邊的法力。
“而這裡,是我剛入師門,跟著師兄弟一起修煉的地方。”
既然是修煉,那麼從自己踏上這條路開始也是說得通的,寂川說:“時節不對,靈澤,你要記住,外界是春日,要想分得清楚幻境還是真實,就需要緊緊記住真的時令。”
靈澤應該是聽懂了,她點點頭,看向寂川的眼中更是有了欣喜和崇拜。靈澤從來都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她對寂川說:“你好厲害啊,寂川,我更喜歡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修煉。”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做甚麼呢?”
“接下來,”寂川鬆了手,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靈澤的腦門,“接下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放開我。”
靈澤被推開了一些距離,站遠了一些靈澤才看清楚了寂川微微泛紅的耳尖。
寂川因為她的靠近估計不太好受吧,靈澤捂著自己的腦門,壞事得逞了一般地輕輕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