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4章 第 254 章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第 254 章

“你,是誰?”我問著,眼前辨不清面貌的你。

“我是你。”你回道。

“你是……我?”我漸漸看清了你。

“對”你的笑出現在我眼底。

原來,我真的是你。

——————

烏辛

廣域極僵,封凍經年不化。

曾孤絕地,天有鷹飛過。

“好冷。”六花躲在朝卷的袖擺下,打散的頭髮像是流浪的乞兒。

實則誰人都狼狽。

朝卷不言不語,卻一手給六花抱在懷中。

歷經奇遇的人們早就說不出了話。

這是哪裡。

誰也不知。

為何活下來。

也無人可知。

他們甦醒時,死的人已死,活著的人,活了下來。

牟紅蓮被異獸撕碎的畫面是人們最後共同的記憶。

那些異獸如今也都消失了蹤跡。

可眼前這二人卻不一般。

照谷與谷照,長生師的弟子。

他們穿著奇異服裝,迎在盡頭,像是,等候已久。

只如今誰人也沒有了質問詰責。

人們總在絕境中相聚,無論彼此會是誰。

“小師弟。”照谷難得正經,他與谷照相視一笑,才對沈天說,“師父他老人家,尋到了。”

沈天面色蒼白的比起烏辛的天還要甚,眼底半分倆人的喜悅也無。

醜陋的胎記自他扯裂的衣襟間顯露著,有風影動。

照谷於是輕嘆,收去了笑。

“東戈也已在,我來引路罷。”谷照的眼中有著人們不懂的遺憾,看去沈天的眸光中是憐愛。

神看世人一般。

只沈天看不到。

人們的目光多有呆滯麻木,荒蕪的世間啊,灰白色的,烏辛原是這般麼?

那灰白無際,消散了人的慾望。峰巔寶座,執念仇怨,愛恨自由……

“她便在那處。”照谷緩停了腳步,讓開了路,指向遠處,一尊冰封的塑像背後,那個仰望著高臺的背影。

她穿起了屬於烏辛的裝束,那身由日格與桑圖親手縫製的魚皮衣衫。

人們不知她仰望了多久,可看背影,只有孤寂悲傷。

“他們,是誰?”無雙也望著,那高臺上枯槁身軀的屍體。

它還矗立著,身姿似乎企盼著甚麼,而那座王臺下,是遍地倒靠在一起的人們,睡熟了一般。

除了那處,這一路走來的每一個角落,毛屋畔,殘柴邊。

都有著它們。

人們死了,深凹下的眼眶,消散生機的面板,這一切本該可怖。

可無雙的心底很平靜。

“他們,是烏辛的子民。”步氐帶著族人慢慢越步人群而來,阿鮮族人摘下了兜在頭頂上的,重若山般的帽,第一次看清了烏辛。

他們終於,回到了來處。

“阿鮮,回來了。”步氐凝望著海東戈的背影,深闔上眼,蒼老的身軀佝僂著,他扣著心口,單膝跪了下去。

阿鮮也跪了下去。

阿鮮留下了淚,毫無情緒的眼,落下了不明的淚。

可東戈仍舊未回頭。

那阿鮮的訴說就在背後。

她只聽著似乎懺悔的訴說,心中無所感動。

直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那搭在肩頭的手,殘餘著最後的一絲溫度。

沈天問,“他便是你要尋的班則麼。”

東戈的眼是烏辛的星辰樣晶亮,羽毛般的眼睫輕輕扇動了一下,“是,他是等待東戈的班則。”

淚水從美麗的東戈的綠眼睛裡流淌下。

一滴打在冰上,落成了烏辛的土地。

“東戈,比人們醒來的早了些。”她不知自己望了班則多久,“可東戈還是晚了啊……”

班則就站在高臺上,望去的,便是當年送走小東戈的方向。

他與烏辛等了多久,東戈也不知。

可他終究沒有等到。

“班則,東戈不想原諒。”喃喃中,她伸出手,還不及王臺高,卻班則不能回應。

於是沈天握去了那隻手。

死寂的冷穿透面板,令東戈回了頭。

她看著蒼白麵色的沈天,心驟痛了一瞬。

然都還不待她去問候,那曾給予了自己安穩的懷抱,轟然倒靠了過來。

“沈天!”東戈驚亂,牢牢抱住他在懷。

生機在東戈的懷中流逝,她無比清晰地感知著。

“莫怕,東戈。”沈天喟嘆,留戀般輕蹭她面頰,“莫怕……”

可他已沒有氣力去拍一拍東戈的背,那安慰也是徒然。

無雙與劉琴樂見狀圍了上前,人們早已經不起任何生命的消失,這片淨土之上,那顯得格外可貴。

卻沈天拒絕了。

他揮了揮手,退去的又豈止是人們。

“東戈不是想知,為何沈天不與東戈換蠱?”沈天的聲音裡帶著絲輕悅,那是他只對東戈時的笑意。

可東戈瞧不見,懷抱著的人,是互瞧不見彼此的。

“因你早知媒介是假。”東戈言。卻懷裡的人輕搖了搖頭,接著她便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他眼底深海樣的溫柔。

“因為沈天,會走在東戈前面。”便也註定不能護東戈一世周全。

他的眼底有些無奈,抬手撫弄她的發,也總被風偷去。

可東戈一瞬便懂了,淚,決堤般模糊了她的臉。

那一刻,她不是烏辛的東戈,只是被沈天抱在懷裡的,那個滿心熱烈的海東戈。

“為甚麼?不會的,沈天不會的——”她孩子般地祈哭,想要抓住沈天將要消散的生命。

沈天笑了,唇瓣慘白乾裂,卻連血都已滲不出。

“沈天試過,可命不由我。”

眷戀的眸子還凝望著,叫人瞧不出到底有多少個歲月。

他曾一次又一次,試以避開命中劫難,卻一次又一次,弄巧命數盡頭。

“沈天——”東戈打斷了他,猩紅的眼底有著一絲瘋狂的執著,“我能救你,可以救你!”

說著,她扭頭看向不遠,“周酉——!”她喊著,眼中堅定,“周驚芙自長蓬天奪去的珠子,還來——!”

周驚芙與渠國英屍身不見,是周酉安置,那麼萬殊之珠,定在他手!

可週酉卻眸光微閃,縛在背後的手攥了又攥。

如果可以,這珠子他不會給任何人。

“我不能給你。”周酉搖著頭,目光卻看向身邊穆衣柏族正守護著的人,“姑姑的遺物,我不可相交,更何況,葉三姑娘需要它。”

他此時已深知這叫葉三的女子對白言重要,比白言自己怕是還要清楚。

故而他不能任由葉三死去,周氏王朝江山復收的命數,不會有變。

遂他用葉三來當藉口,不算假。

可這隻會令東戈更加痛苦。

抉擇的痛之於她,生根也恨。

於是那矗立在王臺下,始終不被她看在眼中的冰塑,成了她的恨之極也。

“是你!你為何要來?為何要來——!”她痛苦地聳下身,在漫天陰布的烏辛悲鳴著。

“為何要來烏辛?為何給烏辛帶來希望——!”

東戈猛地奪過沈天的長劍,寒風還有,那揮砍去冰塑的手臂,清瘦有力。

她帶著恨意,向那被冰封的師者海宣洩著。

卻驚奇的是,竟有鮮血從象彼切開的傷口出滲了出來。

“師父——”照谷與谷照見此欲前,卻被沈天一個冷酷眼神逼退。

他握住惶然的東戈手腕,將人拉回了懷中安撫。

接著下一刻,冰魄碎裂的聲音細密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那尊被冰封了不知何多久遠的塑像,就這般自歲月裡,向著東戈看了過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