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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第 251 章

“不是我殺了他們。”步氐牽著六花,小丫頭的眼睛,一直都是海東戈初見時的模樣。

“那是誰?為何他們要死呢?”海東戈沉著問去。

天海交接,橫白一線間,令人無望。

而他們的身後,站著的卻是阿鮮卑。

“阿鮮尋的是生。”步氐說道,卻看向海東戈,“可阿鮮的生,不光彩。”

阿鮮被詛咒,人們說著,是那邪神嬰的詛咒。

“我與萼娘,發現了藏在邪神嬰石像後的秘密。”

海東戈的心難以平靜,她知自己還有拒絕的機會,若再不離開,就晚了。

“甚麼秘密。”可她還是坦然看回步氐,“我願聽你訴說。”

於是步氐的笑意擴散,“好,步氐來說給東戈聽。”

阿鮮的故事裡,邪神嬰是阿鮮罪的源頭,苦難由她而來。

可奇怪的,卻是阿鮮從不祭奉最偉大的族長,甚至,早就沒了記載。

“……我問過六花,邪神嬰,到底做了何種惡。”海東戈闔上眼,刺痛由光明帶來,人們不能失去光明。

“邪神嬰,從未作惡。”步氐說出口的剎那,一旁的阿鮮卑頹然了身形。

海東戈驀然睜開眼,攥緊手心,“那你們為何稱她為邪神嬰。”

她有感於自己竟是能如此坦然問出,心中不悲不喜。

可步氐卻搖了搖頭,“也許,只是阿鮮不甘罷了,阿鮮走錯了路,長生師說……”

從長蓬天外天,再見那尊石像起,步氐便知阿鮮錯得徹徹底底。

“長生師也說,他錯了。”步氐看向海東戈,來自長生師的歉意,不知可否這樣轉達。

海東戈面上神情麻木,“錯了,便了結了……?”

那這歉意,當真不稀罕。

步氐也不失望,“頭顱,是他們自己砍下,砍下頭顱,是阿鮮的贖罪。”他牽過六花,笑應在她眼底,“萼娘如我一樣,知曉了阿鮮藏起的秘密,而他們,無法像我們一樣叛出阿鮮。”

那一年,他帶走了一些人們,一些不再信奉阿鮮的人們。

“我以為,可以不再將阿鮮當做姓名,就是舍下了阿鮮,可阿鮮的罪惡,要贖盡。”

“你們……?”海東戈困惑看向他,步氐於是道。

“出陽鎮。”

海東戈恍然,“他們都曾是阿鮮。”所以經年來,那首斷續的曲子總會響起,人們還是舍不下心中的阿鮮。

“東戈還想知曉甚麼,步氐都可說與你聽。”

那慈目的眉眼,海東戈仿若看到了他曾經不再的年輕,“你曾說,我不是‘她’。”

步氐失笑,“東戈不是邪神嬰。”他仍堅定著說,“東戈會哭,會委屈,會開懷,會愛恨,長生師說,‘她’只有對世間的包容,就像那尊石像。”

海東戈茫然於這可笑的不同,有甚麼封住了喉嚨不許她開口,良久良久,“……可你們,還是背叛了‘她’。”

苦澀,那冰原的路啊,漫長得她也不知要走多久多久,她的眼睛啊,看得見是無盡的路,便希望這路上,有許多幸福歡悅。

哪怕用她的痛苦來換,哪怕,用她的傷痕來寫。

可人們,將她留在了冰原。

海東戈被冰封在了她永遠走不出的冰原,握著班則的眼睛,留下了一隻空洞的眼眶。

她撫上了左眼,那隻和她已融為一體的綠色眼睛,是班則的恩澤。

“我們,註定要回到烏辛。”她喃喃道,背叛了烏辛的人們,總歸還要回到班則的面前。

步氐不知烏辛,這個聽著令人安心的名字。

“東戈會帶領阿鮮回到烏辛。”他說,繼而望去了對岸的船,“那麼東戈,要同人們道別了。”

不捨染去了海東戈的眉眼,還是稚嫩的面龐看向步氐。

“沈天少年,他的樣子,同渠國英死前,很像。”步氐說。

海東戈恍惚了一瞬,又猛地甩過頭,可卻尋不到了沈天的身影。

接著嘈雜的聲音從遠處而來,人們湧現著,許多許多人,她再也尋不及了沈天的影子……

——————

牟紅蓮冒險自然想過代價,動了葉三,白言那陰鬼殺定了他。

然航出海至今陷困,五盟四幫餘眾想必有人忍耐至極,此便是他可用之機。

只,他錯估了葉三……

白言此人,從來就和江湖不同,他與周酉才是同類,斬盡殺絕是他手段。

穆衣柏氏族人逼近,步步殺人,直至葉三面前只三人相脅。

此刻抵在她脖頸之上的是一柄三交刺,這人還算冷靜,面前鋪就屍體十餘,也未放手殺招。

“你可殺了我,至少叫他不痛快。”葉三蒼白著唇色,那灑脫的聲音似乎對世間失望,可斂下的眼中卻流轉精光。

“閉嘴。”男人咬牙,手卻偏了一分。他若想活,葉三便決不能死在自己手中。

接著他的目光散了出去。

“你在尋誰?”葉三敏銳,輕問著,擾亂男人思緒,“原來非是你出的餿主意麼?”

男人這下徹底被激怒,“叫你閉嘴!”

說話間,穆衣柏氏族人中間傳來曲折笛聲,竟是喚起天月盟異獸低嗚,甚是詭異。

“周酉,我只要你放我眾人一艘船罷了——”他不甘,怎會連回轉的餘地都無?“你卻殺我眾——!”

周酉聞言,面上顯殺。白言近日是他也不敢招惹,這蠢人居然敢攜眾綁走葉三。

遂轉了轉腕,只他偏頭一個眼神,穆衣柏氏族人繼續向前。

笛聲來自一短束少年,族人為他讓開來路,他便踏著屍身而去,卻隨著逼近,才看到了那舞動在他頭上的細蛇。

盤蛇皆生機,青彩多絢,黑豆眼中多見好奇。

可誰看不可怖。

只少年從容,藉以笛聲誘哄,群蛇瀑散,從他的肩膀,手臂,身軀滑去。

“我當真會殺了她——!”男人的手因繃緊而顫,他終是色變,傳聞穆衣柏氏毒蠱至尊,他怕了。

遂手中三交刺就這般刺入了葉三半寸。

葉三頓覺昏昏,幾日來食不下咽,她的身體虛浮至極。

而海東戈奔來時得見的便是此一幕。

“救她啊——!”她怒意衝向白言,竟是驚得周酉冷然一悚,下意識瞥向回望,那人臉沉得同那頂門石似的。

可這不知死活的臭丫頭還敢叫囂。

“只是放他們走,你為何不肯!”海東戈不能理解,他前日愛恨天大般,今日不過放這些人自由就能換回葉三,他卻不肯!

而那邊穆衣柏氏的毒蛇正‘窸窣’前行,莫論暗器刀劍,殺得一條,卻阻不得數眾。

眼看著就要逼近那僅剩的幾人,海東戈徹底忍不住。

葉三的血從三交刺涎下滴滴,毒蛇越去一步,那刺便又深一分!

於是她舉起機關木匣枕在手臂,瞄向了那吹笛的少年。

“不可再逼他們——!”說著,海東戈扣下機關,長針破如疾風般飛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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