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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命不由己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命不由己

海東戈的回應,阿將毫無意外。

換他到了如今境地,強撐著要一絲薄面,也只是無奈。

卻可笑的,是他清楚知曉,海東戈不能死。

“我便在千召盟中選來死士,要作媒介又何難。”劉琴樂打破沉默,一雙眉頭擰得死緊。

“不要——!”海東戈咬緊牙關,顫抖的面龐只對面的阿將一清二楚。

屈辱,阿將看到她面上隱忍著滿滿屈辱。

“我不要,任何人,為了我——”她不要,她不要了,這世間誰給她的,她都不要了!

可劉琴樂哪肯,他讀不懂海東戈十四歲的彆扭,只當她在鬧。

“海東戈,莫任性,你的性命要自己珍惜!”他像長輩般的訓誡,聽在海東戈耳中一瞬松怔她眉眼。

海東戈慢慢收緊了自己的手,如果不可憐,她想抱抱自己才對。

“我沒有!我珍惜自己。”轉身間,海東戈就這麼消散了一切情緒,“少盟主,誰的性命不是命?”

她指著自己的左眼,綠色今日格外幽深,“若非是這一隻眼,東戈也可是你犧牲的‘死士’,他們效忠千召盟,不該是被你這般選擇。”

劉琴樂一愣,片刻後才言,“……我選拔者,定是豐厚報酬,得償所願,我並未選擇,是他們。”

海東戈輕搖頭打斷,“不,沒有你一言,他們無需做生死抉擇。”

劉琴樂心中洶湧,氣這丫頭怎就不知他苦心,於是嘖聲下看向了不遠。

“你師兄弟莫瞧看,你們來說,這孩子犟起來了!”

他負氣甩袖,惱怒一時,心中愧疚也便忘了一刻,畢竟少盟主的脾氣誰能管得。

可沈天今日格外沉默,他就這般始終盯著海東戈的背影,一言不發。

倒是白言,眼神打量打量,突然道。

“那無雙惹了你,便來做媒介如何?”

劉琴樂與海東戈同時動作,一個精光過眼,一個如殘鳥跌落。

“不可以——”猛地抽身而去的海東戈慌了,在她險些撲倒時,一雙眼中便是連沈天都看不進,卻被劉琴樂又扯回了身畔。

“他這人無用處,此番也是因他險些殺了席花衣,欠了東戈一條命。”劉琴樂只覺白言此諫妙極。

“我說不可——!”海東戈拉扯著劉琴樂,痛染上了她的眼,明明用了葉三教的本事,卻也可笑一般不能撼動。

眼下,如今,誰也不肯聽她言說,她的命因這隻綠色眼珠成了千金,而那個張揚到無法無天的無雙,卻如襤褸任人撕扯。

於是那一刻的海東戈,從未想過一般的勇氣,將手插向了自己的左眼,那決絕的動作,將夢中的恐懼推遠,因為荒唐世間,比之更可怖吧……

“東戈!”

可劉琴樂的手,比她要快更多。

他當真生了氣,不再任她作弄,箍著那兩隻還纖瘦的手,扯著人去到了阿將眼前,逼著她低頭,說道。

“無雙挑釁千召盟一而再之,今次他沒死,是命大,非我是仁慈。”他要海東戈知曉,無雙這人,恐怕江湖上願望他活下去的,不多了。

“他若能為你蟲蠱之介,便也才有了用處,東戈,你是在救他。”

蕭瑟起風,雨落的一刻,阿將在戲劇落定前,抬頭望了天,原來測算的陰雲一日,還是到了。

海東戈卸了力,跪在了陶泥土盆前,劉琴樂拉不起她,便也作罷。

所有人都睨著她,她卻不想看著誰。

“阿將……”她喊著,有些沒氣力,也不知這嗓子到底發沒發出聲音來。

可阿將卻已然灰白了眼,連搖鈴鐺的手,也更模糊了。

劉琴樂知她這是妥協,才算滿意點頭,接著招手去命人將還昏睡的無雙抬了過來。

解蠱,這便就開始了……

沒有痛,亦是沒有感覺。

海東戈茫茫然許久,才知原來阿將身邊的小凳是為她所備。

那雨水順著竹棚滴答又滴答,水坑裡的調子更清脆,她好像聽到了銅鈴鐺的聲音,也只有她,聽到了銅鈴鐺的聲音。

漫長中,有時東戈會覺這些人是否誆騙自己,為何她不知何時中了蠱毒,為何她沒見過蠱毒發作,為何她甚麼都不知。

可明明她最該知曉一切。

“讓開路。”海東戈垂著頭,不去看劉琴樂,也不做掙扎。

蠱毒已解,劉琴樂這時愧疚也有,痛快側身時,又悄悄嘆了口氣。

海東戈於是隨著無雙走遠了。

“她這性子,倒是小孩子脾氣多了些。”劉琴樂說給沈天當做笑談,沈天也正望著那背影。

“少盟主不知何時啟程?”收回視線,沈天盯著阿將虛浮汗沁的額頭問。

劉琴樂甩了扇在懷,雨也散了,四下涼風,只道瀟灑。

“阿鮮族人始終覺得是那石像作祟,定要再祭一番才肯走。”他倒是也無所置喙,就是又耽擱一日。

“可還懷疑家師?”沈天問,眼神落在白言身上,卻又像風似的很快吹跑了。

劉琴樂此時輕挑眉梢,忘了方才種種,“長生師定有道理,我又非是要尋他仇,你何須這般問。”

沈天長長‘哦’了一聲,“那巨獸白牙可沒了席花衣,誰來驅策?”

劉琴樂這下為難,“若不然還是喚了耕牛來……”

話還未完,白言忽然近身,“天月盟與我辦法,白牙自能驅策,少盟主安心。”

“你?”劉琴樂警惕,微眯起眼來。

白言無所在意,“五盟四幫皆在身邊,少盟主何須意外。”

他的眼睛瞭望之地,只有風起舞舞,可其中所藏,誰人又知。

劉琴樂心知肚明,再問可笑,“白相師,諭言當是我與東戈不世情緣,這是長生師諭,必定應驗。”

白言難得笑起,淡淡君子模樣,少了多多深算心計,“白某當知,少盟主莫慌。”

劉琴樂被那笑惹了眼,有些不痛快,心中竟覺得自己不該有這念頭,豈非也成了武林中奪來搶去的凡俗人。

他該想著東戈的好,一個無辜的可憐女子,他要為她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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