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7章 你該珍惜自己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你該珍惜自己

血氣縈繞在鼻尖,浸溼了素布,跌落耳畔,在眾人之間顯現琉璃綠色光芒。

那劫掠之人一瞬僵直,自那綠眸中感受到了無盡恐懼,便給了葉三以機會。

她如鬼魅一般自海東戈身後掠出,一刀劃斷其脖頸,血脈噴湧。

然而,只此一人倒下了,卻也恐怕無用。

看著鋪滿了腳下的屍體,葉三眼中如炬,她的身體已然瀕臨極限,卻又殺紅了眼一般絕不罷休。

可海東戈卻一清二楚,如此這般車輪之戰,葉三早晚會死,不是死在他人劍下,便也死於精竭。

“葉三姐姐,逃走吧,逃走吧!”海東戈森冷著身子勸著她,可這似乎都比不上葉三那已然冰冷的面板。

她要撐不住了,海東戈心中痛楚,而自己卻甚麼都做不了。

“東戈,你不乖了。”葉三責備著海東戈擅自擋去了她面前這一事,滿身繃緊著,如石鐵一般堅硬。

可這石上已然被刀劍砍破,待那血幹流盡,又當如何……

“我不乖!我本就不乖!”海東戈發瘋似地叫喊,“你走啊!走啊!”

這些人明明不會殺她,葉三為何不肯逃命!

看著生機從鮮紅色不斷流出的葉三,海東戈第一次厭惡憎恨著。

恨意瞬間遍及全身,戾氣讓她有了動作,卻又在遠處嘯嘶的呵馬聲中清醒,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伸出五爪落在眼前,想要剜出自己的眼珠……

她害怕了,害怕著失控的自己,剜掉眼珠的痛苦幻象在腦海裡,海東戈整個人便散了。

直到一雙有力的手掌鉗住了她,生生把她扯了起來。

“抱歉吶二位,無雙來晚了。”漫不經心的調子,怎麼都聽不出何種抱歉,可失魂的海東戈已然無暇顧及。

她只瞧著遠處策馬而來的隊伍心中一顫,復才又能安了心。

劉琴樂來救她們了,太好了……

——————

“這般瞧著我作甚。”

沈天院外偶遇白言,這人一雙眼直勾勾盯著他,沈天倒是不在乎,可細思量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只是白言不語,好似他名字似的,不會說話。

“不說我便走了。”沈天為葉三開過藥方,還要去看望定是受了不少驚嚇的海東戈。

“你知我所為。”突然,白言出手相攔,他睨著還不及自己身量的小師弟,沉聲問道。

沈天側首,只看去白言眼中,嘴角始終帶著弧度。

“你是指故意放縱劉琴樂先遣,遺失東戈與三姑娘陷入包圍,還是指你在暗處坐視,不顧三姑娘生死,就為逼迫東戈那綠眸的秘密?”沈天倒是直白的很,然則白言無謂回道。

“那師弟你呢?以你的本事,想來臨行前不會不知海東戈今日有難。”

沈天輕推開白言手臂,“你倒是高看了我,我只有本事知東戈今日平安,卻不能測演其是化險為夷。”

白言默聲,思緒已然飄遠,沈天見此無心陪他,自顧走遠了去。

只沒出兩步,便撞上了一臉不悅甚至可說惱意的海東戈。

她見著沈天二話不說拉扯著人走遠,便是那腳底的步子都帶著恨一樣,仿若要把誰踩在腳下似的。

直到走去了一處乾淨利落的小圃,才重重一口氣停了下來。

“我都聽到了!”擰眉的人失落也有,氣憤也有,無奈更多,都盡現在那唯一有意的黑色眼眸中。

“嗯。”沈天溫柔的聲音從胸腔中傳來,好像悶悶的雷聲一樣就這麼震散了海東戈心中積鬱的陰雲。

於是她最後努了一下嘴,頗幽怨地質問,“你且通天本事,只我今日平安,你定也知葉三姐姐有難,是也不是。”

她從不質疑沈天,卻不信他會不測演葉三今日遭此大難。

“是。”沈天應聲。

“那你怎地不叫她提防!”這才是海東戈難過的。

沈天拉過她的手,陰雲下溼黏又冰冷,卻又不會鬆開,“她這一難,非為我救,便提醒,也不會更改。”

“那你救她就是?”海東戈還是心有不甘。

“相救之人,緣非在我,出手也無用處,更說我為甚要救。”

海東戈瞪大了那唯一的眼珠子,“她又沒得罪你,你當日不還救她於無雙腕刀?”

沈天輕哼,大抵不悅,“你當她不知白言其意?”

海東戈愣在一瞬,過會兒又結巴著話語,“她知曉,怎,怎還要這般賣命?”

知曉今日白言不逼迫出自己綠色眼珠的秘密便是死在那兒也絕不出手相救。

葉三這是瘋癲了麼……!

想著方才她殺人的模樣,海東戈心中或許懂了些甚麼,原來視死如歸竟是這麼輕易?自己的性命就這般無謂?

東戈很不悅,又一次氣憤起來,她甩下沈天在後,直直又殺回了葉三休憩的院子。

院子裡,白言正站在一株比人粗的榕樹下,一身白衣倒是好看。

可東戈覺得這人神仙的樣貌惡鬼的心腸,便也不覺得他好看。

“哼——!”她從白言身邊走過,故意撞了一下,留下重重一聲。

白言倒是沒有狼狽,也不管這小丫頭冒犯,就還是望著。

海東戈進門前不忿,不忿這木頭人不說話也無情緒,又氣不過轉頭打算瞪他一眼,卻又在他始終望著葉三臥房的視線中偃旗息鼓。

於是她進門第一件事,便是‘砰’地一聲闔上了白言瞧的那扇窗。

“你莫要起身莫要言說,我不過是來瞧瞧你。”海東戈輕蹙著眉頭坐去榻邊的矮凳上,看著葉三遍體鱗傷的虛浮模樣難受又生氣。

可看在葉三眼裡,這還沒長開臉頰的小丫頭氣鼓鼓的像個胖頭魚一般好玩兒,便心中想著畫下她來做個福娃娃也好,等著年節貼上定是喜慶。

“皮外傷大多,內傷他已替我療愈。”葉三還是起了身,嚇得海東戈忙手慌腳的一番照顧。

“……你也想知我這眼珠子的秘密?”良久,安置好葉三,海東戈還是忍不住問。

葉三笑著搖頭,“不想。”

“那你……?”海東戈愕然不解。

“是他想。”

海東戈猛地起身,一雙大眼瞪著,小嘴抿著,好似不知怎麼說話似的。

“他,他到底是救過你全家?你怎得這般為他?”海東戈洩氣,兩叢小眉毛小塔似的搭在一起。

葉三落下眼,意外的眸中滿是情誼。

海東戈不懂,她還不懂情愛的,只淺顯猜測著那是男女之愛,可她又覺葉三眼中不止如此。

那深沉眷戀的,像是能將無盡虛空都盈滿的,便只是男女之愛嗎?

“我尋他許久了……”蒼暮的聲音竟是從眼前這個還年輕著容貌的女子口中喟嘆而出,“找到了,便要隨他,他想要的,我能做的,又為何不應呢?”

葉三說完看去海東戈,十四歲的姑娘乾淨的像是一塊兒落在枝杈上的雪,一點紅唇便如開出的花瓣,誰也不敢輕拾又或折斷。

“……那,那好吧。”海東戈委屈著小眉毛,眼中卻都是困惑。

她不知葉三尋了多久才能生出這般執念,也不懂執念至今她甘願付出一切的心情。

“可我只覺你該珍惜自己。”

勸不動的,海東戈離去前深知,只她還是想要說,哪怕能在葉三心中劃過一道影子也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