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盟主劉琴樂
第一百七十五章新的文字 (173)
席花衣未能得想,劉琴樂會親自前來接海東戈回千召盟。要是換作他人,這回千召盟的一路上高低也能有機會,可劉琴樂是千召盟主的兒子,身邊常年跟隨千召盟中三大高手的其中兩位,想要奪人,便難上加難。
“人家不世情緣來了,你這小子還要待在她身邊不成?”無雙自屋簷上不知蹲了多久才等到沈天,便如同觀井下□□一般地瞧著那廊簷下的人。
沈天止步,揚起頭顱,面具巧妙,自是叫人不辨他情緒。
“你這是又沒能進門?”半晌,沈天問了這一句。
無雙氣歪了嘴,點步飛落他眼前,沈天輕盈一躍,二人避開了三丈遠。
“你這小子當真找死。”無雙邪邪笑了一下。
“白言稱以奇門之術,你進不去不算意外。”沈天耐心好好。
無雙心中洶湧波濤,提了口氣才又看去沈天,“帶我進去。”
沈天挑眉,涼風帶過衣襬,人巍然不動,“你帶不走她,她既不願,我亦不會任人。”
“誰說我要帶她走?”無雙抱起手臂,腕刀上不知何時淬了兩個寶石,“我只想弄明白那白相師手中的長生師諭。”
說到這兒,無雙又開始好奇沈天,“你即是那相師白言的師弟,自然也是長生門人,那你且見過長生師?”他發覺了這世間恐還有比功法更勝一籌的,自然不能放過。
沈天聞言牽起笑來,“你與長生門無緣,這世間得見長生師者,定不會有你。”
無雙雙目閃過厲色,殺意盡顯,可沈天還說。
“長生門人不入世間,功利得失,你自有決斷。”
“那你又算甚麼?”無雙逼近一步,“白言又算甚麼?”
沈天但笑不語,言盡於此,繼而出手相邀,提步而去。
無雙眯起眼來懷疑,這小子難道是要引他去見海東戈?這等好心他自是不信的,可他無雙斷不會因這一分懷疑就怯了,便也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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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戈醒來不肯開口,只靠坐榻上望著那方寸窗外。白言喚來葉三相陪,直至劉琴樂啟門相見。
少盟主劉琴樂年逾二十,風流倜儻,謙若林風。對於長生師諭,他心中雖非願,可顧及這女子,斷也不會出言。
“我……”他得見那榻上之人雖身量修長,可面容不過方才長開的小姑娘,憶起白言所說,她不過幼弟年歲,這心中便怎得都愧疚愧疚。
“你且莫多憂擾了,千召盟定會護你周全。”劉琴樂只能這般安慰道,這姑娘看似心神疲憊,前來黃戍城的路上,他也已多有傳聞。
海東戈打量劉琴樂,將這人記下了樣貌,便也就再未應聲。
劉琴樂尷尬,他本欲言,卻在海東戈那一隻綠眼珠前又止。
淨透的綠是琉璃也燒不出的顏色,像是有人鑲嵌在她眼眶中一般,殘忍又美麗。
劉琴樂心中震撼那隻眼,久久不能平復,甚至一度生出想要奪在手中把玩的惡念。
他心驚於此,驟然收手連連退了兩步,便正同那推門而入的人,險些撞了過去……
“劉琴樂?”無雙放肆打量,不羈模樣惹得劉琴樂沉下面色。
他乃是千召盟少盟主,謙遜之於他是表色,可當得無人能以此相輕。
然若換做武林中人自是也敬他三分面,可偏生這人是無雙,一個刁鑽狠辣無所約束的主兒,便顯得劉琴樂這一番擺弄臉色空成了笑話。
好在,屋子裡的人都沒甚心情去笑他。
沈天自打進門便無視他人直奔了榻邊,他先是輕貼過海東戈額角,才又輕撫了撫她的碎髮,末了怎麼都不算滿意,便耐心替她梳起了髮髻。
海東戈見到沈天那一瞬繃緊的情緒才堪堪鬆懈,真正的疲憊一瞬湧上心頭,就這麼應著沈天的手又睡倒在了他懷裡。
葉三適時進門,手中湯藥還溫熱,見人又睡了,頗為驚訝。
“她這昏睡的時辰久了些。”葉三有些擔心,卻並未貿然出手,而是遞了湯碗給沈天。
沈天斂下眼,輕將人墊在枕上,待嗅過那藥湯沒問題,才將人又攬在懷中,一口一口地餵了起來。
“她未睡著,只是太過疲乏,歇歇便好。”
果然,沈天喂到唇邊的湯藥海東戈都能吞嚥下去,苦的時候還能掀起眼睫來抗議,便一雙眼總不時閃過綠色的影子,看得劉琴樂和那無雙蠢蠢欲動。
無雙是單純想要掠奪,無論人或是眼睛。劉琴樂則是不同,他驚覺自己竟無法遏制那對海東戈眼珠的惡念,心中駭然。
“這位小兄弟是?”看著那悉心照看海東戈的少年,劉琴樂想忽視也屬實不易。
那孩子未及自己個頭,聲音連著面容都還是稚嫩,猜著和那海東戈也不過一般大小。可這人行事沉穩老練,半遮的面具更是瞧著神秘,便他怎麼也沒法兒將人當做小孩兒來看待。
“他叫沈天。”無雙慣常面上有一抹邪邪笑意,眼神在這熱鬧的小屋裡徘徊,“長生師的弟子。”
劉琴樂聞言面色一滯,眼神好半晌才轉去落在沈天身上。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這少年看去也近十四歲的模樣,那是否——
“都出去罷,我陪著她便好。”沈天無視劉琴樂懇切的目光,平常般囑咐著。
無雙聞言笑都不見,越過劉琴樂盯去海東戈的目光像冰錐似的,“小子,輪得著你來命令我?”
葉三倒是無謂,只偏一念,利落去到了房門外的廊上守候。
沈天餵過藥,剛巧空出湯碗,便用手揩去海東戈唇邊藥漬,很是利落地將空碗落在了無雙手裡,他便是一個字兒都未說,無雙就這般順手給放到了桌上去。
劉琴樂看得一樂,哼笑出聲,卻半分要走的意思也無。
“沈天小兄弟。”他欣喜聲音喚道,“不知你多久拜入長生門中?家中可還有親眷?你……”
劉琴樂恨不能直白問去‘你到底是否為琴歌’,可那乖戾無雙還在,他不好開口。
更重要的,是這多年月了,琴歌早已成了盟中忌諱,便是江湖中人,都也已不知千召盟本還有位二公子。
“問這般多作甚?!”無雙不爽,他都還打聽不得沈天,這劉琴樂還以為自己是誰不成?
劉琴樂漠然神色,對這無雙已然按捺不得情緒,正待發作,卻見沈天起身將海東戈安置。
不知是否有意,那動作牽得衣頸,露出了一側光潔面板,便瞬間叫劉琴樂莫大失望……
那裡本該有一塊青色胎記的,劉琴樂悵然,要是再能瞧見一塊兒胎記該有多好……
“打擾了。”半晌,喟嘆過一聲的劉琴樂離開了這間臥房,便是連無雙那一點兒挑釁也都不再在意。
獨留得被眾人無視的無雙狠戾在屋子裡兀自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