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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列陣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列陣

“對了,都還沒問,你那膽小的坐騎去了哪處?”闌赤此時正與少尊踏在那龍魚的背上,嶗觀大人一番收拾,保章又再一次生龍活虎了起來,只可惜還沒能化形。

據嶗觀所言,保章與魚星本就是他幾百年前自細柳的一叢草窩裡尋來的,那時這二精被魔地上下驚歎,曾幾何時,他也心中念著這倆小東西是個寶貝,可養的久了,也便愈發厭煩,就是神域來的,他也都稀罕不起來。

“……不知。”少尊思量片刻,“跑丟了。”

闌赤側身瞥過他一眼,對這話大抵是不信的,怕不是人家伏誅跑丟了,是被他嚇跑了才是。

只可惜怎得現在才嚇跑。

“你說保章怎得還不能化形,該不會他也要同魚星一般,落下凡境去?”闌赤說到這兒,便又開始思念起魚星來,心中記掛著定要去羅酆迎她回來。

“蠢笨罷了。”少尊睨了一眼腳下的龍魚,“那隻鳥也不算聰明。”

闌赤聞言壓低了聲音湊到了他身前,“你小聲些。”

然則方才說罷,那龍魚卻被盯得莫名抖了三抖,好在少尊眼疾手快,一把將闌赤扯回了胸前,叫人安穩,可闌赤方才安心,卻又覺得這龍魚抖的更甚了。

“說來也是奇怪,當日魚星化形,是因女紀借成春壽對她施以神力迫她化出原形,可保章卻只是被裔祗夫人所蠱惑,怎會化出原形呢?”闌赤看去少尊,期待著他的解釋,只少尊卻避開了眼。

“本尊哪兒曉得。”

闌赤於是喪下了眼角,過會兒又打雞血似地梗起了脖子,“你怎的這也不知那也不曉,你說說我是哪處得罪你了,我聽來看看,考慮考慮要不要認。”

她越說這脾氣越兇,莫名就憶起閶闔大祭前她在魔宮的那段日子了。

那時他們第一次相見,這人就是眼前這副缺德脾氣,還不是仗著她彼時記性不好,若不然早該不理才是。

少尊一旁也有不服,寧肯盯得衣襬下的龍魚抖得篩糠一般,也不肯看向闌赤,可哪怕不爽極了,他還是生吞了兩口長氣才說道。

“取自己的肋骨以血肉改寫天命石,真真是不自量力……”

瞧不起~瞧不起?

闌赤聽他莫名又提起羅酆都的事兒,心中狐疑。

可看這人……?

“離山阿厘,你吶,若是掛心我拔骨切肉,便不能好好說的麼?這破爛性格……”竟是憋到現在才肯生氣是麼?

少尊輕哼,冷笑著才肯抬起頭,看著闌赤的眼神,確實有些瞧她不起,“本尊收回從前說的,你半分智慧也無。”

咬牙切齒……?

闌赤骨碌著大眼珠,似乎從他口中聽出一股子要生啃自己一口血肉的意味。

多大仇怨啊……?

她心中嘀咕著,於是抬眼覷著,謹慎了許多。

“唔……你誇的那是胡人歌,不是我呢。”她小小嘟囔,辯解一番,哪知那人聽進耳,眼中閃過厲色,她便登時不敢瞅了。

“唔……多謝阿厘關心,但那時我初歸羅酆,腦中還未清明,且不過是抽了根肋骨……”

“本尊自會去羅酆接你,便是片刻都等不得?”少尊不由蹙眉,打斷了她那沒心沒肺的話。

闌赤多識趣啊,那當是趕緊應承,“是我辜負了阿厘你的好意,也低估我在阿厘心中的位置,本想著你當初離開大凡境定是諸多事務要理……”

“遂在你心中,本尊從不作首選,是麼。”所以便是寧肯頭破血流也不會向他開口,有時少尊也會恍惚,她這獨來獨往的性格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

“不是不是不是!”闌赤忙擺著手,湊去看他,“你瞧那時你叫我隨你走,我就已然放下執念了,再說我也不曉得你能帶我去那羅酆山巔吶……”

她要是早知去山頂下過那盤棋就能得到改寫天命石的機會,哪還能捨得抽肋骨。

“哼,可笑伎倆,流乾了血又如何。”少尊不饒人的嘴還是諷刺著。

闌赤聽得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撐不住,“離山阿厘,你嘴巴這般刁毒,也不怕沒朋友。”

她有些氣悶,這抽骨刻劃雖說現下看去荒唐了些,可那也是她在昆吾山學來的。

那是能劃定山海的地厚之術,精其術者以身作筆,可左山走海。

“若我能其術至極,未必不能改寫天命石……”她心有些虛,實則覺得這天命石便是夫辛長尊在世也是改不得的。

“不過……”說到這兒,闌赤倒是憶起來了,“阿厘你是怎得知曉那羅酆山巔之上有那盤殘局的?”

其實即便少尊知曉,她也都還不會作這般驚訝,最驚訝不過的便是……

“那遙努又是怎麼知曉的呢?”自她的記憶裡,在無通時,姜傀師兄對他嚴苛許多,便是無通的典籍都似乎不能輕易教習,那這羅酆之上的殘局,應非是無通所記。

“哼……”

半晌,闌赤就只聽得身邊有這麼個響兒,她略有詫異,轉頭一瞧,這人竟是真氣上了。

好好好,不理便不理罷!

闌赤胳膊一抄,心說這心眼兒確實小,於是腦袋一甩,丟給他一聲更大的‘哼——’

而唯有那腳下遨遊的龍魚還是戰戰兢兢,於是這一路就這麼抖著身子將人送到了細柳……

“它跑甚麼?”

闌赤見龍魚落地便消失在天際,比起從前伏誅見到自己時也是不差的,窩囊的不差。

“它被這紅霧打回了原形,怕也是平常。”少尊向著那巨樹之下走去,此時刻正是細柳夜升,星河點點之下,有月在天。

“可要本尊相助?”闌赤抱起手臂揚著小腦袋在一旁得意。

少尊回望,聽著這熟悉的話,哪能瞧不出她的心思,倒是莫名被逗笑了一瞬。

“吶吶吶,你看你總是好哄的,明明沒有那般小心眼兒,就非要我哄你不成嗎?”闌赤前前後後地追著他念叨著,心中大抵是放心的很,只待一會兒能將魔尊和裔祗夫人帶回魔宮就是。

少尊聽見她嘰嘰喳喳的在身畔,不多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且去一旁候著,我可沒說不要赤尊相助。”

闌赤面上一呆,“我助你?我嗎……?”她壓根就是放心的很,覺得用不得自己相助,可看他一臉認真,倒不似玩笑,這才努努嘴乖乖退去了遠處。

少尊於是才轉身看去巨樹,此時他手中托起了一方金光符紙,正是嶗觀據那魔宮大陣所篆。

只那紅霧飄渺在月色之下,平白叫這符紙看去詭異許多。

闌赤遠遠得見他將那符紙焚於前,一時不知是否錯覺,這紅霧似乎將少尊困在了其中,她不由緊張一瞬,又見他掌中結印起陣,陣方寸寸見長,這才心下稍安。

四方八相,六道十二天決,最後一階陣落前,闌赤驚覺自己始終提著一口氣。

於是直到那四階陣勢交錯盤桓,大陣躍動金光,輪轉之下將細柳耀如白晝,氣勢貫天,這口氣方才松下。

亦是此時她才意識到,這陣,恐怕比之所預判的,還要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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