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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好漢娃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好漢娃

被抓走的那一日,阿木訥正被陸沉魚打包的滿滿當當,像個小福娃似的放在了去到沈天住處的馬車上。

雖說本次交換生活約定期限三日不過,然則陸沉魚還是替她備了許多許多。

因著陸沉魚摸透了沈天的討人厭性子,這人大多喜好把阿木訥親近的物什都統統丟掉,然後換上他親自安置的。

遂每次送回陸沉魚處時,她都要很是不耐的統統再換過一遍。

當真是這二人誰都不覺自己也討厭。

至於今次被抓……

阿木訥啃了啃指甲,感受著抱著自己狂飛的歹人。

雖說被扛在了肩上,可她也倒是沒覺不適,只這搖頭晃腦的,沒多久她便記不住了方位,記到了沿街林秀坊便不得了蹤跡。

於是那歹人將布麻袋掀開時,看到的便是白烏烏的小丫頭,髮梢還頂著麵粉,瞪著大眼珠,紅撲撲的臉蛋上,找不出半分無助。

“好小……丫頭,當真是條好……丫頭!”歹人似乎惱怒,找不出合適阿木訥的稱讚,見她不哭不鬧,‘嗖’的一聲又抽緊了麻袋。

二人這次換了個馬車,‘噠噠噠’的,阿木訥便知,她這是被劫出了安昌外了……

“少尊大人,這歹人看去不算聰明。”書冥望著遠處絕塵而去的車馬。

往常都是陸沉魚親自送了阿木訥走的,可偏生今日她被案件牽絆,書冥本也放心,可少尊卻只留下一尾衣角,於是書冥也便只能追來,卻正正好好撞見這一幕。

“本尊瞧著你倒像是個聰明的。”少尊懶懶說道。

一旁書冥聽進了耳,知這定不是在誇自己,只得心中慼慼,稍稍委屈,“那咱便悄聲將阿木訥帶走?”

少尊睨了書冥一眼,書冥心知自己這便又是猜錯,“……書冥果然是個笨的。”

這話逗笑了少尊,便好心情的走慢了些,這才叫書冥正好能跟上……

阿木訥知道沈天在身邊麼?

那當然是不知。

她雖開了靈智,可還得在這輪迴道里,一個屁嘛沒學的小孩兒,哪裡能瞧得見身邊烏漆嘛黑的房間裡有沒有人。

那沈天會在阿木訥身邊麼?

其實阿木訥也不知。

她似乎深陷了在了一些回憶中,便小小的身軀也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冷了?”有飄渺聲音傳進了耳中,阿木訥仰過頭,外頭的月銀亮亮的,深秋已至,她這才覺察自己僵硬了手指。

“嗯。”她小聲的應到,便下一瞬被人攬在了懷裡,側過身,一個虛無幽若的人影,看著有些可怖,卻溫暖如許。

阿木訥很是識趣的倒在沈天懷中,今日陸沉魚新穿與她的襖子,貼在身上很是柔軟。

然則沈天卻忽而覺得今日的阿木訥格外安靜,要說受了驚嚇,他是不信。

“在想些甚麼?”沈天靠在那柴草垛上,抬頭仰望阿木訥不再看去的月。

“那時候,你把歷久兒丟在了大宅院裡……”

阿木訥說出口時,心中莫名。

曾經,那些湧現到她腦海中的記憶像是熒熒燈火下的掠影,她也旁觀看客一般只道尋常。

如今卻身在這漆黑之下,那些畫面再度翻湧,又叫人痛得非常。

阿木訥想要訴說,說那荒唐大夢要扯斷了心腸,說那悽苦昏餓叫人難忘,可到底還只是抿緊了小嘴,像‘她’一樣倔強。

曾經‘她’在大宅前守了太久太久,久到時日褪去了顏色,記憶也只剩下了雪白的絕望。

後來,一場滔天水患,便也將那本就恍若虛無的回憶,打得再難收場。

那時的歷久兒想,也許從來沒有甚麼在苦寒中將她抱起的‘大哥哥’,她不過還在爺爺的揹簍裡,那昏聵籠燈下,貴人們撒來的飯食也沒了熱氣,爺爺的手,也再撫不上她的面龐。

這是她第一次為歷久兒而落淚,那記憶明明擁有了太久,卻從來不見今日絕望。

於是沈天便守著哭睡去的小人兒,心中不知作何思量。

也許他們都是錯的,至少此刻的他,妄斷著從前的錯……

——————

“你就是那好漢娃?”來人吊眼方腮,一身短打衣裳,看去流寇模樣,可瞧貴氣非常。

這貴氣非是富貴,而是此人常年權柄,眼中待人,非尋常。

“你是歹人!”阿木訥揪著繡花裙仰頭,其實這人不高,比站去他身後的沈天矮了大半個腦袋。

“呦?果然好漢。”那人蹲下身來,正要捏阿木訥臉頰,她一個撤步,躲了個乾淨。

不過他倒也好說話,不給捏便也就不給捏了,“小吾蘇奴是吧,你且好呆幾日,若你主子還稀罕你,那便也受不得幾日苦,若不然,你就只得……”

“再丟回去賣嘛,阿木訥知道。”她靠去這柴屋的舊桌,這歹人抓自己來時,許是瞧她太過小了些,身上還給留了許多吃食,於是阿木訥便從懷中掏出紅糕來,小口吃著,“那歹人定也知我主人是誰吧。”

歹人一愣,哼笑一聲,“安昌小霸王……?”

阿木訥認真點點頭,“歹人知道便好。”

歹人於是又愣,“你這好漢娃,莫要歹人歹人叫去,本……”

阿木訥嘟著嘴瞧去,“歹人還能告訴我姓名不成?”

歹人想想也是,雖說這稱呼不算好聽,卻也認了下來。

於是阿木訥便在這處安心待了下來,畢竟有沈天陪在身畔,她倒是也不信除了天道,誰還能要了她性命不成。

——————

而此時,遠在安昌城內,陸沉魚已然開始發了瘋癲。

她提刀劍左右,無法一般定要砍些甚麼,從應了老師回到安昌起,她便似乎一直就處於這般情景,只她仍舊壓抑著。

那非是堅強,也不是真的無謂,倒像是胸中總有不平要抒,才這般將就忍了過來。

而今阿木訥被捉,毫無音信,陸沉魚何能安平。

“陸姑娘。”齊晚醫見李大人也對她沒了辦法,這才出手相攔,“當下最重,冷靜才是,阿木訥失蹤,你斷非是意外,那麼就一定有跡可循。”

陸沉魚腥紅了眼,喘著粗氣這才肯罷了手,那一旁的李柏樂險些要被小霸王嚇死,倒心中一時敬佩起了齊晚醫來。

李大人見陸沉魚終於肯聽人言,這才揮退了手下和兒子,請了她去到書房,卻破例留下了齊晚醫在側。

“那小娃兒被人擄走當是無錯,只其人目的為何還未可知,若有所求才是最好,若為報復……”李大人看去陸沉魚,她於京中開罪的人可不算少,誰人都能落井下石一番。

陸沉魚此時擰眉緊閉著雙眼,她心中最怕的也便是如此,卻思量片刻後道,“要說得罪,便這一年來,京中勢力皆能將我陸沉魚千刀萬剮了。”

而她安定在京中無恙,便是誰人都知她不可得罪,也還不能得罪。

她的底氣在皇帝,西南工事已起,幾月後她也要離京遠赴……

“你是說……”李大人眸光一閃,若是真如陸沉魚所料,那便是有人承了上言,才敢對陸沉魚身邊的人下手。

陸沉魚於是抖著唇牽扯出一抹怪異的笑,“原來……這是‘他’於我的教訓麼?”

皇帝

那個陸沉魚不會作他想的人。

她終是惹了他的不快,卻難為他忍得了這般多時日。

“大人。”陸沉魚忽而平靜了聲音,“昨日前,我來尋你,是為何事……?”

李大人稍滯,不解陸沉魚何意,倒也說去,“你言刑獄司部籍中,多年來總有吾蘇奴無故失蹤,家中主人來報,卻多以叛逃而定,直至今月,仍有人記……”

“對,便是此事。”陸沉魚忽而起身,“若有人隱而不得,那便定是我探到了禁忌之地。”

“查案本就為幌,我所追查隱晦,既然陛下不究,聞市一自然不會在意我的‘胡鬧’,那麼在這關口有人要來‘教訓’我,當是這吾蘇奴失蹤一案,遠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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