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0章 承天監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承天監

誰人都知陸沉魚這是報復,報復聞昭那一日給了她一燒火棍。

便是瞧那人跪去的姿勢,都硬氣極了,哪像個討委屈的。

只偏生這陸沉魚,就是不肯起,官服也不穿,好似冤枉大了去。

常安連同不少官員都來勸,可就是叫不動這人。

按理說,陸沉魚這不知好歹的,找人叉走就是,可常安只得嘆氣,誰叫這人現下可還動不得呢……

“姐姐,吃。”阿木訥送來了望江樓的點心,揣在懷裡頭送的,還正溫熱。

陸沉魚趕忙塞進嘴裡,也毫不避諱,倒是吃飽喝足,又打發走了阿木訥,繼續跪著。

說來這總跪著,那膝蓋不會疼麼?

那當然也是疼的,哪怕陸沉魚墊了三層棉裡,都還不算舒服。

可她不服啊,聞昭敢打她一燒火棍,她就要聞昭也捱上一燒火棍,還要忍著不能反抗,哭都找不到去處。

她陸沉魚可不怕,也不要那臉面,便是這睚眥必報,就是她的人生至理。

皇帝初聞時,已然頭疼的厲害,待到傍晚,都快要麻木許多。

常安看著皇帝擰眉,心中也焦急,畢竟他的日子,都要隨著皇帝心情走著。

待到聽人說陸沉魚被身邊的小吾蘇奴傍晚領走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去。

只沒想到第二日,陸沉魚又來跪了……

‘啪——’的一聲,朝堂之上,皇帝將那不知是哪個倒黴的遞來的奏摺摔了出去。

一時氣氛有些微妙,只那遞摺子的戰戰兢兢。

常安自然也清楚皇帝這是遷怒,便瞧了一眼堂下的市令司使聞大人,可這人,身板兒挺直,眼神堅定,要非是他當真知曉這姓聞的確實貪了點,他怕是都得懷疑陸沉魚誣告了。

“都給朕退下去——”驀地,皇帝不甚厭煩的揮了袖子,一個人按著眉頭在那高座之上,百官皆得悻悻,還是離了殿去。

常安看著他們遠走的背影,又瞧了瞧皇帝,末了給了偏隅自己那徒弟一個眼色,就靜悄悄地追了出去。

他找上了聞市一,喊了兩聲聞大人。

相比於趙昌那個安昌縣令,聞市一自然官威要大上許多。

要說這聞市一,早些年前,可曾是靠著絕頂聰慧和一張巧嘴,將數十被吾蘇叛奴所擄的大寧百姓解救出來的。

而這些人中,多有朝中官眷,也便是從此,他開始官運亨通。

“聞大人,再走過那幹陽道,便到了那大宮門外了。”常安自認說的不算隱晦,他自始至終都微微笑著,便也不將這話算作提點。

“常內侍這便是何意?”聞市一高大,君子擅騎,只以文官入仕,那端方朝服在身,瞧著有模有樣,只年歲大了些,有點老派。

常安聞言,心中幽幽嘆息,“下官從無冒犯,只在陛下身邊久了,便鬥著膽子揣度聖意,遂說這是大忌,可看陛下憂慮,常安心中難安,這才追上了您。”

聞市一輕笑,“你說便是。”

常安見他還是副不算在意的模樣,這才收去笑容,道,“陸沉魚自去年入京來,做了許多荒唐事,想必聞大人也定是知的,可她現今還好生的當著那工司部的協理一職,大人心中當真還以為,您這市令司使,比她那工司部的協理要穩坐麼?”

市令司使官從四品,工司部協理還不及六品,可常安卻言,“今日是那陸沉魚無恙,傷了也不過皮毛,若她那日有事,常安要說,便是皇后娘娘,也定保不下您的女兒。”

聞市一聽言,面有一抽,那袍下袖中的手,也便是一緊,於是微眯起眸子,望去遠處可還瞧不見的大宮門外。

“本官自知,陛下召她,是為西南治水……”

西南早有水患,十數年來卻多頻發,傳聞皇帝派人尋訪治水之術,便得了陸沉魚這人姓名。

她身份神秘,卻有治水奇才,皇帝安撫其在京都,只為西南。

“可她為何不快些滾去西南,這安昌乃是大寧根本,她禍亂其中,誰得安寧!”

常安聞言卻笑了笑,聞市一還會生氣便好,那便是他心中終歸還有忌憚,腦袋也不算蠢笨。

“其實本來不該,但常安這便私下與聞大人說說,治水非有大人想得那般簡單,這一年來陸沉魚未離京,卻未必是西南沒有動作,且承天監那位已然與陸沉魚見過了面,明年春啟,陸沉魚必得離去西南。”

“承天監那位?”聞市一眉頭一凜,承天監乃大寧朝司時歷天運測算之部,而那位總司更是多有神秘,傳聞他年有百數,但大抵百姓不懂,於是這玄而又玄便也平常。

可聞市一卻深知一事,便是這位承天監的總司,若是今日言於皇帝他聞市一晦於國運,那第二日他聞家便都得被送去天祭。

這倒也非是說那總司殘暴,只說他威信於大寧,然這人能有這般本事,自然不是凡人心思。

“聞大人,陸沉魚,不能有事,至少在西南安定前,至於您的事兒,陛下哪能不知,只貪以小數,陛下無從在意罷了。”常安請禮拜別,又道,“遂這時日,您到底得由著那位胡鬧了,然則想要安昌如初,那最好的法子,想來常安不必多言……”

那便是攆了陸沉魚不得不提前離去安昌啟程西南,才是根本之法。

於是這日後,皇帝便下了旨意令陸沉魚能查聞市一貪汙一案,只這背地裡,卻到底也囑咐過,莫要弄得難堪,拖到春便是。

然,市令司使聞大人這心中,終究還有一口不得吐出的怨氣猶在……

——————

李府

桌上,陸沉魚抱著阿木訥大吃特吃,倒是李大人一家,瞧著她雖說見怪不怪了,可……

“這公子……?”李大人年歲不小,可這心思不大,見陸沉魚身邊近來總跟著個俊朗年輕人,哪能不稀奇。

陸沉魚塞了一口菜去腮幫子,這才頗有怨氣的瞧著身邊的保章,至於她懷裡的那個小的,正吃的沒甚眼色。

“流浪的,賴上我了。”狠狠嚼了嚼,陸沉魚罷了碗筷,復又不算客氣的對保章說道,“與你碗筷了,你不吃是何意?瞧不上不成?”

保章忽而一笑,燦爛陽光,“我不食……”

“他不食葷!”阿木訥舉著蹄花兒,油汪汪的小嘴說道。

保章看去一眼,又轉向陸沉魚,“對。”

今兒這一桌子,便是瞧著青色的菜裡也有葷肉,倒是也說得過去。

陸沉魚於是翻了好大一個白眼,拍了一把阿木訥的腦袋瓜子。

她知這保章乃是那沈天身邊的人,阿木訥知曉也不算稀奇。

倒是一旁的李大人,心說這少年當然不會是乞丐,這丫頭又忽悠自己,然看這二人,當是莫名熟悉。

“莫兇他,不吃便不吃,府上還有這季末的瓜果,一會兒送來便是。”李大人瞧著保章可好看,只心中也沒太多心思,於是他催促著兒子兒媳去休息,便飯食後,請了陸沉魚書房一敘。

“你可是查得了些甚麼?”李大人示意陸沉魚隨意,阿木訥見狀便很有眼色的遞了茶碗於左右,而後乖乖跳上了榻,攀在那昏昏欲睡似的。

“令郎那位‘摯友’,太醫院總司劉醫督的小兒子劉獨病。”

“哦?那人看去不過十五六年紀,與那聞市一……?”李大人回憶著那劉獨病,不高的個子,許是多有不算康健,便眉眼都撐不得起。

陸沉魚搖搖頭,“不,我查到的,乃是那劉獨病最依賴的一位兄長,此人乃是劉醫督的三子,當年劉獨病初生多難,他便十一二歲年紀被劉醫督送去南山學醫,亦有傳聞,他是為么弟紓難,才送離安昌……”

只這些傳聞多年來不攻自破,劉獨病的這位三哥確確實實求醫歸來後,將病秧子劉獨病醫的活蹦亂跳,無法無天了些。

“他做了何事?”李大人問。

“這人名叫劉最善,五年前於京中開設女子胭坊,倒是低調,可門市廣佈,便是如今,安昌都要容不下他。”

“這人與聞市一有賄?”李大人猜。

陸沉魚又作否,“非也,便沉魚奇怪的,就是如此,這胭坊五年之內聲勢浩大,便是宮中顯貴亦喜愛之,所布門市皆為好處,聞市一乃市令司使,二人之間不可能無所溝通,可偏生,我卻就是查不出他二人聯絡,他們乾淨的,好似不相識的一般……”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