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嗎
“我送來這兩支尾羽,也不行麼?”
保章雙手遞著羽毛,從少尊,追到了裡藏,又送去了闌赤眼前。
闌赤張口欲言,卻最終拾起他的手,將羽毛收去了他懷中。
“女紀之力已不可得,但嶗觀大人處所定有可解之法。”
“當真?”保章眉宇間盡是憂心,連少尊都無解,他無法不當娃娃是在寬慰他。
“當真。”闌赤輕拍了拍他的肩,話中似有了解決之法。
只她終究未再言,反倒是話偏一邊,低垂了眉眼。
“你既在裡藏醫人這處未得尋魚星化形之法,便與我去嶗觀大人處找尋。”
少尊瞧她指使自己的模樣,倒是很有氣勢,大有他不從便要好生教訓一番的架勢。
猶記得這人早前在閶闔外,還是一副誤會自己不喜,便記錄在冊,幽怨自艾的模樣。
便一路走來,也是沒甚膽色與自己叫囂的。
只此時瞧去,這一切似乎都只是因她識海未得罷了,如今初繕,便本性倒是露了出來,想來那記小冊的習慣,怕不是就等著日後能算賬才隨身帶著的。
“你當真是要尋這化形之法?”少尊話中似有深意,闌赤聽得這兒,心中猶豫三兩,終究還是扯了他袖袍去到了院外。
少尊便嗤笑一聲,任由她拉扯自己旁去說小話。
不無意外的,惹來了一道白眼。
可他瞧著那靈動神情,倒是笑的更開懷了。
“笑得滿意了,便該做些正經事了罷。”闌赤幽怨的瞥去一眼。
“怎麼,隨你去找那扶桑生髮之法,便是比魚星化形還要正經的事?”
“你——”闌赤梗著脖子,片刻後又眨眨眼,忍了下去,“嶗觀大人那處存的都是甚,你比我清楚,想助魚星脫困,再沒別的法子了。”
“當真沒有?”少尊追著她的眼。
“難道你有麼。”闌赤一瞬正經了神情,她將扶桑枝化出在手,“能叫扶桑生髮,定也可解魚星之困。”
少尊未言,算是贊同,卻背過手去,沉聲問道,“所以這便是你支我去到連石的目的?”
沉默……
一種闌赤本要做些甚麼,卻甚都做不得的沉默。
似是見到他起便忘了來時的目的,這會兒再言,她心虛也是自然。
“……這真是慶雲……?”闌赤轉身將劍化出在手,想瞧又不敢細瞧。
那劍重若連石,光打在劍身,耀的她哪裡敢瞧。
“怎麼,不好用?”少尊在她戰戰兢兢的目光下提了劍便舞去。
這人修長身形,站定在那不動,只幾招式都瞧去精妙。
闌赤心中不屑,想他論劍還不是不敵自己。
可到底也沒敢直言。
“你怎辦到的,叫這慶雲瞧去凡鐵似的。”若非這劍瞧著太過普通了,她哪可能一丁半點都沒到二者之間的關係。
“本尊自有法子,倒是你?心虛了?”他覷著闌赤模樣,好笑。
“我……你那日在連石,湯兒師姐她……”
闌赤便是問出這話都覺有怕,連石如今是何情形,她已然不敢想象。
“那日在連石啊……”少尊可是半分愧疚不會有,背劍在手,幽幽說去,“那成湯兒,嘖……”
他將慶雲裂刃之際,成湯兒大抵是墮入毀天滅地之境,就是那孤竹夏令,也一副又要同歸於盡的衝動模樣。
可即便如此,還是分毫不得救援。
彼時慶雲生死,只系他一人之手。
“那這慶雲可還得恢復如初?”闌赤忙追問,倒是又惹得少尊不快。
他蔑去一眼,涼涼說道,“能又如何,現下你要親去送還她手不成?”
“不是——”闌赤脫口而出,悻悻然偃了氣勢。
她哪兒敢吶。
現下不說扶桑枝定要儘快生髮,便是去了,她也難解心中疙瘩。
“那倒是本尊替你去送還也未嘗不可。”少尊頗為好事一般說道。
闌赤又忙不疊勸去,“可別,可莫要去。”
眼下誰人去都可,就偏他不得行。
不用說是貿然再去連石,便是她予信言明,怕是連石都未必能放心寬待。
“眼下我還不好去,只待這扶桑枝和魚星的事解了,再去見師姐就是。”
所以這燙手山芋還是要待在她手裡,想到此闌赤不由鬱悶。
哪知少尊卻並不想放過她。
“不該同本尊道一聲歉麼。”他將劍丟去她懷中,質問道。
闌赤頗為狼狽接過在手,心裡恨恨,可這嘴諾諾之後,卻半聲都沒敢出。
背過身悄嘆出口氣,她選擇直面‘恐懼’。
“我得承認,是想支開你不要跟我來著。”闌赤挺直了腰板兒,說的該是有些蠻橫的,可這眼都不敢抬,你要說她慫,好似也不為過。
“哦?本尊還以為,你是氣那成湯兒不過,借我之手,替你出氣。”
闌赤得聞不可思議,瞪足了眼睛,“我沒有!你真的拿師姐出氣去了?”
她以為,少尊不過會去找了連石不痛快,下下面子,討些嘴上便宜。
畢竟他慣常說話也有些‘刻薄’。
“不然我奪她這劍作甚,很有趣麼?”
闌赤聽得這話天都要塌了一般,小手抓在心口恍若晴天霹靂。
她盯著少尊那一副得意模樣,心知這人就是故意。
明知她本就愧疚妄為,這下再言,當是愧上加愧。
於是闌赤像是落敗的小獸一樣,垂頭喪氣,“你就不能瞞了我這一句麼……”
她現下只覺自己是罪人,罪無可赦一般。
“哦?”少尊隱隱翹了嘴角,盯著她那失落的腦殼,“瞞你做甚,本尊從來坦蕩。”
……
闌赤的怨氣已然從生,心中又啐了他一口,可還不待發作,便又聽他問道。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同本尊解釋一番,你自凡境歸去便躲著本尊,還要特地支我去連石的目的麼?”
說完這話,他便趁她失神,不知怎的將那收於手環中的扶桑枝化了出來。
闌赤回神自然要奪回,卻被這人偏過手,撲了個空。
“扶桑生髮,你所為何。”
他的聲音難得這般清冷,叫她奪枝的手都不敢再伸。
“不能說?”少尊輕挑眉。
闌赤心中擂鼓,事到如今,想說與否,她都還不能說,於是決定‘倒打一耙’,就問道。
“修我識海,你又為何。”
她驀地抬起頭,眼中平靜,似乎只要少尊給出答案,無論是何她都接受。
可這似乎偏生是這世間他二人的為難,便是你我都不肯言說。
於是闌赤粲然一笑,憶起她追來裡藏處本就是要問此才是。
然則一切都有天意,如今這般互為擎制,也算是一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