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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第 95 章

奉賦獨坐在山中一處小亭,亭邊是兩株高樹。

從前這地界,還搖著一雙鞦韆,可許多年前,也早就不見了。

想來若是主人想留,它們也是能留下的,只如今……

“仙主。”一個高壯的身影自寒意走來,委羽的時令,秋才去。

“新鬼。”

那細膩的調子,像是紡作一壺新紗,奉賦的聲音一落,幾片秋葉隨聲附和。

新鬼面上平平,那樹上松枝經年只躲著他這一位,便是誰能曉得長去這般高處,還要礙了人家的路才是。

“娃娃在了山下。”

奉賦青白麵色,好似冬過殘酷,輕闔眉眼,終於那亭下案前起身,“迎上來罷。”

於是闌赤便一步三跳的隨著新鬼進了山門,這委羽冬無生機,倒是她,像極了聒噪的雀鳥。

“新鬼師兄,你是否又高了許多?”

闌赤的一雙眼晶亮,葡萄色幽深,她的記憶中,新鬼師兄高比屋亭,雖說那時她自己本就還矮小,可這會兒瞧去,她還是覺得師兄頂她兩個般高,照舊是最高大的。

“胡說去。”新鬼的笑也是那般平平,這偌大的委羽,百年來只餘得了他與奉賦,便是話都少,何談笑。

“未有未有,你瞧你瞧,你怎的不信闌赤。”她腿腳不比新鬼,走上三步才能領先,便顯得急躁。

新鬼這笑於是便停在面上久了些,待將人引去奉賦眼前時,那笑仍在。

這下,奉賦可不算高興。

“怎得,這般來了人,你倒是會笑了。”他打量人的目光用去孤竹夏令的話便是‘歹毒’,話未說盡,可該說的也都說明了。

於是新鬼這笑也就順勢隱去,木樁一般立在不遠處,和那兩株高樹沒甚區別。

奉賦於是拉過闌赤,臨了還翻弄一個白眼丟給新鬼,便再也不理了。

“說罷,怎的來了我這委羽。”他將人安置在椅上,自顧躺去榻邊愜意,自在的很。

闌赤聞言撇撇嘴,“師兄不知?”

奉賦沒用瞧,只耳聽著闌赤的活潑,都叫人恍惚。

當年,送了這丫頭去連石前,她本就是伶俐活潑的,後來……

“你在我石川鬧出那般大的動靜,便是我想不理,你新鬼師兄也不肯。”

新鬼本是長於奉賦,可自他成了這委羽仙主,好似也沒再喊過這‘師兄’二字。

“哼。”闌赤拿捏起腔調,“師兄這可是欠了我。”

“嗯?”奉賦這下可抬起了頭,眯著眼盯著這小混賬,“憑甚我便欠了你。”

闌赤端正身子,微梗著脖頸,“……你……你懶怠,才叫人在石川境作亂來著。”

這話說的屬實無錯,委羽從無現身,雖說以仙諭示,可也是因此叫這大凡境得他獨厚者為亂。

可偏生該管做的時候,他又獨獨不會現身。

奉賦沉吟良久,卻這利落的嘴半句都未言,只換得長嘆。

那一剎,闌赤便知曉自己有些過了。

“……你也知,委羽只我與新鬼,小小石川境,我管來倒成了不是……”

他有些無奈,卻無責備。

仙諭是以他己力憐憫,可現下看來,這凡境又或許他不去插手才好。

若無心力周全,偏幫一分,恐是留下禍根。

於是他搖了搖頭,連連應去,“罷了罷了,不該,不該……”

闌赤瞧得心中一緊,她的記憶中,奉賦師兄從未有過這般落寞,像那華冠的珍珠蒙了歲月的塵,叫人不忍。

“師,師兄……”闌赤期期艾艾,坐立難安。

奉賦擺擺手,叫她安穩坐去,“你可是引來了天劫,我委羽哪可能不知……”

彼時他亦震撼,石川境電閃動山川,自然有不得了。

可他知曉闌赤落生石川境時,心中的不可思議更是難以言說。

“可我瞧了那少尊主伴在你身邊,也便叫新鬼不去管你那‘閒事’了。”

那位少尊主的本事,奉賦探不得高深,卻知其不淺。

闌赤這下委坐去椅上,“我可吃了不少苦頭”她故意討人心軟,“可憐見的總盼著‘仙人’給個公道,可到頭來哪有仙人……”

奉賦失笑,“可你不是尋著公道了。”

“那……!”闌赤洩氣,“那是‘我’自個兒尋來的……”

“好好好~”奉賦坐起身來,安撫著闌赤,“小娃娃想要師兄如何償你,說罷,師兄盡力。”

“真的?”闌赤藏不得心思,笑得狡黠,“那闌赤可要得罪了,在這兒同你討個寶貝才是——”

——————

連石山

蟬只鳴叫,擾得夏多煩躁,成道真一身修冠玉束的模樣,擰著眉頭,正自山下去瞧。

因著今日有客似來,所以他匆匆而至。

可自山門見著人了,他倒是鬆了口氣。

“您是魔地的少尊主罷。”

他還以為是孤竹夏令。

畢竟幾月前,那人來連石好打了一番,差點兒掀了這山。

少尊未應聲,神色平淡,叫人錯覺他似乎生來就長了這副表情。

成道真也確實這般認為的,心中也未多想,側了個身便引著這位少年人。

只少尊三五步閃身遠走,倒是比他還要熟悉似的,沒一會兒便不見了蹤跡。

成道真搖搖頭,慢悠悠的步上了階去,瞧著眼前的景色,難得的,像是有了一絲喘息。

連石常夏,又多變幻,蔥鬱色彩,可他總有恍惚自己身處荒原。

他以為自己快要習慣了這般,沒有希冀的,平靜的,終日懷念著過去的日子。

直到娃娃的再次出現。

他以為,她不會再走進連石,然則他終究不是聰慧的,於是便也想錯了所有人。

她像一顆熾熱的小石子,落進了冰封的河面,融了那冰,而後沉入水底。

可這河水,終究還是奪走了她的溫暖。

於是那之後的連石,再一次深陷冰封。

“成道真——!”

正難得悠閒的成道真耳中一緊,這聲音他屬實不能再熟悉,便是今晨守約叫他來迎的,他本想著也該是這位,哪成想迎來了那位魔地的少尊主。

“哎呦,是孤竹師姐。”成道真佯裝了半會兒耳盲,這才回首稱道。

哪知孤竹夏令一把抄起他衣領,徑直拐著人就閃身上山。

成道真狼狽落定,還來不及周整,就見那方前他才迎上山門的人,正一副惡障眉眼,獨對殿前,而懸在他額前寸近的,正是慶雲長劍。

“住手——”孤竹夏令驚眉懼眼,提步奔前。

那邊成道真也隨著喊去,“可快住手——”

他自幾月前娃娃在時,自她口中多聽得這位少尊主,其中關隘不知細節,可這人,當是不能傷的。

然還未待近身,就見得那孤竹夏令利落飛去到殿前,周身焰火熒熒,卻陡然轉身,擋在了成湯兒面前,呵聲戾道。

“少尊主!今日若你要在連石殺戮,我大言山及眾仙門,與你魔地,不死不休——”

說罷,便見那焰火騰燃自釵中生出,直衝慶雲而去,於那劍刃間化作一片火海,如屏如壁,以助慶雲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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