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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待你不薄”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待你不薄”

胡萍鄉的劍斷在了沈天的眼前,那個面紗之上沁著斑點血跡的女子用著同樣的一柄劍,就這麼斷了她的刃。

風沙從北面滾來,一瞬揚起了胡人歌的衣袍,沈天環抱著她的腰身,即便斷劍自面上拂過,也毫厘不動。

胡人歌面上縱有凌亂髮絲吹過,卻一雙眼偏不肯躲去本分。

因著她的背後站著無數的人。

她的強大,因他們而在……

“區區閒散修士,胡人歌,他們又能助你撐到何時——?”胡萍鄉踉蹌之下凝視著斷劍上的血跡,那些天機閣的散修破了她對胡人歌的禁制,或許確實被小瞧了去。

“怪不得長老會命你殺了他們。”她陰惻惻地睨著那些人,如若今次非是胡人歌叛出,恐怕這些天機閣的人,未必不是那朱霞的籌謀。

正想到此,胡萍鄉驟然被一股力量摔了出去,生嗆得啃了捧黃沙在口,一時只覺五臟洶湧。

那邊書冥瞧見此情景隱有不妙,生怕是少尊出手至此,卻不想身後走出一個身影,正是滄海客。

只見他手中持有一瓶,瓶中冒著五彩顏色,幽幽若若,其眼神堅定,是他出手無疑。

“聖使大人,自有滄某替你掙脫桎梏,且可自在行之——”

他的聲音自那瓶中五彩光芒下散去,像是自遠古而來,透徹腦海。

胡人歌與沈天對視,這才堪堪放過了擒住他的手。

她輕輕自袖下拍了拍沈天的手,在沈天似乎倔強又意味不明的眼神中,走近了胡萍鄉。

“本座私眾你怕是已然一清二楚,可胡萍鄉,本座說過,天機閣眾人不能屠之,你怎就不信。”她輕笑,不算得意。

胡萍鄉狼狽起身,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了那個帶著半遮面具的邋遢男人身上。

想來這人才是今次最不可小覷的一位才是,她先前都只顧阻殺那個泥鰍似的沈天,真是大錯。

“胡人歌,長老早已在你離京後啟程。”胡萍鄉擦了擦嘴角的沙土,身後也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驚呼。

那些相宗門眾對於幾位長老離開宗門全然不知,尤其者,便是這些長老多年來,皆未曾離開承陽。

胡人歌聞言亦凝重了神情,將軟劍挽去臂後,心中似有思量,一言未發。

那一邊胡萍鄉冷哼,只見她手中翻覆,於是頃刻間,不遠處南齋的棺槨之上,便驟然生起了青綠色的火焰……

胡人歌微眯起眼來,聲音如同刀凜,“胡萍鄉,今次你若膽敢焚燒,我便剔你骨血,剮你皮肉,言之必行——”

說罷,蓬勃力量湧灌而來,滄海客駕馭手中瓷瓶,霎時五彩迸發,便是他自己亦覺驚訝,畢竟這瓷瓶他得之不易,卻從未見此煥發生機。

而一旁的書冥卻也心中驚歎,因著他知曉滄海客手中的東西絕非凡境之物,只這人終究也沒能徹底駕馭那瓷瓶中的寶貝。

然正當他想著是否要小小助上一臂之力時,一個飄渺的人影裹挾著寒意自背後竄了出去,他偏過身避了個正著,卻不想那人竟是直奔了滄海客而去……

——————

渾厚掌力擊中的一瞬,滄海客只覺五感驟失,他下意識將手中瓷瓶拋向了書冥,又擒住了來人雙手,盡力趨避著對自己的傷害。

書冥將瓷瓶收在袖中,並未輕易露頭,他望著少尊的方向,二人對視之下,更是徹底斷了要幫滄海客的念頭,於是默默隱匿去了人群背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片動亂之下。

不遠處,胡人歌又一次推開了沈天在身後,且狠狠盯了他一眼,像是警告一般,見他眼中熄了躁動,才提了劍飛身而去。

她一掌抓去滄海客肩上,知有人出手,滄海客便卸了氣力順勢而去,側首間只見到凌厲的一雙眉眼,於是旋身而去時,一腳踏去了那劍柄之上,借了胡人歌一勢,掃在了那人面上。

很顯然,那人修為在他之上,更不用說是胡人歌。

但偏偏,他未下殺手……

“人歌——”引戒喚著她的名字,語氣中卻並無多少怒意。

對付胡人歌,與他而言哪裡需要那般複雜,只一方小小陣法便能叫她俯首。

而此時,相比於胡萍鄉,胡人歌感受到了更多的無力。

她腦中甚至恍惚了起來,這曾經在夢中無數次折磨著她的無力,是否也預示了這一切都如夢一般將要成空。

可只一瞬,便又被燎原滾來的不甘所覆蓋,快極了。

“長老……”

她咬牙支撐著,可脊背上像是馱著一座大山般沉重,只能重重摔去了地上。

握劍的指節凌厲地屈起弧度,胡人歌繃緊著身軀,一雙透紅的眼卻是低首覷著遠處那個一身戾氣的人。

沈天闔了闔眼,掩下怒意,周遭平生出呼嘯風雲。

從方才胡萍鄉起,她便不許他出手相助,便是現下受人折辱,她亦是不肯。

沈天心中自知她有籌謀,於是再睜開眼,平靜了風雲。

“起來罷。”

引戒親自將胡人歌扶起,她這才猶如得了水的岸邊魚。

只引戒放手的一瞬,她還是險些跌落在地,卻自始至終那握著劍的手,從未放棄。

“人歌……知錯。”

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來,此時天機閣眾人已被引戒設陣圍困,唯有沈天能置身事外。

至於滄海客,比之她也沒好到哪兒去。

一切,都似乎進入了死局。

“人歌啊,相宗門撫你長大,諸位長老教你成才,可是……待你不薄。”引戒低聲說著,睨去胡人歌的眼神,平靜的可怕。

胡人歌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抬首說道。

“人歌犯下滔天大錯,死不足惜。”她說罷,看去引戒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光芒似是笑意,可誰人都不覺那是笑意,畢竟當下境地,她胡人歌如何笑得出來。

“人歌……”胡人歌咬了咬牙,心中似乎堅定了甚麼念頭,竟是驟然提起劍來架在了脖子上,“當以死謝罪——”

說罷,她狠厲出手自戕,竟是不留半分餘地,卻被引戒兩指彈破劍刃,斷刃斬斷她鬢邊髮絲,就這麼落在了沈天手中。

那是胡人歌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這般情緒,瞧去似乎和周圍那一遭人的驚懼大有不同,卻莫名看得她心虛了半分。

只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一個快步便側身擋在了沈天面前。

那一瞬,她好似也沒想許多這般做的後果。

“知錯便好。”

引戒眼神掠過沈天,對著胡人歌幽幽道,“罪當不至死殉。”

這話聽得相宗門眾心底亂作,尤其是那胡萍鄉。

她端得怎麼都想不通,如是聖使叛出門中卻還罪不至死,那又何種行為才是罪無可赦?

又或者,這一切,只是放在她胡人歌身上,才罪不至死?

那一刻,她忽而就想起了遠在承陽的胡千山。

那個從來不肯服信胡人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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