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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叛出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叛出

距孤西城還有七日路程時,沈天遙遙見過胡人歌一面。

那時已是入了秋,北方的秋,好像他們趕著車馬便闖了進來一般。

胡人歌在風沙下眯起眼,視線卻僅僅在沈天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後便被胡萍鄉擋了去。

沈天知道她在看自己,透過車,又或是透過甚麼更厚重的阻礙。

只他還是調了馬頭,沒有停留在那個方向,去等著甚麼。

書冥有時覺得少尊大人心腸冷硬,但又知道,那也僅是因著胡人歌乃是赤尊大人落生,於是這念頭便也很快就消了下去。

他想若是憐憫,恐這最該之人也不會是胡人歌才是……

距孤西城還有五日路程時,沈天收到了胡萍鄉送來的一封信件。

筆是剛落,封亦是新拆的。

書冥此時驚覺胡人歌已被人監視至此地步,不由看去了胡萍鄉,卻只得來了一個慣常掛在她臉上的溫婉笑容。

那一時他又想,是否胡人歌早已有了安排,若不然這胡萍鄉還能淡然如此。

只他這念頭在距離孤西城還有三日時便打消了去,因為這前去孤西的路上,終究還是生了變故……

——————

大朱皇宮

夜幕之下,那恢弘的大殿此時寂寥無比。

秋下的承陽還有夏的餘溫,卻總是會被急簌的雨頃刻代替。

朱霞坐定在那早就屬於她的尊位之上,看去那此刻半個朝臣都沒有的大殿,愣怔著。

雨悄然走遠,宮闈之下的冷意驟起,更是那扇被人推開的大門,叫人打了寒戰。

她落定眼神,是那個叫胡千山的相宗門人。

“陛下該保重龍體。”胡千山不卑不亢,他甚至不帶半分恭敬,就像從前他對待胡人歌一般,合該誰人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胡千山。”朱霞扯了嘴角,心中覺得好笑,“此刻若你殺了朕,是否便是得了大朱天下?”

若是旁人,這般被揣度定是要跪地叩首以表衷心的。

可胡千山卻揹著手,大抵是相宗門人從來也未瞧得起過這位女帝,他便也沒甚可低頭的理由。

“陛下說笑了,若傾覆王朝只在帝王一人,這大朱也早已非是朱家的天下。”

“哦?”朱霞冷笑,“那你可知朕在孤西的圖謀之後,你相宗門會落得何種下場。”

胡千山輕笑,月色透過,朱霞看得清楚。

他無所畏懼。

這個人很奇怪,和胡人歌一樣奇怪。

“陛下可知,為何是我留在了承陽?”胡千山忽而反問道。

朱霞斂去神情,沉默半晌,“你與胡人歌,像了三分。”

這或許是胡千山從未想過的答案,他面上微有訝異。

朱霞於是笑過,“你與她年少時像了三分罷了。”

她的面色忽而沉了下去,眼神中也盡是陰翳,“現在的她……”

那哼聲中滿是厭惡,還有王權的蔑視,胡千山於是也收斂了桀驁,他盯著窗外初晨,終於將皇帝那質問放去了心上思量。

胡人歌已經離去幾日,她可知此行孤西意味著甚麼?

孤西后相宗門會如何?

便是他自己,又當如何……?

——————

呼嘯的風沙似乎正吹來了北地的蠻夷之氣,聖使的車駕此時緊掩著門,只有右使胡萍鄉坐在車轅之上。

而那周圍,卻盡是虎視眈眈。

肅殺的氣氛凝滯了一切,胡萍鄉的視線落在馬蹄上,像是逃避,又像是無所在意。

似乎都在等待著甚麼,於是那扇門在期待之下被推開。

胡人歌又換上了那身承陽夜下的黑袍,她俯身走出車馬睥睨著那些人,卻又越過了他們,看去了遠處的沈天。

“萍鄉,這是怎麼了。”她淡淡問道。

胡萍鄉不答,胡人歌於是便盯著她的背,扯起了嘴角。

如芒在背

這是胡萍鄉當下所感。

在步出承陽前,她或許設想過今日,但,卻又有不同。

所以她靈躍跳下車馬,一道手符劈在了腳下。

在她的預想,又或是期盼裡,胡人歌該是會退縮,甚至會有一瞬的驚懼與僵硬。

可卻甚麼都沒有發生。

胡人歌如她所想的一般,冷漠地睨著她,就像那時在高塔外,這人高閣之上看去自己的眼神一般無二。

“聖使從來都將萍鄉看得通透。”她仍是那般溫婉的聲音,“可萍鄉,卻似乎未看透過聖使。”

她忽而有了一個可笑的念頭,便是選擇胡人歌孤注一擲又會如何。

可也僅是個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

她從來,便不會選擇胡人歌。

“萍鄉,本座不會怪你。”胡人歌道。

她確實不怪胡萍鄉,從未信任,談何去怪罪一個道不謀同者。

然她卻看去了不遠處南齋的棺槨。

此時相宗門的部眾正圍在那棺槨外,是何意圖不知,但,總歸不善。

“可萍鄉,你該知,南齋於我之意義,千不該,萬不該,你們打了他的主意。”

她說得平靜極了,瞧在外人眼中,平靜的似乎能親手點燃了那棺槨。

“聖使說笑了,南齋大人是陛下夫婿,我等自是不會不敬,可聖使也該知,您千萬不該,叛出相宗門不是?”

胡萍鄉淡然笑意,此時於她,早已沒有抉擇餘地,她只能孤注一擲。

胡人歌步下車馬,聞言,一步步向胡萍鄉走去。

只踏於那人五步之外時,腳下如荊棘刺入,正是胡萍鄉落下的那道手符。

刺痛,叫人清醒的厲害,胡人歌碾下腳掌,錐骨之意透徹,她錯齒咬住唇舌,生踏了過去。

“胡萍鄉,你在說些甚麼。”

陰翳眼神中盡是淡漠,胡萍鄉被瞧得心下一驚,她想恐怕世人都將胡人歌想得簡單了,此行恐怕,非能如心所願……

“長老們已經知曉了你的圖謀,聖使,欲要判出相宗門,代價可非您所想見。”她勻出一口氣去,略有勉強掛起笑來,“您難道以為,判離相宗門投奔丹國,就能謀於大朱?”

胡萍鄉面有失望,自打覺察胡人歌的謀劃起,她便不覺心中可笑。

這世人皆瞧的清楚,唯有相宗門鼎立,才能叫朱國昌盛如今,也唯有相宗門意願,便是丹、朱兩國也不能違。

她胡人歌明明是這相宗門無上尊崇的使者,卻偏生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竟是去稀罕那人帝之尊。

這莫不就是身在其中?

“所以,你是帶著他們的命令來的?”胡人歌視線又一次落去南齋棺槨之上,那其上陣法她或許猜測一二,便是今日她要動手,當是只能落得南齋棺槨不得安詳的下場。

“長老們並未責備聖使,只今次,您當得給了門中一個交代才是,否則便是迎了您回相宗門,我等也恐再難服信與您。”胡萍鄉說得隱晦極了,她覷著胡人歌的手,那人膚色從來青白,這會兒,卻染上了淡淡的紅。

她希望那定是氣急的。

“哦?那依右使的意思,你想要本座如何服眾?”

胡人歌自然瞧得見她的視線,便縛手在袖中,她遠眺望去,便瞧見相宗門人,正將此行隨駕的天機閣眾人圍堵了個嚴實。

“聖使大人折煞,天機閣中伏有您私部一事,長老們已然察覺。”胡萍鄉也看去那群人,幽幽一笑,“既如此,便是當由您來表率。”

“何為表率?”胡人歌挑眉問去。

胡萍鄉自腰間抽出軟劍,指向了他們。

“殺之,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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