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丟人了
書冥怎得都沒想到,上古遺術竟會潰得少尊大人修為至此地步。
他瞧著此刻那結界之內已然三五日無所動靜的人,愁得恨不能滾回地裡當顆豆芽菜的好。
遙想當日少尊大人以地藏之術探去赤尊大人動向,卻不想尋至凡境後卻又失了蹤跡。
這地界月前方才戰亂平擾,流離百姓紛亂不得定所,少尊大人顯然一時半刻再不能行那地藏之術,二人只得苦尋,卻是幾日不得,怕是已經失了時機。
於是少尊大人便著自己尋了這處,落了結界修養。
“少尊大人?”書冥試探著問去,似乎結界內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少尊睜開眼,疲累神情間盡是幽怨。
書冥便也不敢近前,他倒是怎得都想不到這神情會出現在少尊身上。
“少尊大人可要……”
書冥也不知少尊大人需要些甚麼,天地華氣自然凡境沒甚能吸收的,吃喝這般俗物想來少尊也是不需要的,至於赤尊大人,他也是尋不來的,於是思來想去,他這顆豆芽菜倒真是無用的很。
“本尊動了根本,地藏之術,果然霸道……”少尊很是不甘。
於是書冥立時進言,“您尋來了這地界,赤尊大人所在,不言而喻了。”
那當是有人將其投入了凡境,就是不知何人這般厲害,能避過尋息落下衍陣,連少尊大人也束手無策。
少尊捂著心口闔上眼去,怒意昭然。
“可探得此境地到底發生了何事。”
“自然。”書冥道,“石川境,乃是北山委羽所理凡境。”
這幾乎背離了書冥的所有猜測。
他想過是否是大言山有人對赤尊動了心思,又或是那無通的遙努洩露了訊息,卻偏生想不到竟是在這委羽。
“接著說。”少尊沉聲道。
“是。”書冥回了神,“此地乃是朱國與丹國邊境的孤西城,月前北地蠻族來犯,丹、朱兩國合力共抗,方才守住北線……”
然此一役雖守住邊塞,重擊蠻族,可也傷了兩國國本,朝運動盪。
不過他此番算去,雖說都疊了皇位,可卻也穩了氣運幾十餘載。
“赤尊大人,恐怕於那邊境流民中,所以才……”
書冥欲言又止,他們前腳到,人便在孤西城尋不見了,兩國流民四散,便是還有人被捉去了北地,實在難尋。
何況此境地誰人也不知赤尊大人託生姓名,何時生死,所以到底是去尋那二八少女,還是三歲稚童,猶未可知。
少尊聽得這話沉吟半晌,而後望去那洞府外的一片草原。
這裡像極了細柳,寂靜的,只剩下了翠色與風。
“那便尋她就是,多少年也要尋出,待到本尊恢復了元氣……”
“少尊大人不可。”
書冥脫口而出,自知衝撞,又兀自跪去地上,勸道,“少尊大人,我等從也不知這地藏之術耗損至此,否則斷不可能提議這術法。”
他瞧得清楚,這地藏之術便是依託強大本源來探尋,能一息之間索便三千凡境,書冥不敢想這到底是何人才能辦到。
可少尊大人辦到了,代價卻是他眼中無所不能的人,虛浮到只尋了幾日便不得不來到此處修養而去。
他自然知曉赤尊大人於少尊大人至關重要,所以也便明白這地藏之術到底強悍到何種地步。
少尊聞言,閉了眼長長嘆息。
“到底是本尊不足……”
書冥聽到這那腦袋更是要扎進地底,“少尊大人,這可是魔地傳承,那早先都是神祇所成,您能施此術,書冥心底都要把您當神明一般了。”
所以可莫要自謙了,不然仙門中人聽得,還不都得羞憤自戕去。
少尊無甚興趣搭理書冥這討巧的說辭,書冥便也知自己這會兒不太討喜。
“少尊大人,這凡境於我們尋人想來也容易,莫要太過心急,既然有人將赤尊大人落生,當是與您同樣的目的,那便不會輕易害了赤尊大人性命。”
可書冥也知,若是找尋不得赤尊,那麼她脫離凡境入羅酆的時機便也不可能知,最終恐會失了找回赤尊的機會。
要是到時再被人藏去凡境,少尊大人恐怕還是會再行這地藏之術。
於是就此,二人便在這丹、朱邊境開始了漫長的搜尋,少尊於北地遍尋,書冥則應少尊所囑,以術士身份接近大丹皇帝,藉此力量,于丹國境內尋找腕有環形胎記的女子。
這一晃,就來到了昇平五年……
“少尊大人——”
書冥在這熟悉的孤西城等到了歸來的身影,塞外荒蕪,遊民無多聚集,比起這丹國,找一個只知是女子的人,實如大海撈針。
“尋不到?”少尊似乎已經接受了這結果。
書冥點點頭,丹國地廣,人也多,卻尋了五年,也近乎將人尋遍了。
於是他望向了西面,那是朱國的地界,亦是他們接下來要尋之地。
可少尊卻並未如書冥打算。
五年,他此時已然修為完善,便是要再施那地藏之術才是。
“少,少尊大人!”書冥摟著少尊的腿跪了出去,“您且慢著慢著!”
他支吾著,一時也找不得甚麼合適的藉口。
“聽說,聽說丹、朱兩國皇帝曾同出師門,您既囑了書冥找那凡境皇帝行方便,這會兒叫他去找那朱國皇帝去信相幫不就是了!”
然這理由於少尊無用,他已經不想再等另一個五年,於是輕飄飄地便掀了那顆豆芽菜滾了出去。
可豆芽菜堅韌,連滾帶爬的又扣住了少尊的靴。
“少尊大人——”他哭天搶地似的喊著,“您莫要誆騙書冥——!”
委屈吧唧的人仰著腦袋看去。
“凡境從來也沒得甚麼好修養的地界,何況您北地奔波了五年,也沒甚安心修養,便是現在瞧著無事,可您真的還能再承受一次地藏之術嗎?”
少尊那已然漫溢而出的力量並沒有因書冥的勸說有何收斂,對於他來說,尋到闌赤才最重要。
書冥亦是知曉,他看著那即將要再次綻開的花瓣,孤注一擲。
“您當真要不顧自己,也要顧及赤尊大人,便是這次真的尋到了,您施了地藏之術,如何還有餘力護得赤尊大人——”
“既此世乃是有人刻意為之,定是對赤尊虎視眈眈,您再傷一次,那赤尊大人要是被人當面奪走——”
書冥後邊兒的話沒敢再說下去,因為他被那雙刀子似的的眼割的皮肉都開始疼了起來。
然則眼瞧著少尊大人收了手間力量,他也終於鬆下了這一口氣。
“少尊大人放心,朱國比鄰北地,國土比不得丹國,且您與書冥同往,再加之人帝相助,哪裡又用得了那般歲月,定是很快就能找到赤尊大人!”
書冥邊說邊擦了擦委屈的‘眼淚’,見少尊終於肯聽進了耳朵,欣慰如此,而又不由心中感嘆——
果然如保章大人所言,少尊大人真是吃這一套無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