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去罷,我還要去書院教書,你有甚麼擔心的?”春壽笑意看著沈天,熟悉的像是晨暮送別,不過是早晚都要再見。
見沈天不走,她便自顧瀟灑轉身,奔著平日熟悉的書院而去。
“沈公子,孤竹仙者正在成元書院等候。”成元書院的人不得已催促著,實在是因為已經在這小院耗過了許久。
沈天轉過,懷中抱著的是還睡得酣甜的魚星。
他未做應答,卻倒是肯離開那間院子了。
於是那書院弟子倒是鬆了口氣,只今次耽擱了少說半個時辰,他怕是仍要被責罵了……
成元書院
孤竹將彼時記年的史冊都翻了出來,成元書院肩負記載天殊異象,誅邪破歲的職責,然……
‘譁——’
她將那書冊摔去桌案,不耐煩的厲害。
書冥和保章互相看顧了一眼,又瞥去此時侯在一旁戰戰兢兢的書院弟子。
“便只七十五年前的記載,洋洋灑灑就這般多,真是針鼻兒大小的事情都要書上一筆功過,你們——!”孤竹教訓成元書院這群人,可不比教訓禾髏。
禾髏那是她親師弟,便是抽碎骨頭她再給粘起來便是。
“孤竹仙者勿躁,我等學生皆是凡俗記性,未免有礙,自然將這記載詳述,便是恐怕有今日之事。”
狄膺謙卑笑意說去,淡定模樣,令孤竹這氣就消了一大半。
“少尊大人。”書冥得見便立時應了上前,保障也直奔了少尊懷裡的小丹鳥。
“魚星她……?”保章欣喜看向少尊。
“近日恐多睡著,便是化作丹鳥也算省事。”少尊說罷便看去了大殿之上端坐的孤竹夏令。
那邊孤竹也迎下了階,看向保章,“這少年說那養女川的水……”
“她,本尊自會處置。”
孤竹聞言面上一呆,“那到底是何東西?我今日晨時看去,那水下平靜無波,可我施法探去……”
水下東西奇幻無比,她非是被其中力量所抗拒不得探查,反倒是似乎有甚麼似在吸引她去。
“且……”她看去少尊,兀自摸去了發上船簪,“那水下力量,可是……神力?”
她的簪,乃是當年師尊所託岸孟師姐,便如禾髏的劍一般,是世間神器。
少尊聞言倒是另看了她一眼,卻最終沒有應她,“查去這些糟爛舊賬無用,且去看過才是。”
說罷,二人就此消失於大殿之上,那狄膺見此面有激動,一時追下了階,雖是心中知此無用,可還是難免躍躍。
他想,那便是仙者,於他一界凡俗之子又何止是天地差別……
——————
“春壽?”街邊,一戶攤位叫著那個正在街上慢走的人,“成春壽——”
只是那個單薄背影,卻是不似往日熟絡。
於是他又追上前了幾步,卻終究被戶前買貨的客人攔去。
“這孩子……”
他搖搖頭,不知她為何今次耳朵不好使,只給客人包了貨物,卻還是不住唸叨,“穿得這般粉嫩,不是平日不愛顏色的麼……”
養女川
少尊與孤竹前來,那平波水面之下,似乎無所動靜。
“我來時便是如此,可遙努說昨夜這水生異象。”
這些年來她遊走凡境,多也是處理著這些怪像,可唯獨七十五年前那一次,她心中仍有疑慮。
那時城中禍患連生,禾髏不得其法,才喚來了無通相助,然則姜傀前來的當夜,竟是那禍患就這般消失不見。
“說來,七十五年前,那邪祟之亂銷聲匿跡,便是從來都藏在這養女川內呀。”
落於一旁的保章聞言不由上前,“少尊大人,此前您著我尋它,可後又在細柳言說它是被人封印,可否……與此有關。”
“細柳之時,她確被封印,是否封印於此,且待完歸此事,回大言山細言。”
說罷,少尊走至養女川畔,立時風自腳下生去,直擊那川水生起片片波濤,竟是和昨夜保章所見一般洶湧。
“少尊小心,那水極寒!”保章不由憂心喊道,然則卻見少尊臉色忽而一變,竟是比那川水唬人得多……
“這是怎了?可有變故?”孤竹亦湊上前,卻被那人猛然間轉身驚了一跳。
只見少尊此時望回龍桑,面色憂懼,可還不及多問,便又化作一團光影消失於前。
保章見此倒是細細思量。
方才養女川少尊大人都不算在意,那這會兒能叫少尊大人如此的……
“不好,闌赤有異!”他驚叫道。
——————
“兄長。”遙努回到無通,便是關心起了姜傀的身體,“天有寒涼,撫琴何不去到屋子裡。”
他將燭燈點燃,便見兄長神情無恙,心中到底放心了不少。
“龍桑可有礙?”姜傀收了琴音,此時亭間有風,帶著無通水澤的氣息。
“疫病應是無礙了,不過……”他坐去姜傀對面,“龍桑城有異,驚動了孤竹仙者,還有那魔地的少尊主。”
說罷,遙努仔細盯去姜傀神情,便見他似乎並不意外,於是追問道,“我還見到了一個姑娘,那人便應是你們口中說的那位小師妹。”
闌赤
這個名字在遙努的記憶中出現過很多次,只是因緣際會,他竟從未相交過那人。
曾經仙門中人對她多有偏寵,他也曾因兄長對她的照拂而心中不爽利,
只他也不過遠遠見過,沒得交惡,便也無從放去心上。
“孤竹可說了甚麼?”姜傀隨意擦拭著琴,問道。
“兄長怎知孤竹仙者有話叫遙努帶回?”
遙努脫口而出,卻一時又對上了姜傀厭棄般的神情。
於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碰了兄長的忌諱,擅自揣度臆測,甚至還敢出言試探。
遂垂了頭避開眼,乖乖答道。
“孤竹仙者邀您前去龍桑,說那邪異於幾十年前龍桑之事禍出一源。”
然則說罷遙努面上卻很是不贊同,“可這會兒那魔地的少尊主亦在,他的本事不凡,便是一方邪異又如何,兄長您身子未愈……”
沒甚記性的遙努說到此驀地住了口,心中恐怕又惹了兄長不快,可不想覷過去時卻見兄長並無異色,倒是奇怪。
“兄長……可要去龍桑?”他心下問去,卻似乎已斷定了,畢竟孤竹仙者於無通交之甚深。
然則今次姜傀確實奇怪,他將愛琴收起後便悠哉朝著歸路而去。
“你說的無錯,我這身子還未康健,去了也幫不得甚麼,有那少尊主便是了。”
遙努一聽心中大喜,難得為兄長知道愛惜身體而開懷。
“對了兄長,此行我還得了一方瓷瓶,這瓶厲害得多,您且瞧瞧?”說罷他將保章交予他儲水的那方瓶遞給了姜傀。
“此瓶來自魔地應是,甚至可能是那位少尊主的手筆。”
姜傀並未接過,只冷冷一句,“哪處得來的?”
遙努嘴邊笑意一頓,“……別人送的。”
他想,既然保章並未討回,那便算是送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