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蒼火與血色交織，稀薄的靈氣在魔息的裹挾下搖曳，呼吸聲微不可聞，耳邊只餘下呼嘯而過的狂風。透過談歲希手中的冰藍劍刃上糾纏著墨紅魔氣，我看到黎初宴一步步走到了視野的中心。

“怎麼樣？阿歡，和你看到的，一樣嗎？”

“嗯，沒關係嗎？你……有覺得哪裡難受嗎？”他現在既沒有墮魔，卻也不是仙人，之前的傷勢不知有沒有恢復，藉著他的身體，我自然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可他現在此時就在故事的邊緣，戰場的中心，我沒法不為他擔心。

“沒有。”他輕笑一聲，然後轉移了話題，“需要我出手嗎？”

“不，不是‘需要’，而是‘不能’，這是屬於他們的故事，還沒有落幕，我們更改不了結局。”

*

“師父師父，小梅他拿來了有這麼多的課業要我做，你答應我今天要教我練劍的，快幫我拒絕掉他！”女孩拉扯著師父的袖子，一邊故作誇張的伸展雙臂，示意課業之多。

“甚麼‘小梅’，沒大沒小的，按輩分，你該叫他哥哥。”被叫做師父的人搖頭笑著，任由她扯著袖子，只另屈起一邊沒被拉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女孩的額頭。

“我才不要，他好裝。”

“我都聽見了。”身著墨色衣衫的男子跨過石階，穿過石門，將手中抱著的一大摞資料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分成兩沓，抬眼看過來，而被抓包的女孩毫不心虛，只躲在師父的背後衝他做了個鬼臉。

“域長，這是她這次，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測驗結果，身為下任域長的後備人選之一，她有著嚴重的偏科傾向，作為界域總助的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這是我為她整理的補習資料，她今天必須全部看完。”

“不要！師父好不容易答應我今天陪我練劍！”

“啊哈哈小梅，你看……要不明天？”

“明天她還有相同數量的課業需要補習。”墨衫男子微微一笑，輕輕將手搭在另一堆文件上：“另外，域長，這些是需要你今日內過目的資料，你看……”

“咳……阿晏啊，你不是要成為最優秀的域長嗎，那偏科可是不行的，今日你就和梅總助一起學習吧，我先去和老朋友敘敘舊，我們後日再一起練劍……”男人眼神飄忽，不敢低頭看女孩無語的表情，只裝作無事的樣子整整衣角，準備從兩人身旁自然經過。

“嗯？域長？您說甚麼？”

逃跑的路線被堵住了……

“師父，休想丟下我一個人跑路！”

退後的身形被阻擋了……

“不，沒甚麼……我這就處理……”他只能含淚飄向一旁的石桌上。

*

“哎呀，怎麼不說話，這麼久沒見，再見到我不應該高興嗎？”男人搖搖頭，發出很沮喪的聲音，“唉，果然年紀大了，不受歡迎了，和孩子們都有代溝了……”

硝煙的氣息向四周蔓延，被清理出的戰場空落無音，回應他的，只有一陣裹著濃煙的沉默。沉默將三人的過往吞噬，連同彼此之間的糾葛，在這避無可避的戰場，以一種狼狽的姿態倉促地掀開了一角。

黎初宴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抬起胳膊，慢慢偏正了劍刃。藍白的靈光隨她動作在鋒刃滑過，流動到劍尖，只凝為一點金紅的光點。金光暈開在眼梢，恍惚出了記憶的倒影。

“師父，這是……”

“‘無歸’第九式，怎麼樣，帥氣嗎？想學嗎？”男人眨了眨眼，挽了個劍花收劍。

“超帥氣！我想學！”

“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他摸摸下巴，頂著少女崇拜的眼神拿出金色樹枝，揪下一片葉子夾在指尖。

“甚麼條件？”

“這套劍法傳授給你之後你必須自創出第十式，並且在將來的某一天打敗我，這個條件，接受嗎？”

“哼哼，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那再好不過了。”

誓言在金光中立下憑證，也該在金光中得到踐行。正如此時流轉的微光，以沉默催促著回應。

師父，她來兌現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