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你嘛……”衛凌陽期待的眼神很是熱切，雙眼直冒星星，但連雲很是不為所動，只是裝模作樣的眯起眼睛歪歪腦袋，吊足了他的胃口後，乾脆利落的宣判了結局，“不行。”
“為甚麼啊。”耳邊傳來他拖著尾音的不滿。
我就說他人緣挺好的吧，連代理域長都能這麼自在的撒嬌，絲毫不考慮身份地位的差異，你這小子，膽子還挺大的嘛。就是可憐我們的林葵寶寶了，此時只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眼巴巴的望著兩人的互動。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我已經從他寡言的神態，平靜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眼神中也閃爍著“想去”的星光。
放心吧，不就是去仙門大比轉轉嘛，主角會滿足你們的心願的。
我給了林葵一個“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成功收穫了他滿眼的不理解。
她突然明白了甚麼？他怎麼有點看不懂了。
但這些都沒關係，我沉重的向他點點頭。
主角辦事，絕對靠譜。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在我們這邊努力著靠意念傳音時，對方則派出了一位冷酷的大人打消了我們衛小兄弟的遊玩計劃。
“你得好好養病。”沒等代理域長解釋原因，芮倫就笑眯眯的告知了他這個結果。
“那她為甚麼就可以去！”衛凌陽一臉不服氣的指著我。
我？
我伸手指指自己。
你口中說的那個人，是我嗎？是我這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嗎？
拜託，我又不是你們界域人，至於把話說得太開嗎。
而且……
“我簽了魂契的，必須得回去參加。”我擺擺手，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這傻孩子，還以為這是甚麼好玩的事情呢。真有那麼好的事，能至於讓我這個外門劍修參加？動動腦子就知道不可能好吧。
想當年，能參加的都是些甚麼人啊，那可是每門每派的嫡系傳人，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子，至於現在……呵。
我就笑笑，不說話。
“魂契？現在仙門大比都這麼嚴苛了？”芮倫皺皺眉，從我的話語中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尋常。
“是啊，是啊。”我點點頭，一掌拍下額間時不時燙起來的鱗片，“現在不僅有魂契，還必須打滿多少場好像，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呢。”
所以具體的細節我也不清楚哦，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打探吧，最好順帶能愧疚一下自己不察的疏漏，那就再好不過了……
咳……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門劍修，一個被牽連的倒黴蛋，其他的，我甚麼都不知道。
能感知情緒的林葵還在這裡，多說多錯，多想多磨，我還是少說話少思考為妙。
“這樣嗎……”他若有所思起來，但很快又看向我，“別擔心，雖然我沒參加過，但我朋友的妹妹參加過很多次，只要她參加，那每次的魁首一定會是她。往常來看，是不會有甚麼危險，如今的話……”
他回頭看向連雲，連雲只將手背到身後，眯眼笑笑，不說話。見此，他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只能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這個黑心糯米糰不會那麼好心，他就算是休假也要起到休假該有的作用，他們的這個代理域長就是如此的善於謀算。
“休假期間我不會做多餘的工作哦。”深知他們代理域長的本性，像是怕連雲再給他增添工作量，他再一次開口強調道。
他只負責休假，給一個明面上的理由來放鬆對方的警惕，其他的麻煩事可不歸他管，既然戚隊長也一同前去，那就丟給戚隊長吧。
“嗯嗯，當然，這不是還有我們的戚隊長嘛。”
連雲很是器重般的拍了拍戚映彤的肩膀，只留下還在狀況外的戚映彤眼神狐疑的在他們兩個身上探來探去。
他們兩個在打著甚麼啞謎？
總覺得有種被算計了的錯覺。
在三人的暗潮湧動中，不在狀況之內的衛凌陽絲毫沒有底層小兵的自覺，“蹭”的一下，腦袋就從一旁冒出來。
“我也想……唔、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葵捂住嘴巴壓了回去。
林葵垂眸低目，眼觀鼻鼻觀心，像是甚麼都沒察覺到一般，閉口不言——並手動幫衛凌陽也閉口不語。
這些大人物之間的交鋒，他們可不便參與，他們只要聽命行事就好了。
但不管他們幾人達成了甚麼樣的交易，在主角這裡，他們通通都只有被安排的命運。
哼哼~誰讓我是主角呢。
放心吧，大家，不管你們願不願意，就連那位遠在他處的總助大人，我都會薅回來讓他給我幹活的。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在不同頻的戲份中，我暗自探頭，深藏功名。
只是可惜，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暫時的修整過後，我們一行三人辭別界域，乘坐著官方提供的飛舟，來到了我的宗門。
雖說官方的飛舟沒有梅墨焓的私人定製來得富麗堂皇，但也是很有氣勢的，也是讓我狐假虎威了一把。
略過那些沒甚麼必要但卻也沒法省略的繁文縟節，在諸人散盡的大殿之內，我望向那位雖然不再油光水滑但依舊靚麗的小紅鳥。
從剛剛開始，從我一露面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時不時的落在我身上，等大家都離開後，他的眼神終於不再遮掩，直勾勾的盯著我。
……
還真是有質感的目光呢。
是會讓人感到沉重的重量。
我以無言，沉默回望。
同樣的，在一片靜默中，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望向我。
別這樣看我啊……
我在心底輕輕嘆氣。
真是的。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我又做了一件錯事呢……
在長久的注視中，我率先移開視線，閉閉眼，扭過頭去。
“給你這個。”
我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那根金紅色的尾羽，最後一次的，輕輕摸了摸她，然後隔空，將其拋了過去。
這就是伏心留給我們僅剩下的紀念了。
也是唯一的紀念。
前任域長出手，自不會留下反攻自己的疏漏。能拿到這個，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我在心底再一次感謝起了我的主角身份。
不是主角的話，哪有那麼多的意外，湊巧來解釋情節的突發與緊湊呢。
這是主角的幸，也是主角的責。
看著金紅色輕飄落入掌心，羽毛的微顫在空氣中劃過細小的弧度，就像是即將展翅的飛鳥，在行將墜落的暮色中翺鳴。我轉過身去，不再回頭，揮揮手離開了這裡，將某些急促的呼喊聲隔在身後。
對不起，伏問。
天際的殘陽宛若泣血，潑灑塗抹在即將墜落的夕色。在刻意營造的寂靜中，我抬頭望向天邊的晚霞，在心中默默致歉。
至少在一切結束之前……
你不應該再靠近我。
等我到達後山，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綴滿寶石的劍鞘。
金色，赤紅，寶藍，深綠……數不清的珠光，簡直晃得人眼睛疼。
“你那甚麼品位，還能不能行了……我的天吶，怎麼會有人將這麼多寶石同時鑲嵌在一柄劍上的呢。啊，我可憐的眼睛，居然受到了如此摧殘……啊，你太可憐了！”我一邊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邊繼續用飽含激情的語調唱和。
“請賠給我精神損失費，否則我會一直纏著你的。”我光明正大的開始敲詐對方。
“行了行了，這個本來就是給你的。”話沒多說，沉沉的墜感就落入懷中。
“咳……”果然，有錢的劍修就是如此的豪爽。
既然這樣，我也是時候該向他展示一下屬於主角的寬宏大量了。
我舉起那柄鑲嵌滿寶石的利劍，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然後裝模作樣的表示道：“啊，仔細一看，它是如此的富貴，如此的美麗，這五彩的光輝就如同天邊的朝陽，這滿目的光彩就像夜空的星光，如此殊色，最是稱我，小唐，幹得不錯。”
“嘁~這都甚麼跟甚麼……前言不搭後語的，全是錯誤的搭配用詞……也難為你一下子能想出這麼些來折磨我。”唐亦行摸摸自己的腦袋，無奈嘆氣。
“對了，你有聽到甚麼聲音嗎？感覺就在頭頂半空，還挺響的。”他像是突然被甚麼驚醒，抬起頭將腦袋扮演向日葵。
甚麼聲音？
我抬頭想著半空處望去。
語調哀慼，音曲恢宏，繚繞在耳邊，是鳳凰一族的安魂歌。
“沒甚麼吧，是你幻聽了也說不定。”我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眼角餘光有那麼一抹的紅色閃過。
“你……算了，反正也不是甚麼大事，小秋……找到了嗎？”
小唐晃晃腦袋，將心思放在我們約定的重點。
我點點頭，將那根從梅墨焓那裡得來的法杖拿出來。
“在這裡。”
……
晶瑩的雪花從頂端撒下，伴隨著靈光的落語，消匿於尾端。風吹過花葉，捲起氣流，將此間的呼吸全部吹走。過了好久，我才聽到他輕輕說了一句：“這樣啊。”
聲音低得像是水面蕩起的漣漪，卻在心間留下重重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