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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2026-03-22 作者:蜂蜜黃油

第 66 章

再然後,我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臉色由紅潤轉為蒼白再轉為灰白,一陣風吹過,似乎都能從他身上吹下些石塊風化又剝落的痕跡。

他似乎變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他臉上的表情太過好懂,從他的一臉呆滯中,我敢打包票,他絕對在懷疑為甚麼有人會將壎吹得如此難聽,難聽到他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失憶了一樣。

但主角一向勇往直前,絲毫不帶退縮。我是不會給他逃避的機會的,所以我沒給他太多緩和情緒,調整自己心情的機會,很是直接的選擇用手捏著壎去碰碰他的手,以來喚回他呆滯的注意力,然後趁勢追問道:“我吹完了,你覺得怎麼樣?好聽嗎?”

我明知故問,問了他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一陣沉默過後,他將右手搭在臉上,捂住了整張臉的表情,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但好在他情緒的崩潰只是一時的,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重新穩住自己的表情,並向我扯出一個鼓勵的笑容:“不要緊,我們慢慢來就好。”

……

不對勁。

大大的不對勁。

他的脾氣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以他那我行我素的性格,不應該很直白的告訴我“你吹得是甚麼東西,壎到了你的手上簡直是暴殄天物,這也太難聽了吧。”嗎?

再不濟,也會是揪著我的耳朵衝我咆哮一頓,嘰嘰喳喳些甚麼“這是甚麼聲音?”“怎麼這麼難聽?”“你是怎麼吹得這麼難聽的?”“你還是趁早打消練習吹壎的這個念頭吧,我教不了你。”等等一系列的喪氣話,我還想好了如果他拒絕教我我該怎麼來賄賂一下他,好讓他忍著脾氣來教導我呢。

現在看來,完全不必有這方面的疑慮思考。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是耐心的打算指導我。

說實話,有點奇怪。

但,管他的呢,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在於她不會無時無刻都糾結一些小的細節。他是突然變得和善了起來,但他變得和善有錯嗎?沒有啊。相反,還大大利好我啊!

所以,我只會在心底歡呼。

好耶!

管他為甚麼,這不是此刻的我該考慮的問題。我們頭頂血紅色的天空可不是甚麼無害的背景板,也不是甚麼靚麗的風景線,魔種成熟在即,我,我們,大家的小命馬上就要不保了,誰有心情去探詢少年心事啊,結果正確就一切都好說。

“好呀好呀。”我點點頭,按著剛剛的記憶調整了一下手指放置在洞口上的位置和嘴唇離壎口的距離,“正確的姿勢是這樣的嗎?”

少年張張口剛想回答,就聽到身側傳來的一陣重重的,故意發出的腳步聲。

哎呀,鬧出了很大的動靜呢。

“你們兩個,在做甚麼?”梅墨焓撐著一旁矗立的木杆,很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說我忘記了甚麼,原來是忘記罩個隔音結界了。

還真是對不起呀,小梅。

我很抱歉的看向他,關於自己吹出的音樂的殺傷力,我自己也深有耳聞。我能很明顯的看到,他捏著木杆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他的神色也有些僵硬,看來維持他的理智,保持一貫的態度,他費了很大功夫呢。

真是太可憐了。

我同情的看向他。

“在吹壎。”我理不直但氣很壯,“你覺得怎麼樣,好聽嗎?”

“哈哈,時歡姑娘的音樂,那還真是,別有韻味。”他努力維持住表情,向我露出一個蒼白無比的微笑。

……

小梅,你真厲害,我自愧不如。

截止到目前為止,聽過我的音樂還能昧著良心誇的,他是第二個。

第一個是小男孩平安。

他真的,好拼啊,我都要開始佩服他了。

但平安他誇我是別有所圖,那他,我抱胸環臂,上下審視了起來,我想,他估計只是因為自己一貫的風度吧。

只看表面的話,我們的梅總助他有時候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算了,他已經很倒黴了,暫且先放過他吧,我怕再在音樂這個話題上停留過久最後我們會完全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於是我轉移話題:“找到缺的那樣祭品了嗎?”

梅墨焓搖搖頭:“找到了。”

找到了還搖甚麼頭,或許,這是他們界域人獨特的交流方式?一種心口不一的對話?

我悄悄瞥了衛凌陽一眼,卻發現他也是一臉的疑惑。

好吧,看來不是。

我只能將視線重新又移回梅墨焓的臉上,試圖從他滴水不露的表情中看出一些能為我解惑的線索。

但他沒過多解釋,只輕輕嘆氣:“你們進來就知道了。”

說著他側開身,露出身後懸浮在半空的星盤。

“可能是魔種的干擾,它現在對靈氣很敏感,指不出正確的位置,我能拿到的,只有大致的一個範圍,所以,現在得靠我們自己推論了。”

血色的天空暗沉無光,此刻星盤上運轉的靈光竟也稱得上明亮,淡藍色的光點從他背後探出,將他的影子拉拽,抻長,灰黑的暗影薄薄一層,斜斜的打在我們身上。

我向前跨了一步走出被他的影子覆蓋的範圍,將手中拿著的壎收到另一個袖子裡。我沒有貿然走近神祠,只站在神祠的入口處,探著頭向其內部望去。

整座神祠已經變成了梅墨焓的法陣,淡藍色的靈光在其中流淌,在陣法的中心,在青銅禮器的上空,星盤的靈光指標在隨處亂轉,一會兒指向天空,一會兒指向大地,一會兒又隨意指向任一方位,總之無規律的呈圓周運動。

好有靈異話本的感覺。

不合時宜的,我感慨一聲,然後摸摸自己莫名感覺到有些涼颼颼的胳膊。

這下一秒不會突然蹦出來埋伏已久的敵人,然後對我們展開攻擊吧。好多話本都是這個套路,我生怕我們也難逃一劫。

“這星盤指的是那件缺失的祭品?”衛凌陽的腦袋跟著指標轉動,但他的脖子顯然沒有沒有支點的星盤指標靈活,很不幸的,他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脖子,好在“咯嘣”一聲,他面不改色的給自己掰回去。

是個狠人。

我移開了視線。

光是看著就讓人不自覺幻痛了起來,我不禁伸手也摸了摸我自己的脖子。

還好它還很康健。

“是。”梅墨焓點點頭,“我在整理此間資訊時看到了幾段存留於此地的回憶影像,這是其中靈氣波動最大的一段,你們看一下。”

說著,他揮一揮手,淡藍色的靈力在神祠內部變幻,很快,一種淡色的影像覆蓋在周邊的器物之上。

那應該是在某個夜晚,火把燃燒,火焰躍動,有些熟悉的音樂聲響起,鼓聲震動,磬聲悠揚,鐘聲深遠,祭臺之上,站著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

祭臺中央的頂部是鏤空的,白色的月光穿過,恰好落到她身上。

月光,火光,混雜在夜色中,交錯成投落在她身上的暗影,隱沒了她的表情。

然後,我看到,在一抹月色中,她伴著樂聲起舞。

起先,像水光,像月色,像隔在池塘下的星光;後面,像落雨,像霧氣,像一個縹緲在山間的靈魅。樂聲悠揚,鼓點震動,皎白錯落,橙紅明暗,明明只是一段屬於過去記憶的影像,可到了最後,我的目光卻再也無法從她身上離開,她就像是夜色中升起的一輪烈陽,整座神祠都為她所照亮。

雖然和聽不懂音樂一樣,我同樣也看不明白舞蹈。那些舞姿中蘊含著的情感,對我而言,就像是對牛彈琴一般,我通通欣賞不出來。

我是被小秋助教判定沒有絲毫音修天分的神奇劍修(驕傲挺胸)。

更何況,凡間世事百變,通識課習修也很久沒有更新過相關的內容,祭祀的舞蹈在歷經輪迴後變成了我所陌生的模樣,但唯獨一點,明明是如此的輕盈的動作,可在那飄拂的衣袖,上揚的衣角中,我卻偏偏從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堪稱執著的力量。

只是影像短暫,很快,在女子某一次的停頓中,淡藍色的靈光如潮水般消退,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圍也就恢復成我們剛進入神祠時所見到的模樣。

“這段音樂,就是這裡祭祀的祭樂嗎?”衛凌陽走過來,探著腦袋向神祠內部望去。

“是。”梅墨焓點點頭,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中央的青銅祭禮前,在手心聚集起靈力光團,覆蓋在獸紋青銅甗的上方。

“根據現場殘留的資訊和我拿到的報告來看,她是這裡的百射,平時負責領兵打仗,從來不踏足祭祠一步,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那個晚上,就是這座城池的除夕之夜。”

百射?

之前的影像早已經消散,於是我將目光放在星盤之下的青銅禮器上。

她就是平安口中那個救下他的大姐姐,新羊城的負責人?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做……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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