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他的疑惑不似作假,但,我同樣也很迷惑。
我睜著眼睛很是無辜的看向衛凌陽,衝他無奈地攤攤手,我哪知道我們的梅總助他到底抽了哪根筋,你問我,我問誰啊。
簡直莫名其妙的。
但我們的梅總助深諳避重就輕之大法,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就從不解釋,絲毫不內耗自己,他的這種人生態度很是值得我學習。
所以面對此聲疑問,他也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隨後退後半步,裝作剛剛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看向衛凌陽,語氣淡淡道:“說吧。”
“是。”
衛凌陽猶豫的看了眼梅墨焓,又狐疑的看向我。
真的是,怎麼一有問題就懷疑我,虧我剛剛還救了你一命呢。
我衝他揚揚下巴,他卻很是不爽的瞪了我一眼。
這個臭小鬼!
但他已經收回視線,很是規規矩矩的向梅墨焓報告:“我已經和觀測者對過了資訊,新羊城周圍的疏散工作在三日前便已經完成,並且因受魔種的影響,整座城池連帶周圍三百餘里皆無人煙,更無任何生靈。故現在新羊城之內確實並無任何生命,已然是一座死城。”
“果然如此。”梅墨焓並不意外,神色很是平靜。
而此時正是轉移話題的好機會。
“那這些……”
我的視線落在鎮子中來往的黑影上,遠遠看去,他們似乎和活著沒甚麼兩樣:偶爾會疾行,偶爾會緩速,偶爾還會三兩聚集,等過個一會兒再分開,就像是尋常閒逛著的凡人一般。
“尚不清楚。”他搖搖頭,很乾脆的說。
好吧,我還以為你甚麼都知道呢。
我眨眨眼,試圖將底下城池的異常一個不落的仔細記錄下來。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魔種,此間種種自然是值得學習的物件,根據梅墨焓的回答來看,這些黑影似乎並不是每個魔種都會產生。
那它們究竟是甚麼東西呢。
我感到有些苦惱。
梅墨焓低下頭,順著少女的視線向新羊城望去,將自己的目光放在紫紅色的魔種之上。
比起之前,肉眼可見的,這顆魔種已經足足漲了有一圈之大。
魔種仍在孕育。
這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算是個好訊息還算是個壞訊息。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血色霧氣的遮掩下,黑色雨絲自魔種頂端流下,遍佈全城,只眨眼功夫,城池之內遊蕩的黑影便比之前看到的更為凝實了一些。
“哇嗚!梅總助!你有沒有覺得街道上的影子比之前更大了一點。”
耳邊傳來少女故作驚呼的提醒。
雖然之前的合作申請沒有被透過,但好在他們此次有關魔種的合作倒是一早便確定,眼下此時,在魔種逐漸長成心臟的輪廓中,他隔著規律的躍動聽到了所想的印證。
少女幾乎半個身體都要探出飛舟護欄之外,他嘆聲氣,扶著她肩頭的一側將其拉回搖搖欲墜的飛舟之內。
他早已有過了預料,所以眼下結果便也已在其接受範圍之內。
更何況,就算她沒有同意合作,但她的反應也足以證明一切了。
不必要再欺騙自己了,梅墨焓。
他身為界域總助,眼下自然正事為重,還是魔種要緊。
“小心一些,這邊我隔開了陣法,高空風緊,注意別掉下去。”
他將靈力集中在眼部,隔著飄忽的血色霧氣,記錄下所能觀測到的黑影變化。
與他之前預想魔種會吸收那些黑影來壯大自己所不同,這些黑影,似乎是因為魔種的成熟而愈發壯大。
“那枚玉戒呢,凌陽,有查驗出甚麼嗎?”他沒有回頭。
衛凌陽點點腦袋,“是的,梅總助,雖然資料庫的調取尚需時間,但觀測者那邊說會為我們留意,大概再需半刻鐘時間就能比對完全;我另外又翻閱了界域所有記錄在案的魔氣支脈,裡面並沒有相關的記錄,但據觀測者所給出的魔種魔氣波次來看,這其中所含的魔氣與魔種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他看向那顆紫紅色的魔種。
只一眼,便足以讓他變了神色。
“丟開那枚玉戒。”
話音未落,梅墨焓就立即操縱著破爛的飛舟向上空飛去,企圖迅速遠離魔種。衛凌陽雖然吃驚,但也反應迅速,沒有多問,就將手中玉戒直接從一旁的豁口處扔下。
但這個時候才撤離,似乎已經有些遲了,只眨眼的功夫,異變便突生。
巨大的紫紅色魔種向四周噴湧出好幾股血霧,那些血霧自下而上交纏,追逐著拉扯住飛舟的四壁,將它生生扯住停在半空,止住了我們正在上升的態勢。
……
果然,這就是劇情的轉折點嗎,來得也太迅速了一點,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我自然也隨遍地的木屑碎玉飄移,還是多虧了我的寶貝神劍幫我穩住身形,這才沒讓我直接從飛舟上摔出去。
要知道,這艘飛舟因為剛剛的爭鬥,已經很破破爛爛了,剛剛我眼前就有一個大坑,坑底很是“通透”,能無阻礙直通新羊城。
幸好幸好,我撐著我的寶貝神劍擦擦不存在的虛汗,差點這輩子就要提前退休了。
主角在故事中途就突然去世重開的……呃,太高難度了,我把控不好這個劇情的精彩度,我們還是走一下正統劇情好了。
最好能一命速通的那種。
“這甚麼鬼。”
我才站穩腳跟,而我們的界域小天才衛凌陽已經開始試圖脫困了,他操縱著匕首想要割斷拉扯著飛舟的血霧,卻只能遺憾發現他的利刃沒有附魔,根本除不掉那片霧氣。
在閃爍的銀光下,血色鏈條破開又重聚,恢復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割下的下一秒,就又恢復了原狀。
梅墨焓在手動操作飛舟,衛凌陽在試圖破開血霧,這飛舟上三人有兩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行動定位,那我自然也不能太過例外,哪怕我真的覺得這個時候棄船才是最好的選擇,但萬事總要先嚐試才能放棄嘛,所以我也加入了清掃戰鬥。
只是這血霧明顯有自己的思想,一個勁的向下拉扯,縱使梅墨焓使勁向上拉都抵不過它那些鎖鏈的“齊心協力”。
在飛舟又一次下降了一米之後,梅墨焓沒再掙扎,當機立斷,“棄船,走。”
說著就朝我伸手試圖拉著我一起跳船。
謝謝你,梅總助。
雖然我剛剛才拒絕了你的合作請求,還經常在心底罵你,但在這個時候你不計前嫌還能想起我,還真是讓人感動。
果然好人會有好報,不枉我這個主角做了那麼多的好人好事,眼下,也是我得到別人幫助的時候了。
只是在這時,我的視野中突兀出現一個黑影。
那黑影由小及大,極迅速的掠過飛舟上片落的碎屑,映在我的眼簾。
我看到那個突然消失的黑色斗篷很沒道理的又突然出現,揮劍向著飛舟的方向一砸,直接隔開梅墨焓試圖向這邊伸出的手。
而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飛舟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摧殘,經此一擊,如今更是徹底散架,“嘩啦”一聲中,殘存著的木板便轟然墜落,整個飛舟便只剩下了大半個骨架。
不是,大兄弟,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這麼突然。
我根本一點準備都沒有做好啊!
我在高空自由運動,那些碎屑裝飾也隨我紛紛而下,我一邊注意自己不被砸到,一邊很是狼狽的躲著肆意生長的血霧,好不容易才拉著桅杆爬到在梅墨焓法術作用下緩速下降的半個骨架之上。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迅速,基本沒給我思考反應的時間,等我抱著木杆想起我如今似乎是一名仙人,似乎也可以使用術法在半空飛的時候,那個神秘黑衣人已經出現在我的身側,抬手只一劍便砍斷了我抱著的那根木杆。
……
大兄弟,你和我甚麼仇甚麼怨,不追著他們兩個,非得衝著我來。
是看我修為低所以決定先拿我下手嗎?
可一般像我這樣的小蝦米,在兩方強者對戰時不是會被輕易忽略的存在嗎?
怎會如此!
他們就不能對彼此專一一些,別衝著我來啊!
這飛舟僅剩的骨架就這麼大,你非得讓我在這上面和你玩躲貓貓嗎?
“那個,有事好商量,我只是路過,路過……你信嗎。”
我躲著閃過的利刃,飛快的跳到另一根木骨上,心中萬念俱灰。
這理由扯得太爛,連我都有點看不過去,死腦,你快動一下啊,不然等一會兒可就真的變成死腦了!
時歡,努力一下啊,你可是主角啊!怎麼會有主角倒在任務開始的前夜!
話本中途換主角可是大忌啊,會被罵的,絕對會被罵的!
也不知是我的話還是我那滑稽的動作取悅到了對方,他揮劍的動作停了一下,隔著一根被砍斷的木骨輕輕落在在我面前,但還沒等他有甚麼後續反應,眨眼間,淡藍色的靈力就隔開了我的視線,銀色的匕首映著光影,在紫紅色的半空鋪開,直衝著他的落點而去。
在兵器交接的嗡鳴聲中,我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時歡,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