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你好像很熟練嘛。”
小鳳凰多少也察覺到了不對，整個人都警覺起來，抱胸環臂緊緊的盯著對方，沒錯過對方的任何表情和動作。
這是一個剛入仙門的普通散修該有的熟練度嗎？而且還是超高精準的開洞設定，就算是一個好心人將這個保護罩贈予他，這能熟練操作成這樣，修為至少也得到達她這個水平才行吧。
不是她吹，也不是她自視甚高看不起人，實在是這其中需要對靈力進行的精準操作太過繁瑣，他不過一個連靈力迴路都有些堵塞的初階修士，能搞清楚甚麼是靈力就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至於如此精細的操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被戳中偽裝的男人背後一緊，神色短暫的有些僵硬，但好在他此前放低了姿態，俯眉低眼，做足了該有的請人架勢，那垂在身前的額髮也將他的表情徹底遮住。
不好，自己太過不小心，暴露了。
男子心下有些慌張，面上卻是不顯，只慢慢直起身，伸手撓撓頭，很是羞澀的笑了一下，“畢竟是保命技巧嘛，我練習的次數也很多了，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底卻在暗罵：真是的，她怎麼在這個時候突然這麼聰明，而且像她這樣的高階修士，不是一向不理會低階修士的嗎？也怪自己，這次是自己不謹慎了，這眼見哄騙馬上就要成功，自己因為對流程太過熟悉而有些太過得意忘形了，忘記維持人設，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到底會不會發現。如果今天放跑了她，那再蹲一個冤大頭時間上可就來不及了。
“因為我實力很弱，運氣也不算好，能遇到恩公你已經是花了我大半輩子的福氣了……恩公你也見了，我一出去就遇到了妖獸，還被性情最溫順的月月獸追著跑，還是被恩公你救下的，所以我也只能在閒暇時多練一下傳送門的開關技巧以來保命啦。”
所以他繼續嘗試，努力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透過貶低自己以來博取對方的信任，試圖讓自己的實驗繼續下去。
看吧，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低階修士，就算是有些操作太過超前惹人懷疑，但他那流滯的靈脈可做不得假吧，這可是他花了大量時間來維持的假象，他做過了實驗，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的。所以，他只是一個修為低下、實力羸弱的低階修士而已，對方已是高階修士，這麼大的實力差距下，他根本做不了甚麼，對方自然也不會在意這種微末小事嘍。
他在此事上很有自信，畢竟已經有很多例子向他證明了：很多時候這些高階的弟子們就是靠著那種莫名其妙的自信而存活的，直到馬失前蹄這才幡然悔悟，但那時也為時已晚了。
所以，他斂起眉眼，暗下眼神，重新彎腰鞠躬，做足了姿態，不惜將自己的尊嚴徹底剖開。
反正，他也不需要裝太久，只要她跨過這道防護罩，那就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的實驗最近缺一個對照組，這個腦子不太好的小鳳凰剛剛能頂上這個空缺。
如此恰好，這就叫天助。
命中註定她該有此劫，怨不得旁人，要怨，就怨你自己命不好吧，小鳳凰。
誰讓前幾天他抓回來的凡人突然又死了一大批，實驗差點前功盡棄，好在當時抓人的時候多抓了幾個，這批次材料才沒有全軍覆沒，讓實驗也能繼續做下去，只是這僅剩的幾個看樣子也不是能活長久的命，他得趕緊找個正統仙人來加快自己的實驗程序，不然實驗材料死了，他那麼多年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最近界域那裡又查得嚴，再來一輪又得等上個千百年的，這萬一中途有些意外，那不就全完了，他做這個實驗還有甚麼意義。
所以，此次他不能放過她；這次，他必須成功。
否則的話，你以為他想冒著仙界禁令來抓仙人，對同類下手嗎？要知道這其中風險可太大了，一不小心被發現那可是大罪，說不定自己多年來的實驗成果就要毀於一旦。這也是看自己實驗馬上就要成功，就算是殺一兩個仙人也不是甚麼難事，大不了到時候就將這具身軀交出去，反正等實驗成功之後，自己抹消了痕跡，花個幾年時間再拿幾個身份做做偽裝，他們就根本抓不到自己，自己依舊可以在外邊逍遙快活。
想到這裡，他表情更加誠懇，就著彎下的腰抬起頭看她，並且學著那些實驗品生前的樣子，裝起可憐來。
仙人們大多都會對比自己弱小的人放鬆警惕，他刻意偽裝這麼久，再看到收穫前，可不能就這麼前功盡棄。
他從來沒做過這樣的姿態，只是因為見得多了，到也學出了幾分的模樣，至少，好像是鎮住了眼前的這隻小鳳凰。
幾瞬沉默後，她開口道：“哦，是嗎。”
小鳳凰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將視線移開，目光審視的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也不給他個準話。
其實發展到這一步，她多少也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頭。
就算他的表情再過真摯，可也沒法讓她忽視這種種的不對來。
低階修士該甚麼樣子，就算她平日裡再不關心，可最近她多少也有了些瞭解：拆分靈力最需耐心與技巧，如果連陣法都能開的這麼仔細，那就不可能會放任自己靈脈如此淤堵，多少也會自己嘗試疏通一下，但她剛剛悄悄將靈力聚於眼部，趁著對方低頭的瞬間快速瞥了一眼，根本沒有發現對方有過嘗試的痕跡。雖說更具體的來不及查探，但就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所言皆虛。
這人莫不是以為自己只是一典型內門修士，平日裡根本不屑於和那些實力遠弱於自己的打交道，所以這才放心大膽的想出如此拙劣的謊言來矇騙自己吧。
真是有夠敷衍的。
但在仙界禁止殺傷仙人的律條下，她倒也沒多想，只估摸著對方此行此舉，很大可能是想綁架自己以來和自己或是宗門索要好處，以獲取讓自己提升的助力。到時候，自己和宗門那邊出於某種仙界名門弟子的自尊，也不會大肆宣揚，這就遂了對方的意。
但對方不過一低階修士，就算陣法運用很是熟練，可實力差距擺在那裡，自己到時候破陣也不是難事，根本用不上聯絡宗門的人。
她倒是要看看，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甚麼藥。
男子見對方長時間沒有說話，雖說有自信不被發現，但心底仍不免有些忐忑，對方是察覺到甚麼了嗎？可從她的表情來看，根本甚麼也看不出來，他沒辦法判斷自己是否已經暴露。
但好在，也沒讓他忐忑太長的時間，就聽眼前之人揚揚腦袋，笑著答應：“好呀。”
她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表情聊賴，擺出的姿態是他所熟悉的那些名門弟子的傲態。
看來她沒發現有甚麼不對，實驗還可以繼續進行。
他的計劃，他的家族，馬上就要真正的成立了！
於是他喜不自勝，強壓下嘴邊笑意，只低著頭，繼續彎腰行禮：“那就有勞恩公了。”
看著眼前人毫無自知的走進結界之內，他也沒再遲疑，緊隨其後也邁步走入結界之內，並沒忘在最後抬手抹消了開口。
一個優秀的計劃者總不能顧頭不顧尾，每一步都要完美操作，這樣才能保證實驗結果的可靠性。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被追查到的原因。
等了大概幾個呼吸的時間，確認兩人的靈力都被結界隔開，暫時查詢不到蹤跡後，少女從一旁走出，來到了他們消失前最後停駐的地方。
這裡，就是那個人的大本營所在地？
少女環顧左右，此處視野頓空，是一個並沒有甚麼顯眼的可作為突出特徵來標記的地方，但她是誰，這種程度的小阻礙，根本難不倒自己。
她早就考慮到這種可能，於是未雨綢繆，早在這一路上就用凡間技巧將路線拓印標記下來，在跟隨兩人一路到達此地之後，出於效率的考慮，更是直接用靈力將此地打下了標記。等她將這些標記路線一併傳訊給對面努力加班趕工的小紅鳥後，便收起傳訊符，沒理會他後面說的“不要輕舉妄動”“等他一起”甚麼的胡話來。
多等待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險，等他從宗門趕過來黃花菜都要涼了，救人這種事情，還是爭分奪秒的比較好。
就當做是，人的報恩？
畢竟人間有句古語，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好心人不僅給飢腸轆轆快要餓死的自己提供了食物，還幫受傷頗重的小秋找到了醫術高超的醫修，不管他需不需要，自己都要找機會報答的；更何況，他也是自己的朋友，自然也要幫他多留意一下他所珍視的妹妹的訊息嘍。
緊接著，像是此間結界根本不存在一樣，她邁步走進了結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