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那天發生的一切不過須臾，並不值得一提，至於後面又發生了甚麼，倒也在情理之內，也不值得在意，只是後面她打敗所有人並且提著他們的身體丟到宗門口時，在無人應和的寂靜中，那隻小鳳凰又突然出現在少女面前。
“你以為是我做的？”
……
“不是我，我都不認識他們。”
……
“是，沒錯，我承認那天是我衝動了，對不起，我會努力賠償你的，但他們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我完全不認識他們。”
……
耳邊只有小鳳凰一個人的叫嚷，在晚風的餘韻中，少女以沉默相合。
果然，就算是在同胞兄妹中，也只會有一個作為腦力擔當。
說實話，他們兩個其實還挺互補的——一個身弱，一個腦弱甚麼的……
真不愧是兄妹。
她看向緊隨其身後，就算伸手阻止也沒有攔下，只得眨眨眼睛，抿抿嘴唇，不好意思的衝她一臉歉意笑笑的小紅鳥，“你那邊也解決了？”
“嗯。”小紅鳥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些甚麼，眉尾嘴角皆有些下垂，“抱歉……”
“不是你的錯。”少女拍拍他的肩膀，將他從低沉中喚回，“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此刻已是落日時分，橙色的夕光自天際垂下，作惡者被打倒，無辜者被拯救，如果忽略身側的叫嚷的話，這也還算是一個不錯的收局。
她低頭回復起同伴傳來的簡訊，上面寫到小秋已經脫離危險，馬上就能醒來了。
這下，她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精神這才能終於鬆快一些，在此時，她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小秋她沒甚麼事情。
要不然……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別的結局。
餘光瞥過一旁被丟在一旁的人影，她很惡趣味的拿出一根繩索並在上面附著了靈力，將他們頭連頭，尾連尾的連在一起。
哼哼，手下敗將。
她還真要多謝謝你們當初立下的決鬥書呢。
根據決鬥書所言，敗者要被勝者奴役一整年。
很不合理，但……作為勝利者的她很是好心的提起串聯的繩結，上下掂量幾下，打算一會兒將他們送往懲戒堂。
這麼不合理的決鬥書都能被透過，這些人一個個的絕對罪加一等，不，至少要三等！
請不要說她沒文化，她只是用一些數字量詞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與震驚。請只從表面上來理解這些用詞。
“喂！你這個傢伙！在裝甚麼啊！你看到我了吧！絕對看到了吧！喂！說話！不準無視我！”
有些聒噪。
少女皺皺眉，試圖忽略突然發聲的噪音，只低頭繼續回覆同伴傳來的簡訊。
高高在上的憐憫，不走心的道歉，也不必追求對等的回應。
所以她光明正大的無視了對方，還無視的很理直氣壯。
她根本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自己也只是沾了她哥哥的光，因為他們認識，所以小鳳凰願意低下頭來看自己一眼，她根本不會在意如果不起到正面引導的話，自己的言行會給周圍人帶來甚麼影響。
因為他們這些人，在見面的最初，就已經將虛假的想象強加在了所有人之上，並且因著他們所處的位置，並不會有人去糾正。
這當然不能片面的說是他們的錯誤，以他們的身份，所看到的一切皆然是“常理”，這是屬於他們的“正確”。
但不管怎樣，像她這樣的小人物，像她這樣為這些天之驕子人生添色的小配角，多少還是有權利來決定到底原諒還是不原諒吧……畢竟自己也只能在心底這麼想想了，也不能真的不回應對方難得的低頭。
她還想在仙界繼續混下去呢。
上次得罪對方的結果可算不上好受……
所以，聽到這裡，她也只是胡亂的點點頭，隨意敷衍幾聲旁邊的嘰嘰喳喳，直到身周再次變得安靜下來，隔著被雲聚散的晚風，隔著因風晃動的光影，她才抬頭注視著好心人的眼睛，輕聲說道：“小秋已經脫離危險了，不用擔心，我和小唐會照顧好她的，還有你那最靠譜的醫修朋友在，你大可以放心的，現在，你不去追追她嗎？”
她伸手指了指被自己故意氣跑的小鳳凰，嘴角都憋不住笑意：“我看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呢。你有的哄了。”
“是啊，我有的哄了。”小紅鳥可憐兮兮的看向少女，“那不知這位心善的姑娘，可否能給眼前的這位可憐人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議呢？”
我們要做些甚麼才能讓你真的消氣呢？
我們要如何贖罪才能稍稍減輕這件事對你的傷害呢？
傷害無法被抹平，也不能自欺欺人的當做它不存在，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力氣所去彌補，去償還。
畢竟，無論如何，此間事端皆因他們兄妹二人所起，她會生氣會遷怒自然也是理所應當，不能因為以為自己做出了補償就當做之前發生的一切沒有發生，之前造下的一切痛苦不復存在。
話未說明，但二人皆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風吹起霞光，朦朧了身周的視線，只清晰了眼前一個的人影。
他看到，在暮色的倦雲下，少女柔軟的神情。
她的眼神很是專注，卻又只是輕輕的落在他身上，斜陽薄抹，微風拂面，同樣也明亮了她的面龐，“繼續做你自己就好，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夕光之下，他的喉頭緊了緊，他聽到，自己答應了一聲：“好。”
以上這些這就是一切糾纏的開端，後面種種，也皆從此展開。因著這些過往，與小紅鳥的從中斡旋，少女與小鳳凰的關係雖然不至於劍拔弩張，但也只不過尋常，至少，在能避開的情況下，少女還是會選擇避開對方。
畢竟——少女心想，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反正我只是個普通的外門弟子，真鬧到上面去，還是內門弟子更重要一點。
所以，當少女於某日街邊閒逛探尋訊息時看到本該在秘境中探險的小鳳凰出現在臨街邊的視窗，走進她所在的一家餐飲店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悄聲的離開此地。
管她甚麼理由，又因為甚麼出現，有時候人的好奇心還真就不能那麼旺盛。
所以她一點都不關心原因，現在滿心滿意的全是不要被對方看到的念頭。
千萬不要被她看見。
少女在心中默唸祈禱。
可現在突然離開絕對會在門口處就和對方撞上的……
她看著對方領著來人在靠近大門的地方坐下，點了一壺靈茶，就互相恭維起來，大有長談的氣勢。
……
說實話，這不過是仙界一最普通的餐店，只是路過時歇腳，大家也都不會在桌邊立起防護，所以她能很清楚的聽到二人的交談。
聽上去他們似乎也是剛剛才認識，因為小鳳凰救下了對方，對方決定以重金相贈，小鳳凰拗不過，只答應請她一壺茶便足夠。
還真是不貪心的好心人。
他們兄妹兩個在某一方面上還是有一些相像的。
少女一邊分心偷聽兩人的交談，一邊在心底著急的翻檢著可能的解決辦法。
還好因為習慣原因，自己所選的位置在店內深處的角落，一時半會兒倒也不必擔心會被對方發現。
只是……
暫時不被發現又不代表著一定不會被發現，她不能掉以輕心。
使用靈力來變幻面容？
是個方法。
不過現在突然變換容貌也太引人注意了，那突兀的靈力波動只要對方隨意一瞥就能發現不對。
還是想一些更為穩妥一些的辦法吧。
她將腦袋埋在手心，感覺整張臉都要和手心融成一個溫度。
這也太讓人難辦了吧。
她在心底不自覺哀嚎。
所以，她看了看桌邊正端上的美食，狠狠心，一咬牙，直接給自己帶上了一個頭罩。
這吃不吃的不要緊，實在不行就打包帶回去，關鍵是絕對不能被對方注意到！
也不知道好心人跟她都說了些甚麼，現在基本上一有機會她就會纏上自己，但偏偏她拿出的理由又很合理，自己又不能太強硬的拒絕，那反而會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她一邊腹誹，一邊動作飛快的用靈力隔溫儲存食物，將它們裝進自己的儲物袋內。
今時不同往日，自己現在的法術水準已經有了很大的提升，尤其是在儲存美食方面上。
打包帶回去，還能和小秋他們一起吃。
她已經打定主意，在小鳳凰離開前，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注意，她要坐在這裡直到他們離開！
今天她就要與這個桌子凳子一起共享美好時光！
耳邊的交談仍在繼續，不過在滿客的店內，也不過是隱隱約約，被淹沒在眾多的紛雜之中，要不是她將注意全放在了他們兩人身上，還真不好確定他們都說了些甚麼。
前面的交談還很正常，只是一些普通的感謝和回答，但聽著聽著，她就覺得有些不對……
這，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感謝的話，至於將出身身份修為甚麼的，都打探的這麼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