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你!”
衛凌陽才剛說一個字,剩下的話就被橫亙在喉嚨前的鎖鏈壓了回去,銀色鎖鏈勒入皮肉,帶來一陣異物的窒息。
“噓。”
他被一雙帶有侵略意味的眸子所攝,黑色眼睛在微暗的昏沉室內,閃著亮瑩瑩的微光。
那是一雙屬於捕食者的眼睛。
幽微的暗光攝人魂魄,他似乎有些動彈不得。
“現在是我的時間。乖一點?”
漫不經心的語調砸入耳尾,一種難言的危機感從尾椎處升起,炸開腦內空白的思緒,帶動神魂顫慄不已。
突然一陣劇痛襲來,將他恍惚的神智喚回,等他徹底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身上的暗器裝備早就被她卸了個乾淨,而她此時正揪著他的舌頭蹙眉打量著他的牙齒。
她不會是想徒手給他拔牙吧?
想到這裡,他開始瘋狂掙扎起來。
不要啊!他不要!
被人幹趴下就算了,他認,是他技不如人,可這也不能一言不合就拔牙吧,他不想嘴裡光禿禿的,就連說話都會漏風,那樣也太丟人了!
絕對會被其他人嘲笑的!尤其是林葵那個傢伙!
他不要!
絕對不要!
太丟人了!
“別動。”
些許不耐煩的語氣從頭頂傳來,讓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動作,僵直了身體。
該死!他為甚麼要這麼聽話!
她以為她是誰,不過區區一疑犯,怎麼敢這麼命令自己的!
他只是被卸掉了下巴,身體其餘的知覺感覺器官仍在發揮作用,他能很清楚的感覺到有一根手指在他的牙齒上摸來摸去。
該死!
該死!!
該死!!!
她怎麼敢的!!!!
要不是他的下巴現在整個都被她卸掉目前沒辦法合上,他保準要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他要狠狠地一口咬斷她的指頭,讓她明白不是甚麼人都能冒犯的!
這個該死的女人!
他討厭她!
我有些嫌棄的抽出手指,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全是他的口水,好惡心。
確認他牙裡一沒□□藥二沒放訊息後,我很是乾脆的幫他把下巴歸位,反正看樣子他也不會咬舌自盡,不用擔心他的生命安危,我還有一堆問題想問他,這樣他還好回答我一些。
我用他的小刀挑起他的臉很有禮貌地問道:“小兄弟,請問我的東西呢?”
一醒來我就發現了,之前從羽裘兄那裡坑來的法杖以及我的寶貝神劍全都不見了,本來以為會在這個小鬼身上,但都搜到這個程度了也沒發現,那我也只能從他這裡試試看能不能套一下訊息,看看能不能拿到相關的有用訊息了。
“不知道!”
他倒是很有脾氣,扭過頭不去看我。
“我勸你再想想哦,不然……”
我話沒有說完,只是將刀身在他臉上拍了拍,再順著語意的威脅適時向下壓了壓,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在他視死如歸的兇狠視線下,我不由得輕笑出聲:“你不會以為我要殺了你吧。”
殺了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來說除了能給我的阿發報仇外,好像也沒甚麼別的好處?
哈哈,說笑了,我可不會殺他。
和渣渣兄的情況不同,眼下這是在界域,我多少還是有點身為客人的自覺的,在主人的地盤上放肆,呃,生命如此美好,我還是想繼續活著的。況且我和他之間的私仇也沒到那地步,他又沒真的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也頂多是給他找點不痛快,讓他吃點苦頭。
真的殺了他然後把自己也搭進去……傻不傻啊。
我要做的事還多得很吶,為了所謂的意氣用事把命賠在他身上,不值當,不值當。
頂著他的瞪視,我翻下手腕,刀尖一轉,點著他的喉嚨中線,劃開層層布料,順著他的衣領一路而下。
“告訴我,是誰給你的權力來審問我的?”
“沒有人。”
儘管語音有些發抖,但他還是堅持自我。
嗯,還是很有膽色的。
我對他的印象值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不過,眼下這事,都發展到現在了,不是我誇他幾句就能讓我收手的。
我很是同情的幫他向我自己祈禱了一下。
哦,小兄弟,好像不太管用呢,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看著他強撐著不肯屈服的樣子,我惡劣的想法止不住的從腦子中開始一個又一個的咕嘟嘟冒泡,讓我忍不住的想趁機逗逗他。
可能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我短暫的唾棄我自己。
雖然我現下已經脫離凡人的身份很久了,但我一向覺得人、仙、魔都沒甚麼區別。他們都受各自的慾望驅使,都為各自的目的而奔走,沒甚麼差別的。非要說差別,也只有壽命上的長度來做區分了。當然,我得承認,長壽對於任何生命來說都很有誘惑,所以即便生命短暫但活得更精彩的凡人會更受我的青睞,但我也不會偏激到覺得整個世間只有凡人一類就會完美。人的慾望是無窮盡的,祈求長生不過是很尋常的一種,壓不住,消不滅,只要還有人有貪念,就會想留下自己周邊的一切,祈求長生不過是很本能的一種想法,本質上還是害怕失去,害怕改變,想要留下週圍的一切。不過想不想和能不能就是兩回事了,而且當他們真的成為仙人後又會是另一個想法,當然這就又另當他論了。
當然,單憑我而論——我還沒入魔,就先不考慮魔人的生活到底怎樣,就僅僅從我已經經歷過的那短暫的凡人生命和現在正處於的仙人生命相比來看,我還是更喜歡自己身為凡人時候的生活。
畢竟,有生就有死,看不到盡頭的長生對整個三界來說都是一個災難。
哇偶,我突然間說出了好有哲理的一句話呢,可能這就是屬於主角的與眾不同之處了。總是會在一些時刻發表很有哲理的話語,給讀者一種精神上的享受或折磨。雖然不敢奢求能讓讀者喜歡,但我還是希望我的話還沒到令他們感到折磨的地步。
不過就算我上面是那麼說了,這種既能為我的阿發報仇,又能拿到情報,還可以順勢欺負他,這樣一舉三得的大好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機,說甚麼我也不會輕易放過的。
我可從沒說過我是個正人君子。
我冷酷笑笑,刀尖放慢速度,利刃劃開衣物,一頓一頓的,順著彎曲的斜線一路蜿蜒到了腹部。
嘁,沒想到就連小鬼的身材都比我好上不少,腹部肌肉可以稱得上是塊塊分明。
就算我再怎麼不想承認,這也不是僅僅一句天賦絕佳就可以輕易帶過的話題,能練成這個樣子,沒有持續的汗水澆灌可不會成功。
我討厭這些過於自律的人,這樣會顯得我的懶散很是在浪費生命。
刀刃的冷光和/膚/色/的鈍感在遲緩中形成鮮明對比,呼吸起伏間,變幻著色彩遊走在肌肉紋理的邊緣。
鎖鏈隨著他的掙扎更加嵌入肌理,只在上面留下了斑斑/紅/痕。
在利刃即將繼續向下劃去時,他終於慌了神:“你的東西被送去檢查了,用來排除和遲焰的同屬嫌疑,醫士預估了你醒來的時間,是我自作主張,見醫士報告說你身體一切完好沒甚麼大問題這才趁你昏睡悄悄帶你來這裡問話的,畢竟我也只有這段時間才能找你,代理域長在你醒來不久後就要約見你了!”
他說的很急很快,就像後面有猛獸在追趕,生怕我一言不合就把他的褲子也劃破。
芮倫的醫術還真挺強的,我都不知道我能睡多久,他居然都能預測出來……
等等,不對不對,現在不是瞎想這個的時候。
回到正題,就目前來看,我猜的果然沒錯,眼下此景不過是他自作主張,但是,這一切難道就沒有人能夠預料嗎?這個小鬼的脾氣這麼鮮明,可不像是會忍氣吞聲的型別。
不過這些眼下並不重要。
“代理域長?”
是個新的情報。
刀尖懸在半空,停下了動作。
衛凌陽輕呼了口氣,還好,還好。
“對,域長最近率軍外出不在界域,臨行前她委託代理域長進行管理,代理域長在聽過你的訊息後讓我等你醒來再帶你過去見他。”
果然是自尊心強的小孩子呀。感謝你的羞恥心,讓我拿到了想知道的資訊。
先不管他此行背後到底有沒有人縱容,時間緊迫,我也見好就收,畢竟我也不是真的想讓他哭出來,在界域做客,我還是懂得些身為客人應有的界限的。
按著他的手,我開啟他的儲物袋,並從中翻出一件完好的衣服給他披了上去。
在劃開束縛著他的鎖鏈之前,我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那戚映彤呢?”
我明明記得,在我莫名睡過去之前,確實是看到了她的身影才對,怎麼在衛凌陽的整個敘述中,全然沒有提及對方。難不成她現下真的不在界域?
衛凌陽整理衣物的動作僵了僵,眼眶霎時紅了一圈。
“隊長她……辦事不利,數罪併罰,看候大牢,留待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