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予
白光猛地變烈,將三人包裹,再一眨眼,便回到了現實。
回去的那一瞬間,陳舒朝將極上齊蓮收進儲物袋,隨後拉著江硯辭的手沒松,召出長風劍御劍即走。
她將靈力催到了極致,狂風在耳邊呼嘯,為了節省靈力,連防護罩都沒開。
江硯辭匆忙只見撇到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便知道現實中還沒有過去多久,反應過來,他也召出自己的劍。
他的速度沒有陳舒朝快,陳舒朝瞥他一眼,保持現在的速度,對他道:“上來!兩個人一起,儲存靈力!”
江硯辭從自己的劍跳上師姐的劍,收了劍後抓緊了她的衣袖。
他注意著後方的情況:“豐文山追上來了!”
豐文山緊緊地跟在後面,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剛開始他還沒有從溺水的狀態中緩過來,緩過來後立馬拿出劍追上去。
江師侄的實力他清楚,肯定逃不了多遠,至於陳舒朝,不知為何,她的修為停留在元嬰後期。
他現在是化神,追個元嬰不是輕輕鬆鬆?
豐文山的嘴角不住地上揚。
哈哈哈哈!馬上他就要立大功了!
陳舒朝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她根據江硯辭說的距離,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甚麼。
“你的靈力分我一些。”
還差一些。
江硯辭沒有任何遲疑,握住陳舒朝伸過來的手,閉目調動靈力。
靈力不要錢般從他的身體內流向師姐的經脈,直到聽到一句“夠了”才停止。
“很好。”
陳舒朝的眼裡充滿了光亮,她眼睫一壓,速度驟然加快。
江硯辭看出她的目的。
是驚雷峰。
驚雷峰有雷區,強如豐文山進去也得掉層皮,況且半山腰的山洞中還有陣法,進去的辦法只有掌門知道,他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一本書而進去的。
以現在豐文山與他們的距離,最快追上時也到達雷區了。
他們有辦法避免被雷劈,他可沒有。
想到這裡,江硯辭摸了摸耳墜上的流蘇,烏黑的眼眸裡現出光亮。
師姐說這是威脅,她會透過耳墜來控制他,實則到現在一次也沒用過,反而讓他進出驚雷峰方便許多。
師姐對他真好。
底下有不明真相的弟子看到此番情景,好奇地討論:
“快看,那是甚麼!”
“專心練劍,宗門裡能有甚麼你們沒見過的……我天這真沒見過!”
在他們眼中,就是有人御著一把普普通通的劍卻傳出強大威壓令人莫名恐懼在前面飛,後面另一個人滿目猙獰,腳下的劍五光十色令人眩暈,威壓比前面的人更甚,卻只能緩慢的、一點一點拉近與前面的距離。
“這是怎麼做到的?”
“前後兩人差距這麼大,前面那人居然還沒被追上!”
“牛哇牛哇,我甚麼時候能運用靈力嫻熟到這種程度。”
“你就做夢吧你。”
“等等,你看後面那人是不是我們大長老?!”
“我們大長老怎麼可能……等等真的是!”
“前面那人是誰,我們宗有這號人麼?她好像還帶著一個人?”
“難道大長老在陪弟子訓練?”否則也不可能追不上啊。
眾說紛紜,最終兩把劍消失在視野中,不知去了何處。
教授劍法的夫子這才回眸,輕斥:“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劍法都會了麼?!”
底下學生趕忙專心練劍,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事情如江硯辭預料的那般,到雷區,豐文山的速度慢了許多,他們一鼓作氣,衝進了半山腰的山洞中。
進入山洞,陳舒朝融進自己的本體中,霎時舒服了許多,在往外看去,豐文山在外面艱難行走,走一步被劈一下,走兩步被劈三下。
這人也真是執著,怪不得天賦平平、又蠢又壞還能坐穩大長老的位置這麼多年。
哦對,他能在坐這個位置坐得這麼穩,她真的是功不可沒。
這話不是吹噓,若不是她在戰場上拼死拼活,修真界哪來的歲月安好,可以讓他們蹦躂這麼久?
看他被劈得滿臉焦黑,陳舒朝笑出了聲。
“師弟,看到沒,一切盡在你師姐的掌握之中。”
江硯辭看看外面,也沒忍住,笑了出來:“師姐真厲害。”
想起甚麼,他又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的真相了麼?”
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從豐文山之前的話也可以看出,裡面絕對有貓膩,且做手腳的還是對他頗有照拂的宗中長老。
陳舒朝深深看他一眼:“行,你若是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她將當年的事說出,儘管中間省略了大多她自己的感受,只是陳述事實,也把江硯辭心疼得一塌糊塗。
過往種種都說得通了,怪不得師姐總是再三試探他。
話說到最後:“所以,送你的耳墜真的能殺了你。”
江硯辭想說很多話,他想說自己永遠不會背叛她,想說自己喜歡她。然而最終,他只是用很輕的聲音道:“沒關係,請利用我吧,不趁手了殺掉也行,我心甘情願。”
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喜歡上師姐,又為何心甘情願至此。
可能因為,師姐天生就該讓人喜歡吧。
陳舒朝聽完他的話,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猛地跳了下。
她站起,重新盯著豐文山,假裝自己很忙。
第一次見到師姐這個樣子,江硯辭覺得有些新鮮。
約莫兩個時辰後,兩人都吃完一頓飯了。
豐文山是爬上來的,陳舒朝自身雷靈力用到出神入化,能夠躲過天雷,江硯辭有蒼梧劍吸收天雷,他卻是實實在在走過來的,好不容易到了山底,又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半個山頭,才到達這裡。
他上來時,臉是焦黑的,頭髮也被燒到一寸不省,整個人出氣多進氣少,能上來全憑一口氣吊著。
終於……上來了……
馬上就能……殺了那魔頭了……
他一定能……
豐文山:“!”
面前突然出現那魔頭的臉,著實嚇了他一跳,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差點讓他從懸崖峭壁上掉下去。
他靈力完全消耗殆盡,這麼高,掉下去不死也殘。
穩住了身子,他警惕地看著裡面,吞了顆補靈丹。
瞬間恢復了大半的靈力,面板也在恢復,他喜笑顏開,重新神氣起來。
“喂,陳舒朝,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被困的滋味好不好受?你出來的話只有元嬰吧,敢出來和我打麼?”
陳舒朝抱臂瞧他:“你也就這點能耐了,有本事你進來。”
說完故作誇張道:“不會吧,你師侄都能進來,你進不來?”
豐文山被氣的臉都綠了,他惱羞成怒:“誰知道他用了甚麼法子?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是我的師侄了,勾結魔物者,其罪當誅。”
陳舒朝還未說話,江硯辭開口:“誰說的師姐是魔族?我看你們才更像魔族。”
平白被罵是魔族,是個修士都受不了,豐文山本來還想罵兩句,突然想到甚麼,對著江硯辭不懷好意道:“一口一個師姐叫得挺親熱,如若她騙了你呢?”
江硯辭莫名其妙:“騙就騙了,師姐肯定有自己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豐文山一噎,沒見過這種被人賣了還心甘情願幫人數錢的。
他乾脆直接說出:“知道雜役峰的小師妹陳之予麼?那就是你師姐假扮的,她連真心待她的師尊師姐師兄都騙,對你能用多好?”
這江硯辭真的沒想到,其他的倒沒甚麼,只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時他剛剛有點意識到自己喜歡師姐,找了周雨澤傾訴,當時陳之予好像就在……
完了完了,師姐也知道自己看那種書了,最後還書也是當著她的面還的。
他不會被師姐當成甚麼奇怪的人了吧?
後面還傻乎乎去表白,師姐明明知道……
若是地下有條縫,他現在就鑽進去了,怎麼會有這麼尷尬的事情。
他不敢看師姐,只敢用餘光去偷瞄。
好像並沒有甚麼奇怪的表情?
一旁的豐文山不理解。
明明是陳舒朝騙了江硯辭,怎麼反倒是江硯辭做錯了事般不敢看她?
喂,明明是她該對你感到羞愧啊!
豐文山在短短的時間內經受了太多震撼,一時無話可說,最終惡狠狠憋出一句:“等著吧,掌門馬上出關,你跑不了。”
放完狠話,他就走了。
再次經過雷區,再次被劈得不成人樣,再次吃丹藥恢復。
面板可以透過靈力恢復,衣裳可以再換,但是頭髮很難在短時間內長出來,他要禿一陣了。
這邊豐文山憤憤下山,出去後剛巧碰到聞訊而來的幾位其他長老。
他們看到豐文山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這還是平常不拘言笑威嚴自成的大師兄麼!
抱歉,他們真的有點想笑。
豐文山也是第一時間想找能遮住自己頭髮的物品,神識在儲物袋裡逛了半天,最終甚麼也沒找到,悻悻而歸。
他輕咳兩聲,神情慍怒:“笑甚麼?這是多麼嚴重的事情你們知道麼?”
其餘人立馬正經:“多謝大師兄教誨,我們謹記。”
“行了,快點回去,此事不可小覷,要儘快告知掌門,讓他早點出關。”
幾十年前諸位大能合力才將其封印,可想而知這位的實力有多強悍,若他們撞上,必死無疑。
幾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只是想到在久遠之前,他們也曾與那位為善,相處融洽,閒暇時,他們甚至能教導她幾句。
現在……唉。
幾人搖搖頭,加快速度去尋掌門。
不論如何,入魔之人,當斬。
*
這邊,陳舒朝和江硯辭在山洞裡沉默對立。
江硯辭小心翼翼開口:“雜役峰小師妹……是師姐?”
“對,如何?”她硬著頭皮開口。
這次陳舒朝是真的有點心虛了,之前仗著自己的馬甲無意……也不能說是無意,半無意半有意地打探到了他的好多訊息,這確實不怎麼道德。
江硯辭只是羞恥,想著沒關係,師姐早晚會知道,自己開解了自己後,乾脆破罐子破摔。
“師姐,我看了很多那種書,反正我是不介意師姐弟結為道侶的,師姐介意麼?”
他想好了,若是師姐是因為身份拒絕他的話,他就說,反正他已經不是無量宗的弟子了,自然也不能算作她的師弟了。
陳舒朝沉吟片刻,想去殺了豐文山。
都怪他,又說到這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