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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極上奇蓮(三)

2026-03-22 作者:謝長友

極上奇蓮(三)

“也不算是其他說辭,只不過我們知道的比你們多了一點而已。”

“當時宗主回來並沒有急著閉關,而是給我們這些長老開了個會。其實在很久之前宗內就出現了各種傷亡事件,屍體乾癟發黑,周圍有絲絲縷縷的黑氣縈繞。”

——這是魔氣入體的跡象,他們是被魔氣殺死的。

“傷的都是些普通小弟子甚至凡人,宗主一直在隱瞞此事避免發生恐慌,一邊分出力去保護他們,一邊尋找兇手。”

“線索出現在她回來的前幾日。”

“她回來的其實比我們所收到的訊息要早,她一直在偷偷拔除魔氣,據她所說,是在與魔尊的交戰中染上的。”

江硯辭:“宗主沒信?”

“沒信,因為她身上的魔氣與那些慘死的人身上所出同源。近乎是釘死了兇手。”

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但也正是這,說明其中有更多的貓膩,明顯是栽贓陷害,除了魔氣沒有其他一點證據。

下一瞬,就聽他繼續道:“我們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

江硯辭腦子懵了一瞬。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甚麼?”

豐文山苦口婆心:“我知道她帶你回來、引你入道,對她有點感情是在所難免的,但這都幾十年過去了,況且你們統共都沒見過幾次面,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們也沒辦法。”

簡直不可思議。

江硯辭明白師姐為甚麼說他蠢了,果真是蠢。

他看出來了,這人是真心實意地這樣認為的。

其他人未必沒有察覺真相,只是考慮清楚了自己的立場。

江硯辭能走到這個位置,見過很多不可明說的事情,這點事情很快就能想清。

只是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師叔,”江硯辭目光放在豐文山的身後,“怪不得師姐說你蠢,你的確挺蠢的。”

不管是真蠢假蠢。

“你……!”豐文山一下被點炸,排山倒海般的威壓釋放出來。

還未碰到衣角,一股強力的吸力將兩人吸了進去,意識消失之前,有人緊緊抓住了江硯辭的手,清甜的茉莉香裹住了他。

再醒來,是在一個山洞中,師姐就在他旁邊。

“醒了?”

他喉間乾渴,還未說上一句話,就被師姐拉著走出去。

“醒了就快走,極上奇蓮只能生活在水裡,去有水的地方。”

她在拿到戒指後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去,還未踏出門檻就有濃郁的威壓傾倒下來,她毫不猶豫拿出戒指將所有人都吸了進來。

小空間裡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相當於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有山有水也有靈力,她提前拉住了江硯辭才沒有走散,還不知道豐文山在哪。

總之,得趕快找到極上奇蓮。

密林周圍的樹都長得一樣,因是虛幻的,靈氣濃度也相同,無法靠這個分辨方向。

陳舒朝走到洞口腳步頓了一下,抬眸掃了一眼,朝一個方向走去,走動間,鈴鐺聲響起。

在小空間裡,修為會被壓制,修為越高,被壓制得越狠,在這裡面他們幾乎都是凡人,只能靠體術行動,而在這一方面,她有自信能打得過豐文山。

更何況,如今戒指也在她手中。

江硯辭被拉著跑,整個人跌跌撞撞,跑出一段距離才勉強跟上步子。

再抬眸去看,他們前往的是一座山,看樣子,是這一片最高的山。

要爬上去,不知要幾個時辰,也可能長達幾天。

“這個法子會不會太慢,若豐文山提前找到極上奇蓮……”

“提前找到又如何?”陳舒朝打斷他,“首先,他不敢毀壞極上奇蓮,不僅僅是因為沐秋雨,還因為這是世間最後一朵;其次,在這個空間內他也得老老實實找湖。除非他被髮送到湖附近。”

而這種機率微乎其微。

為了更加真實,密林裡也會有許多靈獸,修為都不高,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遇上必定會是一場苦戰。

也因此,他們寧願繞遠路也不願與靈獸撞上,特別是一些領地意識極強的。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

直到夜幕,山還是那個大小。

本就是空間內,自然不能再用空間類的法器,比如儲物袋。

他們只能被天席地。

夜深了,天漸漸變涼,兩人去撿了些柴火來燒。

火光映照在臉上,將兩人的臉照得紅彤彤。

江硯辭一邊添柴,一邊忍不住偷偷去看師姐。

她穿的藍裙外加一件白色披風,頭上未帶朱釵,潑墨的長髮傾瀉而下,看著前方的眼眸熠熠有神。

他悄悄摸摸往師姐那邊靠了靠,嘴上道:“有點冷。”

下一瞬,一件披風落在他身上。

很厚重,措不及防下他差點一頭栽下。

陳舒朝終於脫掉了這件厚重的披風,長出一口氣。

她當然看得出來他的小心思,小孩子一樣,明顯得不能再明顯,她也正好藉此將披風丟給他。

原本穿著正合適,生了火後就有點熱了。

江硯辭接到披風后,忙手忙腳把披風還回去:“我、其實也不是很冷。”

陳舒朝扒拉一下火:“拿著吧,我熱。”

“哦,好。”

江硯辭起初不太敢披,看師姐好像沒甚麼反應才極小動靜地把披風披上去。

很暖和,若說原來是微冷的暖,現在就是全然的暖意。

被師姐的披風包裹,他面上不自覺浮上緋色,鼻間是滿滿的梔子花香。

視線望去,他做的香囊正靜靜地墜在師姐的腰間。

漫天星辰,夜色明媚。

江硯辭彎眸笑了笑。

想起自己耳朵上的長流蘇耳墜,他上手摸了摸,珠子觸感溫潤,他手熱,摸上去微涼。

江硯辭的動作被陳舒朝看在眼裡,她之前還拿耳墜威脅他,這是覺得不自在了麼?

也對,誰身上戴個會隨時要自己命的東西也不會自在。

現在他們兩個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沒必要用這個。

陳舒朝:“耳墜不喜歡就摘掉吧。”

江硯辭手一頓,緩緩放下手,嘟囔:“沒說不喜歡。”

“哦。”陳舒朝應一聲,靠在樹幹上,闔上了眸子。

走了一天,累了。

柴火噼裡啪啦地燒著,時不時飄出來些火星子,江硯辭看著火,偶爾添柴,保證火不滅。

漸漸地,有些困了,頭一點一點的,眼皮也垂著睜不開眼。

他憑著最後一絲意志,把披風當做被子披在了師姐身上。

夜裡柴火會滅,冷。

然後靠在旁邊的樹上睡去。

他穿得也單薄,好在耐凍,睡一晚上起來也只是頭有點暈,額頭不是很熱。

白日的溫度因為太陽有了些許回升,刺眼的陽光照在陳舒朝身上,她睫毛微顫,睜開了眼。

抬手遮了遮太陽,才發現披風在自己身上。側頭去看,見江硯辭正被凍得揣手,撿柴火想重新生火。

她不禁覺得好笑,同時心尖一暖。

白日的天是有點熱的,她把披風拿下,靠近他蓋在他身上。

江硯辭本來在認認真真生火,倏然一驚,有一抹涼意拂上他的臉頰,隨即背部感受到了一點點壓力。

陳舒朝也被嚇了一跳,修士鮮少生病,可不代表沒有常識,這麼燙,明顯是發熱了。

“怎麼這麼熱?”

江硯辭依言摸摸自己額頭:“還好,不是很熱。”

可能因為生病,他的表情看起來懨懨的,聲音也有氣無力,還有點啞。

他自己沒意識到,陳舒朝意識到了:“口渴麼?”

江硯辭仔細感受了下:“還好。”

並沒有很難受。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沒有水給他喝。

這裡夜間涼,白天熱,陳舒朝四處看了看,拿出帕子:“你等著。”

江硯辭點點頭,垂眸繼續生火。

半刻後,噌地冒出了火苗,火光映在他有些病容的臉上。

沒過一會兒,陳舒朝回來了,拿著兩張帕子,只是走時是乾的,現在沾滿了水,溼漉漉的。

她是去沾了草葉上的露水。

清晨的露水乾淨清爽,潤喉是極好的,江硯辭接過,揚起腦袋。

修長的手指將帕子捏緊,水滴流入他的口中,喉結滾動,被他嚥下。

久旱逢甘露,江硯辭的嗓子好受許多了:“多謝,這帕子……”

有點奇怪,感覺無論是自己拿著,還是對方拿著都有點奇怪,若扔掉,現在物資貧乏,太過浪費。

“你拿著吧。”陳舒朝不太在意,“若渴了就自己再去弄點水,我身上還有帕子。”

“好。”江硯辭斂下眉,將帕子疊整齊收好。

如今這情況也不用趕時間,空間內外時間流速不同,在裡面待上一兩個月,外面可能才過了一刻鐘。

陳舒朝坐在他旁邊,離火堆稍遠一點的地方,離得近了實在是有些熱。

江硯辭待了一會兒,腦袋清醒了些,將火滅掉:“師姐,我們走吧。”

“嗯。”

陳舒朝起身,兩人繼續往山上走。

兩日後,終於到了山下。

陳舒朝仰頭去看,山不僅高還陡峭,因為之前沒人走過,也沒有路。

他們上去之後還得下來,這至少得半個月。

“爬吧。”

也沒其他辦法,反正耗得起。

起初是比較平坦的山路,還算是好走,到了夜間,剛巧碰到一個空的山洞,兩人進去睡覺。

上了山,氣溫更加低,沒火肯定睡不了,就算能睡第二日起來也必定是比較嚴重的頭疼腦熱,於是兩人決定輪流守夜看火。

火燒得比之前更旺,噼裡啪啦聲響不斷,伴有洞外的蟲鳴。

陳舒朝讓江硯辭先睡,自己披著衣服坐在了洞口。

這裡能看到很多星星,眾多星星匯聚組成了一條銀色的河,映在陳舒朝眼底。

還有螢火蟲在草叢間繞來繞去。

她托腮看了片刻,感受到身後的火光減弱,於是又拿了些柴火添上去。

到後半夜,換江硯辭守夜。

陳舒朝已是疲憊至極,躺下沒過多久就呼吸平穩,睡了過去。

江硯辭坐在她對面,透過火光看她。

現在的處境不是很緊迫,也絕對說不上安穩。

但是在這個小小的山洞裡,他奇異地感到了平靜。

好想就這樣下去,天天和師姐待在一起,做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可是他知道,師姐有鴻鵠志,不甘泯於眾人,他也更希望看到師姐重新站到人前。

半晌,他意識到這樣不太好,撇開了視線。

第二日繼續上山。

一天時間爬到了半山腰,這裡已經有雪了。還不算太冷,薄薄的一層雪,約莫半指厚。

這個晚上他們沒找到休息的地方,日夜兼程,傍晚,雪已經到了小腿,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很不舒服。

陳舒朝看他越走越快,開口提醒:“小心些,有些雪下面可能是空的。”

江硯辭往前的步子一頓,小心翼翼地邁出下一步,踩實之後鬆了一口氣,繼續下一步。

沒走幾步,師姐就超過了他,走在前面,一步一步比他快多了。

江硯辭疑惑:“師姐怎麼看出哪些是安全區域的?”

陳舒朝回頭,眨眨眼:“秘密。”

要判斷這個,需要一定的知識儲備、以及經驗,解釋起來太過麻煩,且最主要看的還是經驗,所以她沒有多說:“你就按著我的腳印走。”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白紙上不小心滴上的兩點墨水。

不知走了多久,忽地一陣大風颳來,呼嘯著帶起表層的碎雪,呼啦啦颳了兩人一臉。

雪花順著袖口、衣領鑽進衣服裡,貼近身體,冰得人一個機靈。

陳舒朝攏了攏衣裳,確保雪花沒有地方可進,一抬眼,眼眸亮了亮:“前面有洞xue。”

在冰天雪地中行了幾日,兩人眼下都有不小的烏黑,步子也越來越沉重。

雖不至於死在這裡,可實在難熬。聽到這話,江硯辭抬了抬眼睫,看到不遠處的壁上,有一個黑黝黝的洞xue。

感受不到一絲靈力,應當沒有其他靈獸盤踞在此地。

洞xue在稍高一點的地方,約莫一人多高,裡面應當存不住雪。

寒風凜冽,兩人沒有商量,默契地,江硯辭稍微蹲下一點,陳舒朝踩在他肩膀上,進去後將他拉上來。

這裡面是乾燥的,只是外面冰天雪地,一顆植物也沒有,沒法生火。

江硯辭站穩,對方忽然靠近,梔子花香在寒冷的氣息中顯得更加清冽。

他呼吸一滯。

緊接著,肩膀被拍了拍,他身體僵住,等師姐離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幫他清理肩膀上的雪。

那上面的雪是她踩上去時,鞋底蹭上去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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