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蛇和大狗狗
明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陳舒朝滿意一笑:“圓滿結束,我們要回去休息了,剩下的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吧。”
“喂——”
沈卿塵想反駁一下那個“圓滿”,被方旬捂住了嘴。
方旬微微頷首:“此次多謝你們,可否告知我們尊姓大名?也方便我們日後感謝。”
“不必,萍水相逢順手而為而已,讓我們今夜睡個好覺就行了。”
畢竟還是住在同一個客棧,方旬將現場簡單收拾了一下,七人一路回去。
陳舒朝和江硯辭走在前面,五個人在後面嘰嘰喳喳。
沈卿塵:“狐妖死得屍體都不剩了,算甚麼圓滿結束嘛。這種罪大惡極的妖,就該關在我們宗的地下大牢裡,這麼輕易死了算甚麼。”
蘇扶楹勸他:“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麼說也沒用,人家幫了我們就該好好感謝。”
“我知道……”
夏雲亭插話:“你真的知道麼,要不找個機會向人家好好道個謝,以示心誠?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煩?”
沈卿塵底氣不足地罵了一句:“滾啊,都說了我知道……”
現在正好是晚飯的點,陳舒朝餓了:“今晚吃甚麼?”
江硯辭想起中午那一頓飯引發的事故,恰到看到一個酒館:“我們去酒館吃吧,我帶了很多靈石。”
他攢了很多靈石,這次出來幾乎全拿了。
陳舒朝知道他在想今早的事,拉個一個長長的“哦——”。
“好吧,我也想嚐嚐州清城的特色。”
他們去除妖的動靜驚動了全城人,現在見到他們,都激動得無以言喻。
“仙人們回來了!”
“他們是我們的大恩人!”
“恩人來嚐嚐我們家的飯菜吧!”
“仙人來我們家!”
“諸位仙人——”
有一道格外嘹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吸引住了幾人的注意,陳舒朝動了動耳朵,連頭都沒回立馬往旁邊一躲。
眾人回頭,就見一人抱著一大框蔬菜水果,朝他們衝過來。半路一個不穩,左腳絆右腳狠狠摔在地上,手中的菜因為慣性繼續向前。
因為面對的是凡人,他們都沒怎麼設防,毫不意外地被潑了一臉。
“哐當。”
菜籃掉在地上,那人被嚇得立馬爬起來,癱坐在地:“抱、抱歉,各位仙人饒我一命吧!”
陳舒朝作為一個唯一干乾淨淨的人,退在一旁看好戲。
“無事。”
蘇扶楹面無表情地摘下臉上的菜葉,集體施了個除塵術。
方旬上前扶起那人:“不必擔心,也不用給我們送這些,我們已經辟穀了。”
“喂喂喂,”陳舒朝打斷他,“你辟穀了我可沒有,我還等著吃飯呢。”
那人一聽眼睛亮了:“諸位仙人要吃飯?那要來我們酒館嗎,我家正是開酒館的。”
他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江硯辭順著方向看去,趕巧,正是他方才看得那個。
七人進了酒館,其他人看他們進去,頗為可惜地走了。
老闆單獨給他們開了一個單間,將選單遞給他們:“看看各位要吃甚麼。”
夏雲亭正好坐在外面,選單第一個遞給她,她眼睛一亮:“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來一份。”
下一個是沈卿塵,他向來過的是少爺生活,看都不看直接遞給老闆:“炒一本,太多的話我可以給錢。”
陳舒朝調侃道:“這城裡可不比山上,靈石是花不出去的。”
“哈?”沈卿塵下意識想反駁,突然反應過來這裡是凡間的城市,於是結結巴巴道,“那、那又如何?我也帶了銀子!”
江硯辭聽他們說話臉頰微紅,他原本也打算用靈石。
“行,那你付錢。”夏雲亭就喜歡槓他一下。
“付就付!”
他羞赧地拔下自己的銀質發冠,拍在桌上,一頭秀髮沒了束縛披散在後面。
這麼看,他長得還挺秀氣。
“別別,諸位仙人,這頓是我請你們的,放心吃,作為州清城最大的酒館,這點我還是承擔得起的。”
沈卿塵彆彆扭扭地重新束好頭髮。
今日恰好沒甚麼人,等了沒多菜就上齊了。
這家不愧被稱為“最好”,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讓人食慾大開。
陳舒朝嚐了一口,客觀地評價:“師弟,雖然這菜吃著也不錯,可還是沒有你做得好吃。”
江硯辭現在一聽她說飯菜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中午他被按在門上的場景,當時的感覺還刻印在他的面板上,雖是隔著一層衣物,卻也讓他……
江硯辭臉紅了個透,他居然對師姐……
不不不,那可是他師姐,不能這麼想,師姐只是太沒安全感了。
陳舒朝坐在他旁邊,眼睛稍微一瞟就能看到他面紅耳赤的摸樣。她心底跟明鏡似的,卻還是裝作不懂的樣子:“臉怎麼紅了,太熱了麼?”
江硯辭一驚,慌忙躲開她的手,筷子上夾的肉也隨之掉在桌上。
“不,我沒事,師姐你快些吃吧,這些菜都不錯。”
陳舒朝支著頭,笑眯眯地看他,餘光望向同樣面紅耳赤,看起來猶猶豫豫的沈卿塵。
果不其然,沒等多久,沈卿塵扭扭捏捏地走過來:“那個,我有件事要和你說,能出來一下麼?”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禮貌的話了。
陳舒朝沒看他:“甚麼事這麼見不得人,就在這裡說。”
“這裡不太方便……”
她佯裝震驚,聲音大了些:“這裡不方便?你要幹甚麼不能當著大家的面?”
說說笑笑的聲音停止,大家都看過來。
沈卿塵簡直羞憤欲死,如果這裡有條地縫,他立馬就鑽進去了。
他腳趾緊扣鞋底,怎麼也張不開嘴。
“噗嗤——”一道熟悉的笑聲傳入耳中,是夏雲亭。
他被刺激到了,豁出去似的抬起頭,對上陳舒朝的眼睛:“抱,抱歉!請你原諒我之前的話!”
陳舒朝有意逗他:“你之前說過甚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沈卿塵想說不記得就算了,可剛一扭頭就收到了夏雲亭的一記眼刀,他只好又把頭扭回去:“就是……就是我之前說狐妖的死不算圓滿,我知道那並不是你的錯,可還是對你發了脾氣,抱歉……”
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陳舒朝也不為難,只是看他低著頭急的要哭的模樣有點可憐,頭頂也是毛茸茸的,於是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頭:“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諒你了。”
對方猛地抬頭:“謝謝你,你是一個好人!”
然後就跑走了,開開心心地吃飯。
陳舒朝的手還在半空:“?”
怎麼變臉這麼快,她被騙了麼?
算了,小屁孩,吃飯。
她沒注意到,江硯辭盯著他的手,目光有些失落。
這頓飯吃到了很晚,打了酣暢淋漓的一場,又吃了酣暢淋漓的一頓,幾人回去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沒有任何人打擾。
睡了個爽,陳舒朝起來後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頗有精神地跳下床榻,出門就見江硯辭做好了飯菜在一樓等她。
她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下樓坐在他對面,自然地拿起筷子。
江硯辭緊張地握了握拳頭,看到她只是正常地吃飯後,不知道為甚麼有些失落。
她怎麼只是單純地吃飯……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後,他猛地抬頭,見到師姐並沒有注意到他,這才鬆了口氣。
自己到底在想甚麼!師姐變正常了,這不是好事麼!
他甩了甩腦袋,把所有不正常的想法都搖出去,然後拿起了筷子開始吃飯。
吃完飯後兩人就離開了,一路向南直達妖界。
修真界到妖界的過渡地帶是一片沙漠,兩人就在這裡吞下了化妖丹。
化妖丹入口,兩人身上綻放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出現了兩隻毛茸茸。
陳舒朝和江硯辭面面相覷。
陳舒朝的對面是一隻大狗狗,她想說話,一開口卻是“嘶嘶嘶”的聲音。
她居然是條蛇!
陳舒朝傳音問江硯辭:“我居然是蛇?快告訴我,我是甚麼顏色的?”
江硯辭發現自己變得極其高大,他低下頭,傳音回道:“黑色的。我是甚麼?”
“你是一條狗,快叫兩聲讓我聽聽。”
江硯辭張了張嘴,總覺得狗叫有點彆扭,但還是應師姐要求,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汪。”
“很好,我們出發吧。”
“……”
這句話說完,空氣彷彿停了一瞬。
她想起了一件事。
吃下化妖丹,在這一個月期間從裡到外就都是妖了。
饒她再過天才,也沒當過妖,並不知道妖是怎麼化形的。
也就是說,他們還得學會化形。
“你會化形麼?”
江硯辭:“不會。”
“重新來。”
陳舒朝扭動蛇身爬到大狗狗的背上。
“很好,我們出發。”
江硯辭乖乖地揹著陳舒朝跑起來。
大狗狗跑步一顛一顛的,陳舒朝的身子止不住往下滑。
蛇蛇被顛得快要掉下去,蛇蛇努力爬回去,蛇蛇繼續被顛得快掉下去……
蛇蛇怒了,她圍著大狗狗的腰纏了一圈,緊緊的,很有安全感。
在被纏緊的那一刻,大狗狗狂奔的步子猛然停住,他癱坐在地,汪汪地叫,尾巴搖得極快。
“怎麼了?”
“師姐你纏得太緊了,松一點。”
“不要,我怕掉下去。”
“那要不你纏著我脖子吧。”
“我怕勒死你。”
“那要不我叼著你?”他看很多小動物都這樣叼幼崽。
蛇蛇翹起尾巴:“可以試試。”
她攤在地上,等著江硯辭來叼。
狗狗尖銳的牙齒剛觸上她的面板,她沒忍住抖了一下:“不行!”
江硯辭乖乖放開。
他低頭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腿。
“纏腿上好像也行?”
陳舒朝比劃了下,蓄力,飛上去,迅速繞了幾圈纏緊。
“好了,走吧。”
這回終於沒甚麼問題,順利抵達了妖界。
除了有點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