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劍宗
長風劍比無量劍的歷史要悠久得多,傳說是在立宗之前就存在的,一直沒能認主,漸漸成了鎮宗之寶。
原來傳說中的長風劍長得如此普通,若是他們發現劍丟了,恐怕得把整個修真界翻個底朝天。
陳舒朝默默往前擠了擠,江硯辭被擠到了,扭頭問她:“師姐,怎麼了?”
“無事,前面的人走了,再往前走點。”
是麼?
“你們也是修真之人?”
身後不遠處傳來詢問的聲音,他想要扭頭,卻被扼制住了命運的後脖頸,一雙手將他的頭固定,無法扭動。
陳舒朝裝作不知道是喊他們的。
“誒,怎麼不理人,有沒有禮貌啊你們!”
“不得無禮,”一道稍顯威嚴的聲音制止了他,“這位姑娘,以及姑娘前面的兄臺,敢問兩位可是修士?”
人家都這樣說了,若是再裝作聽不見就不禮貌了。
陳舒朝不得已回過身,不動聲色地打量幾人。
對方有五人,一位元嬰中期,兩位元嬰初期,兩位金丹後期。
他們都不弱,發生甚麼事了,能讓歸一劍宗派出這些寶貝?
“抱歉。方才在想事情,沒聽到幾位的聲音。”
“說謊,我看到你身後那位兄臺想要扭頭,卻被你阻止了!”
這是最初的那道聲音,她循聲望去,那人看起來比江硯辭年齡還要小。
一個小屁孩罷了:“甚麼能證明你看到了,好吧,就算你看到了,你又如何證明他是因為聽到了你的聲音才扭頭的?”
不可理喻!
小孩被氣得呼吸急促,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馬上就要拔劍了。
“喂,沈卿塵,你吃火藥了麼,脾氣這麼炸。”
說話的是一位小姑娘,頭上扎著兩個小啾啾,圓臉,長得挺可愛。
“夏雲亭!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叫師姐!你懂點禮貌行不行!”
“憑甚麼叫你師姐,就因為你入門比我早麼?!”
“沈卿塵,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依陳舒朝的拙見,這位沈卿塵小兄弟腦子應該確實有點毛病。
“別吵了。”看著稍微有點威嚴的男人開口了,“回去隨便你們吵,在外面別丟我們歸一劍宗的臉。”
“知道了大師兄。”
兩人異口同聲道,然後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站在了離對方最遠的位置。
“抱歉兩位,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溫婉的大姐姐開口了,“你方才說一直在想事情,你們也是為方城的事來的麼?”
方才說話的一直是前面的那位姑娘,因此她的話也是對著她說的。
“方城?”陳舒朝對這裡的瞭解不多,她推測道,“這些排隊的人都是來自方城麼?”
“看來你們不知道,那為何會來這裡?”
方城位於千仞宗、歸一劍宗、以及無量宗的交界地帶,修士很少來這裡。但若較真起來,這裡還是屬於歸一劍宗的地盤,這兩人他們宗的弟子,既不是為除妖而來,又是為何?
“我們的目的地並非州清城,也並非方城,只是天色已晚,恰在此處歇腳罷了。”
陳舒朝無意與他們多作糾纏,只希望他們問完話趕快閉嘴。
“原來如此……”
最後一個字音還未落,又被人打斷:“師姐,你真信他們麼,哪有這麼巧的事?不應該好好問問,他們的目的地到底是哪裡麼?”
那位女子看起來忍很久了,二話不說一個禁言術下去,世界安靜了。
“抱歉,我師弟實在是有些……”
“我懂我懂。”陳舒朝露出個「不必多說,我都懂」的表情,“快到我們了,那就希望我們就此別過。”
這的確是不怎麼好的經歷,她對她的話也沒有多作反駁,只微微點頭示意。
*
終於進城了,陳舒朝長出一口氣,選了個與歸一劍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州清城是很會做生意的,立足三宗交匯之處,佔據了很大一部分的貨物運輸市場,以及各種市面上不允許出現的灰色產業,城內金磚銀瓦,奢豪非常。
“師姐,你不喜歡歸一劍宗的人麼?”
“嗯,不喜歡。”
再多的,她沒有解釋,只是暗自讚歎幸好自己也給江硯辭易了容,否則以他的知名程度,方才就肯定是要被問上一番的。
“走吧,我們快點去找個客棧落腳。”
“好。”
江硯辭知道師姐有很多秘密,他好奇,但不會去過多探索,只要知道師姐是好人就夠了,是在他的觀念中認定的好人。
走了不遠就碰到了一座客棧,陳舒朝走進去:“老闆,兩個房間。”
老闆笑嘻嘻的:“呦,客官,您來得不巧了,咱們的房已經滿了。”
滿了?
她找到第二個客棧。
“老闆,兩間房。”
“客官來得不巧,我們這兒滿員了。”
……
第三個。
“老闆,這兒還有房麼?”
“沒了,客官要不來兩盞茶?”
……
“老闆!”
“滿了。”
……
“老闆!”
“滿員。”
……
……
“這偌大個州清城,竟沒有一個客棧還有空房。”
“師姐,這裡還有一個。”
陳舒朝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只見那裡的確還有一座客棧,只是這左右兩邊都沒有建築,只它一棟孤零零的,有點詭異。
特別現在還是晚上,橙紅的燈籠看起來沒有多喜慶,反倒陰森森的。
“要不我們還是趕路吧,倒也沒必要休息。”
江硯辭嚥了口口水道。
可元嬰的修為還支撐不了他們從無量宗一路飛到妖界,這中間好不容易有個城鎮,再遇到就不一定是甚麼時候了。
“進去吧,凡人城鎮裡,應當不會有甚麼危險的東西。”
陳舒朝率先推開了門,然後,將門關上,原路倒退回去。
“裡面有甚麼?”
“是歸一劍宗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不到兩息時間,門又被開啟,那位大師兄看到他們,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這麼巧,還剩一個房間,你們要進來麼?”
“進。”
反正就一個晚上,以後山高路遠,永不相見。
她在進去時,清晰地聽見有人哼了一聲,隨即便是被揍的聲音。
儘管這幾人看起來都沒甚麼正形,但是清晰知道這些人修為的陳舒朝知道,最好還是不要與他們起太大的摩擦。
在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陳舒朝側身朝下面看了一眼。
他們五人圍坐在一起討論著甚麼,其中一位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小姑娘抬眸,精確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陳舒朝朝她揮揮手,走了。
這個客棧挺貴的,但是住進去之後,陳舒朝覺得它值這個價格。
不說一切設施都很完善,它的榻很大,足足能夠睡下五個人的大。
陳舒朝命令江硯辭:“今晚把被子擋在中間,我們誰也不能超過被子。”
江硯辭沒想到師姐會這樣說:“我們、睡一個榻麼?”
“不然呢,我們都到好好休息,恢復靈力和精力,不然明日無法一次飛到妖界。”
“不是這個意思。”
江硯辭在房間裡找了個稍微大點的地方,手伸進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大物什。
陳舒朝定睛一看,是一張榻。
陳舒朝:“……”
忘記這人出門要搬家了。
“那行,那我就一個人佔用這麼大一張塌了。”
江硯辭當然沒有異議。
夜深了,月亮高懸,一些蟲子開始出沒,在黑夜裡歡叫。
伴著各種各樣的蟲鳴,陳舒朝睡著了。
過了許久,她旁邊的小榻上,出現了極輕極輕的翻身聲。
江硯辭原本是背對著她睡的,在聽到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後,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
他睡不著,不光風聲吵、蟲鳴吵,甚至師姐的呼吸聲也在他的耳中無限放大。
睡不著他乾脆起來打坐,這樣也算是休息,不過效果肯定沒有睡覺來的好。
大概是今夜格外吵的原因,他打坐也沒有將全部精力投入,所以當外面的巨大聲響響起時,他立馬作出了反應。
江硯辭猛地睜眼,剛要開口喊師姐,卻發現師姐已經坐起來了。
他們兩個都是和衣而眠,反應極快地下榻,朝旁邊一躲。
下一瞬,一道劍光便攜風而來,劈碎了窗戶。
兩人對視一眼,套上鞋便從視窗跳出。
這裡距離城門很近,可以看到郊外亮起各種術法的光芒。
有人聽到聲音出門,看到這樣的場景便軟了腿。
有人躲進缸裡瑟瑟發抖。
有人好奇地指著那個地方:“娘,你看,是神仙打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們快躲起來!”
小女孩被大人拉走了。
陳舒朝到底沒辦法放任不管:“我要去城外看看。”
“我也去。”
“好,那我們就一起。”
陳舒朝:“跟上!”
剛恢復了一點靈力,陳舒朝將每一點靈力用到極致,化為一道流光飛出城,江硯辭也學著她的動作出城。
出了城,戰局也能看得更清晰。
陳舒朝神情嚴肅。
江硯辭追上後看了兩眼道:“是那五個歸一劍宗的弟子,對面是……狐妖?”
陳舒朝點了點頭:“這恐怕不是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