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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劍冢

2026-03-22 作者:謝長友

劍冢

潔白的瓷瓶在陽光下折射出瑩瑩的光芒。

這是宗門大比的獎品。

水鏡碎裂後不久,秘境坍塌,幾位長老強行進入秘境,將所有弟子救出。

二十名弟子只有一人是清醒的,那就是陳舒朝。

她也渾身是傷,但是並沒有暈過去,而是在其他長老們大範圍尋找弟子的途中,將江硯辭拖了出去。

她獨自一人,身後還拖著個半死不活的江硯辭,眾長老嚇了一跳,趕緊喊醫修來給她們治療。治療好後她還突了個破,第一名的獎品自然落到了她頭上。

陳舒朝也是拿到後才知道是甚麼的。

是兩枚丹藥,能夠將人族轉化為妖族的丹藥,時效為一個月。

正是她所需要的。

設定這獎品的人是她現在的師尊,力排眾議改變規則。

強行讓她參賽的人,也是師尊。

瓷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芒忽然一晃,被陳舒朝收起。與此同時,敲門聲響起,她起身開門,外面站著的是她二師兄。

周雨澤眼淚汪汪,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番,確認她傷勢已經完全恢復,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上前抱緊她:“嗚哇哇哇……秘境坍塌快把我嚇死了……嗚嗚嗚……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再也出不來了嗚嗚嗚……”

陳舒朝蹙眉,嫌棄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額頭,讓他不要離她這麼近。

“別咒我,一個小秘境而已,長老們怎麼可能救不出二十個弟子。”

周雨澤哽咽:“可是、可是嗚嗚嗚……”

他師妹只有築基,萬一在長老們去救之前就……

陳舒朝知道他的心思,無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不好好的在這麼,別哭了,奔喪似的。你來找我甚麼事,不能就是來我這哭這麼一下子吧。師尊呢?”

“我就是為了來看你一眼,不行麼?”說完他自己都臉紅,“師姐那邊出了點狀況,師尊去找她了。”

“發生甚麼事了?”

“不知,她走得挺急,一句話也沒留下。”

居然這麼著急,甚麼都沒說就走了。

“啊,對了,”周雨澤擦乾眼淚,“師妹你已經到了金丹,可以去劍冢選劍了。”

無量宗每位突破到金丹的弟子都能去劍冢選劍,不過說是人選劍,其實是劍選人。只有得到劍的認可,才能將其帶出劍冢。

“好,我知道了。”

*

第二日,周雨澤去做任務攢積分了,一位長老親自來帶陳舒朝去選劍。

這本來好似單蕭的任務,她有事趕不回來,於是將事情交由他處理。

劍冢位於主峰的西南方向,到的時候還未到午時,陳舒朝與這位長老不是很熟,平日裡也沒怎麼見過面,因此一路無話,只在劍冢入口處叮囑了她幾句話。

進入裡面,各種各樣的劍隨處可見,或插在地上,或懸在半空,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卻沒一個入得了她的眼。

“我就送你到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多謝長老。”

越往裡走,劍的數量越少,她之前用的無量劍就是在最深處找到的,傳說是無量宗開山之祖的劍。

她記得當時與無量劍並排的還有一把劍,她這次的目標就是那把劍,一路上沒給其他任何劍一個眼神。

對於她來說,想要的東西直接拿就行,從未考慮到拿不拿得到的問題。

若有東西連她都拿不到,那就沒人能拿到了。

陳舒朝走得很快,沒用多長時間就到達了最深處,那把劍就插在面前的石頭上,因感受到她的到來而興奮地震顫。

劍認的是靈魂,而不是人。

它記得這個人,天賦極高且絕對強大,沒有比她更為合適的人選了。

近了,近了。

馬上她就會拔出它,成為它的主人,使用它、驅使它。

它這樣期待著,震顫著,引的周圍的劍紛紛發出嗡嗡的震顫聲回應。

馬上,馬上了。

那隻手卻在即將碰到它時停下了。

陳舒朝抬頭望向後面的牆壁,裡面有甚麼東西在召喚她,急切的、興奮的、微弱的、期待的。

那是甚麼?

她沒有絲毫猶豫,拔下眼前的劍,注入靈力直接劈開了牆壁。

手中的劍震顫得厲害,陳舒朝使了點勁壓住它:“安靜點,吵。”

劍停下來,所有劍都停下了,整個劍冢一瞬間安靜,陳舒朝莫名從冷冰冰的劍上讀出了委屈。

她挑眉。

一把劍委屈甚麼。

牆壁劈開來後面是一片虛無。

劍冢其實是在開山之祖坐化而成的秘境裡,這是極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是秘境也就意味著有邊界,這牆壁所在的位置不是邊界,卻與邊界緊緊相連,所有人忽略了這個,直接把它當做了邊界。

其實它的後面還有一部分空間。

是在這裡麼?

這裡就是這座秘境的邊界?

陳舒朝走在一片純白中,手中物件的在不斷顫抖:“你害怕?”

劍抖得更厲害了,彷彿是在回應她。

“沒用。”

劍被丟回原本的位置,陳舒朝兩手空空繼續往裡走。

白色,白色,還是白色。

秘境有這麼大麼,怎麼走了這麼半天還在這裡?

陳舒朝閉上眼,靈力擴散出去描摹整個秘境的形狀。

她所在的位置確實是邊界,再往前走一步,就會回到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可在正正前方,又確實有甚麼東西在吸引她,她可以確定,那絕對是一把比她以往見到的任何劍都要厲害的一把。

為何感應就在前方,卻怎麼也過不去?

陳舒朝依舊閉著眼睛,淡金色的靈力一點一點攀在甚麼東西上,最終描繪出這個純白世界的真實樣子。

原來邊界並不是平整的一個圓,也是有山有水有路的,只不過手摸上去是透明的,像霧一般穿過去,若整個身子完全進入,就會被髮送回後方。

那麼,只要順著路一直走,不碰著牆壁,就能找到了吧。

從淡金色的輪廓中可以看出,這裡與其他地方並無區別,高山樹木以及小路,小路兩側有一層透明的屏障。

一直順著路走,前方不遠處有個發著光的東西,暖黃色的光,與她識海的某一處遙遙相應。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還未觸碰到,光團忽地碎成千萬熒光,從她腕間的經脈向上流入識海,陳舒朝手腕翻飛,一把劍出現在她手中——

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素淨得不能再素淨的劍。

陳舒朝:“……”

她挑了一下眉,正合她意。

若她真的帶了一把一看就不普通的劍出去,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她現在的身份,還是低調些好。

陳舒朝拿著這把劍出去了。

長老瞄了一眼,沒說甚麼,將她送了回去。

於是,這偌大的峰頭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陳舒朝躺了半晌,一個閃身回了驚雷峰。

驚雷峰還是她走時的摸樣,她甚麼也沒做,歪在榻上,靜靜地等待著甚麼。

*

江硯辭總覺得那個夢真實得可怕,他今夜又夢到了。

那種荒誕感、不真實感一直提醒他是在夢中,可又莫名真實,就好像——

他真的經歷過一樣。

夢的最後,是他在冰天雪地中睡去。

還沒結束。

睡著後,他的靈魂飄在了空中,看到了下面師姐緊緊抱著他。

江硯辭瞳孔驟縮,他看到了甚麼?

師姐在他睡後拿出了劍,手起劍落,粘稠的猩紅液體噴湧而出,穿過他透明的身體。

江硯辭猛地從榻上坐起,胸膛起伏,額角的汗液順著潔白的面板滑落,最終隱沒在寢衣之下。

師姐殺了他?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夢到這個?

師姐……殺了他?怎麼可能?

江硯辭緩了片刻,望向窗外的月亮。

說起來,他有好久沒見到師姐了。

天快亮了,離早飯沒剩多少時間了,他乾脆穿衣下榻,洗了把臉就出門了。

到驚雷峰時天光乍現,沒多久就完全亮起。

他檢查了下儲物袋裡的食物,很好,很齊全。

穿過封印,江硯辭再次進入了驚雷峰。

這裡和他走時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廚房裡的用具也是一看就沒動過。

他走時留下了一個儲物袋,裡面裝的食物也分毫沒少。

甚至連燈也沒了。

師姐呢?

江硯辭撓了撓頭,回身視線落在榻上。

也沒有。

“你在找甚麼?”

一道聲音突然出現,江硯辭一個哆嗦,識海里浮現出夢中師姐魔氣纏身的樣子。

“怎麼了?”

淡淡的血腥氣忽然靠近,素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臉上的軟肉凹陷下去,再彈回來。

“沒、沒甚麼,突然想起一個夢。”

陳舒朝眼底閃過一抹暗色:“哦?是甚麼夢?”

“這個……”江硯辭回想了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夢到師姐沒被封印,但是在外面被人追殺。”

陳舒朝靜靜地等待下文,半晌反應過來:“沒了?”

“沒了。”

“就這些?”

“就這些。”

好吧,看來是忘得差不多了,正合她意,不用費功夫抹除他的記憶。

江硯辭則默默嚥了口吐沫,生怕她看出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說出來會有甚麼嚴重的後果。

陳舒朝從黑暗中出來,歪在榻上,淡淡開口:“我餓了。”

“哦好,”江硯辭條件反射地站直,“師姐想吃甚麼?”

“隨便做兩道菜便可。”

“好,那就蒸羊羔和蓮葉羹吧。”

陳舒朝識海里默默冒出了一個問號。

這人儲物袋裡裝的都是甚麼。

江硯辭儲物袋裡甚麼都有,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裝一些當地的食材、用具之類的,因此他隨身攜帶的有很多儲物袋,物品分類放置,找的時候也很好找。

就是可惜不能儲物袋套儲物袋這樣用,否則空間會發生扭曲,所有儲物袋都會報廢。

白色的炊煙裊裊升起又被靈氣淨化,江硯辭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陳舒朝視線落在這個竄東竄西的身影上,開口:“我想出去看看。”

既然要找同盟,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誠意,她不會太過拐彎抹角去讓別人猜測自己的心思。

江硯辭身形一頓,撒鹽的手一抖,還好靈力及時將掉出的鹽接住,才避免了這道菜會鹹死人的結局。

“你願意幫助我麼?”

陳舒朝低垂著眉眼,她的長相無疑是美的、是富有攻擊性的,這樣主動降低自己的攻擊性,將脆弱的一面露出來——

江硯辭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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