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凡人？我們這兒哪來的凡人？別不知道是從哪進來的。”厚重的聲音在齊舒耳邊響起。
齊舒在冥想空間內模糊聽見這道聲音，隨後她就感到身上的那兩個儲物袋被摸走了。
遭了！
凡人哪有用儲物袋的，該不會要露餡了吧。
可這儲物袋扔出去難以割捨，留下又不知道藏哪。
“頭，這兒還有兩個儲物袋，奇怪，這凡人身上怎麼會有這些東西。”還是剛剛那個最開始發現她的聲音說道。
“甚麼？我看看。”
齊舒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交疊在一起，隨後沉重的腳步聲向她走來。
“身上還有血，肯定是那些挖礦的賤奴偷偷跑出來了，至於這兩個儲物袋，我先收著。”
齊舒來不及計算那些血的價值幾何了，她開始思索，以天一宗現在的底蘊，應該還是賠的起夜瑟這五年的家當的吧。
“把這賤奴押回去，緊要關頭還敢逃跑，回去再給她一點顏色看看。”
不止要丟儲物袋了，她連自身都要賠進去了。
身後幾人將她拖曳在地上，將她摔在空空如也的板車上，齊舒忍下身體磕碰處的痛楚，依舊扮演著一具昏迷的軀體，板車上只餘一塊眼熟的黑布。
這是已經運貨完要回去了？
感受著黑布下細碎的疙瘩讓她遍體生疼，突然靈感迸發，‘有凡人在不明勢力要求下挖礦’，‘運貨完板車上還有那麼多細碎的疙瘩’，該不會運的就是靈石吧。
不，普通靈石不會那麼大陣仗來運送，必然都是極品靈石。
一想到屬於天一宗的廢靈礦這麼多年來並沒有荒廢，反而在礦洞深處一直被開採著，不知道流失多少財富出去，齊舒就有點心口痛。
她都帶來那麼新奇的各種活動來斂財支撐宗門開支了，對一個破敗宗門的執行來說也不過堪堪將用，這足夠一個聲名遠揚的宗門開採的靈石礦，其財富日產出可想而知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難怪天一宗的靈土怎麼也種不出靈植，極品靈石的孕育需要耗費大量靈力，還需要有天時地利的環境輔佐，天一宗下方的靈礦每天被這麼不計其數的挖掘極品靈石，天一宗怕是所有能吸納過來的靈氣都被靈礦給吸收了。
但凡和靈礦相接連的土地，那靈力都被吸過去當做肥料了，天一宗鼎盛時期為了維持靈石礦的開採，數字長老終日維持循靈陣的執行才能保證有采有補。
齊舒在冥想空間內悄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靈礦開採的情況下沒有陣法將天地靈氣補充進去，整個宗門的靈氣濃度稀薄無比，也難為天一宗居然在這種情況還支撐了那麼多年都沒倒閉也算堅強了。
謀劃這件事背後的人必然牙根都要咬斷了吧，看來當初落星宗的收購合併之名也不單純啊。
齊舒感慨天一宗的樹敵頗多，聽之前那人話中說的似乎還與三大宗有聯絡，這麼算來，偌大一個修真界，可以稱作為同盟的可謂是屈指可數。
北地之前交易過糧食給天一宗，似乎還與風黎有過不知名過往……
還有一個逐鹿宗，實力強橫但站隊不明，似乎和三大宗互相瞧不上，未來尚且有希望和天一宗做一對同盟。
板車顛簸，似乎總在左行右轉，她注意到行進路線似乎沒有固定路線，前方的引路人拿著剛剛那一隊人手中也有的羅盤，確定了方向後只要看見標記便往標記前進。
入口處的靈石礦並沒有動靜，只是做了簡單的標記符號，說明他們也不想被別人看出來這個廢靈礦中還在開採，當初關閉靈石礦這件事情也有蹊蹺，既然靈礦這麼多年都還在開採，必然有其他的辦法可以運出去。
唯一讓齊舒想不通的就是秘境開啟這件事，既然都要偷偷開採靈礦了，怎麼又搞出秘境一事吸引各方注意力到它身上來。
齊舒聽著隊伍中老大說了一句“安靜”後，其他人之前的閒聊都止住了聲，她意識到應該是快到地方了，既然是運貨完回來，那必然會將她丟下繼續運貨。
正準備裝作頭痛欲裂醒來的模樣，噠噠噠的身音傳來不止一處，瞬間打消了齊舒醒來的想法。
屍體也有屍體的好，都死了一遍了那就不用再死一遍了。
“你們今天運第幾趟貨了？”
“第五趟了，還有最後一趟了。”厚重聲音響起，是這個隊的隊長。
“那得抓緊了，聽說已經有幾個人從秘境入口進來了。”
“該死的，這秘境就不能晚點再開嗎，偏偏選送貨的時間點開。”煩躁的聲音傳來。
齊舒心想，秘境開啟居然還真是這麼湊巧的事。
“哈哈哈，幸好天一宗走問心路把那波蠢貨拖延了一下，不然損失可大嘍。”這人幸災樂禍的聲音一點也不掩飾。
齊舒也沒想到這進退兩難，要快就有細作或者人皮鬼的風險，要慢反而給這些運走靈礦提供了機會。
“四公多久過來開傳送陣？我看那地方都快堆不下了。”又是一人問道。
齊舒猜測把她運回來的這個小隊地位可能不低，不然其他人也不必這般熱心問候之後再套訊息。
“和外面那些想進秘境的蠢貨一起進來，秘境那道屏障直接把小道也一起封了。”
齊舒捕捉到重要資訊，秘境把小道給封了，這位‘四公’是來運送極品靈石的，之前還說這‘四公’要賠好多靈石出去，該不會就是這些靈石吧。
視線猝然轉移到她身上，“這凡人哪來的？”說話間帶有調笑的語氣。
齊舒樣貌不俗，雖說是凡人身，但也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再加上向來這隊的隊長向風來是個風流成性的傢伙，之前在正道吃喝玩樂不小心打死幾個出生名門的公子，帶著一籮筐靈器獻給四公，憑藉假死混進來直接當了一支隊伍的隊長。
其他隊的隊長都是經過重重選拔，手腕心眼都不缺，面對這位空降犯事兒自然心中排斥，但這向風來是有些手段的，獻寶四公一人不說，又從仙門哄來他的妹妹向倩倩，向四公獻美獻上他妹妹，向風來處境大為好轉。
四公為數不多近幾次來靈礦，都是他這個大紅人在跟前侍奉，這些隊長自然也願意平日裡多巴結他幾分。
看現在這樣子，怕不是這向‘混頭’死性不改，看著這凡人女子樣貌不凡，又起了色心或是又來一次獻美。
“這不過是一個偷跑出去的賤奴，中途碰見再送回來罷了。”向風來簡單說了兩句。
在其他人眼裡解讀開來，便是這人挖礦偷跑被向風來抓了正著，直接給敲暈了帶回來的累贅，瞬間馬車旁邊清淨了許多，這逃出去又被抓回來的沒甚麼好下場，更別說還有一項罪責看管不利。
各自隊伍平常都是運貨巡邏看管三手抓，輪著來，這要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落在身上可討不了好。
向風來沒把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徑直將人往看管出入口的人那一放，交代了一聲便抓緊運最後一趟貨去了。
齊舒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出入口，心中暗自數著腳步聲，得出這塊廢靈礦至少有一百多人在這裡活動，一支小隊十五人，光今天來往的就至少有七八支隊伍了，不知道是臨時來的還是平常就在這。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向風來呢？”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齊舒要是裝暈在板車上，說不定這會都要詐屍了。
她知曉這麼多年來廢靈礦能這麼隱蔽的開採，必然是在天一宗有一位長老級別的細作。
從過往行事風格中猜測來猜測去，齊舒對誰都感覺似乎有懷疑，但她也沒想到這‘四公’的來頭居然是她懷疑程度最小的空峰原長老。
遭了，不能讓他看見她現在混在其中。
齊舒迅速從冥想狀態回神，之前身體所受的顛簸和磕碰一下子全併入感知，再加上這一次冥想的時候過於久了，手腳都微微有些麻痺，直接一個釀蹌就從板車上跌落跪在了地上。
這清脆跪地聲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齊舒心中大呼不妙，嘴卻比腦子還要轉地快，大聲喊道，“恭候四公，福澤無量，向風來大人正在運送最後一趟貨。”
其他尚且也是第一次來的隊伍嘩啦啦跟著跪倒一片，之前這種增添上級身份的事都是向飛來做的。
原遞被這天驚石破的一句差點沒被嚇出個好歹，這聲音他也不陌生，最開始的每週一次的宗門大會，聽見這重合度幾乎90%的聲音差點下一句就接上一句奉承，再開始對空峰的未來發展侃侃而談了，再定睛一看，這哪裡會是宗主來的地方。
身邊嘩啦啦跪下一片人，這時想要分辨出最開始那道聲音的來源可就困難了，他強行按捺住，淡淡說了一聲：“都抬起頭來。”
齊舒先前在跪下那一會便雙手從天一令上一抹，取出一株癢癢草在手心悄然撚碎往臉上一塗，那股深入骨髓的癢意伴著紅疹迅速蔓延整張臉龐，現在就算是神仙來了也認不出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