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最近天一城的居民心情都有點浮躁,微妙中還帶有一絲不解。
茶攤這兒常是居民們營業時間過了以後的常聚點,這會也坐滿了周邊居民區的人。
“你也準備去讀小學,你家不是還開了一家鋪子嗎,正缺人手呢你湊甚麼熱鬧。”
“我家小沐說過了,小學報名點的人說,這個課程可以選白班和夜班,像我這種半天要去幹活做事的,報個夜班也不耽誤上課的。”
“居然還有夜班,我也去報一個。”說著就火急火燎回家準備報名的證明去了。
“瞧你們這個沒見識的樣子,那裡面還能教些啥,教你學那些條規律法嗎?這些學了有甚麼用。”
當即就有一大片討論聲平息了下來。
“總比天天待在家等著客人上門來好些吧。”說那話的人收穫了其他人的瞪視,好一會才會有人反駁他的話。
……
“孩子他娘,你要去湊甚麼熱鬧,這夜班可是要上兩個時辰,你去上課了家裡誰做吃食?還有那漿洗衣物的活誰來做,要我說,讓我們小娃去上就夠了。”男子剛從做事的商鋪回來,在店鋪裡對面客人笑了一整天了,對著家裡人明顯就板著張臉,此時正呵斥著剛和他商量上夜班的妻子。
“我……我這不是聽其他人都打算去上麼。”女子看起來明顯比男子年輕許多,聽到這話咬了咬唇,心裡搖擺不定。
“行了,我看你就是跟旁邊卓家學壞了,我還沒見過學堂上還有小娘子的。”男子坐在屋內唯一一張桌子前,端著碗用筷子撥了撥菜碗,將裡面不多的幾塊肉都夾到自己碗裡。
女子垂下眼,盯著油燈映在桌子上的影子,側臉顯得落寞又無奈。
……
漣義從踏入問心路那一刻時,心裡就緊繃住了,他知道現在他這種狀態進入問心路,情況很不妙。
上一次閉關他在心境中見到了死去的弟弟,模樣讓他也看不出破綻,只有性格完全不同,他按捺住將這個怪物殺掉的心思,旁敲側擊了一番發現對方的記憶完全不是他弟弟的。
但他尤其好奇,這怪物是怎麼找到他弟弟的形象並幻化在他腦海裡的,明明那是他凡塵時的記憶,就連現在和他稱兄道弟的好兄弟也不知道他曾經有一個弟弟,“弟弟”第一次出現在他心境中,他從最開始的震驚不已,到後面的幾番試探,最後心中怒不可遏。
居然這種冒牌貨還敢來冒充他弟弟,他誰啊他。
這一次問心路中,左邊肩膀被拍了拍,漣義忍住想要一掌把這怪物拍飛,轉頭往左邊看去,卻只見到盡頭的那重重迷霧,瞪大了眼睛轉頭往右邊看去。
果然是一個年齡恰好的青蔥少年,如果這人不頂著那麼一張他逝去弟弟的臉就好了。
“哥,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還會有一段時間才會來看我。”青蔥少年從他手裡搶過包裹,“哥,是不是給我帶好吃的了,給我看看。”
漣義順勢鬆手,反而一聲不吭地開始一直盯著那少年看。
“哥,怎麼了,難道你不想見到我嗎?”少年嘟囔著嘴,“真是的,明明那麼久沒見了,可是你看見我都不說話。”
漣義觀察著對面這少年的眼神、神態,不怪他剛剛驚住了一會,剛剛那些少年做出的事情,在許久之前的少年時代,他的弟弟每次見到他時就會做出的事。
少年眼中晃過一刻迷茫,似乎對這一出沒有按照既定的戲劇往下演感到迷茫,不過一個優秀的演員,總會在合適的時候接上前半段戲。
“哥……”話音剛落,一道白光閃過,他的身子被白刃切成兩道,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身形在問心路上消散,就連那噴灑出來的血跡也消弭不見。
少年消散前聽見漣義冷情的聲音傳來,“就你也配當我弟?”
刀刃也漸漸化作白光,還沒走到問心路的終點,周邊的霧氣撲上來,將漣義的身形淹沒其中。
……
時間來到兩日前。
齊舒見到那些大佬一個個都排隊進入了問心路,同時叫了一些弟子在問心路入口候著,登記好進入時的時間以及尊號,以免到時候被困在問心路里面沒人發現,若是時間太久了,齊舒她們也是能開個後門把人帶出來的,只不過那樣的話,秘境的話還是無緣了。
“宗主可是想去秘境那裡看看。”風黎跟了上來。
“嗯,這秘境這麼大陣仗,當然要去看看。”齊舒雖然這段時間在修真界奇景奇觀都見了不少,但秘境還是第一次見,而且還是上古秘境。
風黎似是看出了齊舒的好奇,隨即開口道:“宗主,要去秘境的話就不能乘飛鶴去了。”
“飛鶴是依靠靈氣運轉的靈獸,秘境周邊的靈氣雖充足濃厚,但大量進入體內容易引發靈氣脹痛,修士經歷多年苦修還能控制靈氣湧入體內的速度,靈獸便不能了,進入秘境區域久了會丹田過脹而亡。”
說罷風黎便拍了劍鞘,“走吧,宗主,帶上我一起去吧。”
齊舒自然是沒有甚麼意見的。
身旁掠過熟悉的各峰景色,來到後山處,只見一面突破常規認知的貫穿天地那麼大的鏡子佇立在此處,後山原本就是一些天一宗未開發的山峰,經過秘境的影響,那樹木之繁盛,漫山遍野都是開著花結著果的香味。
樹叢中隱約見到有松鼠躥過,它怕人得緊,突然見到許久未見到人的地盤來了人,也不敢出去驅趕。
知曉片刻,齊舒便聽到有重物倒地的聲音,走到聲音來源處,撥開草叢發現果然是剛剛見到的那隻松鼠。
“唉,宗主,它是因為驚嚇下,下意識讓靈氣大量入體了。”沒救了,還沒說出口,只見齊舒托起那隻小松鼠,白色光點從松鼠的身體內逸散。
“啾啾”那隻小松鼠瞪了瞪腿腳,似乎不明白剛剛它還在草叢裡,怎麼現在就在別人的手心了,嗖的一下就重新跳入草叢。
風黎感知到了甚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宗主!這樣做會耗費你大量靈氣……”
未盡之語消失在齊舒看過來的眼神裡,他恍惚中從這個眼神裡看到了年少的自己,他第一次離開故土,就是抱著一種一定要成功的決心,想了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每一件都是第一次做,每一次都是打破常規。
他看著那層從後山地表升起的一層薄薄的保護罩,最開始心裡想的無非是後山的靈獸不多,且大多沒有順從天一宗的意思,她就算這樣做了,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是我想錯了。”風黎低下頭擦去額頭上的薄汗,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腦海中想的無非也都是利益為先,沒想到還要等宗主來提醒,他才知道他錯的有多離譜。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會覺得這是費力不討好的事,但都已經來了這裡了,經歷了那麼多困難都解決了,如果連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凡事還要先想想有沒有好處,那我也枉費一番心思待在這裡了。”
齊舒說這話時並沒有對著風黎所在的方向,這話,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靈石,靈氣,在修真界缺一不可。
秘境,對修士來說是萬年來的好機緣,對這些生活在此地的靈獸靈植,卻像是一種無妄之災了。
肉眼可見,那道白色薄膜順著山勢最終停留在距離地面十多米的位置,這已經是她借用宗主令能做到的極限。
突然那道薄膜又上升了一米,側頭看去,齊舒發現是風黎也將他的靈力全部注入其中。
正好風黎也因為靈力耗盡,靈劍緩緩落地,兩人休息時突然對視上。
——噗!
不知道誰先破功,兩人蹲在空地上互相笑了起來。
齊舒看著薄膜內生長速度變慢的靈植恢復正常,也鬆了一口氣,兩人慢慢往前方走著,邊說著秘境開啟後要怎麼組織宗內弟子去秘境。
“等等,怎麼前面那裡還是原樣?”齊舒有些好奇,之前秘境靈力濃度的影響下樹木全都在瘋長,便看不出甚麼異常,現在在薄膜控制了靈氣的湧入量之後,這片靈力濃度異常的地方便顯得格外突出。
“這裡……”風黎有些遲疑。
齊舒似乎聽出這塊地方肯定有不一樣的地方,靜靜注視著他繼續說。
“這裡是廢靈礦的入口。”
原來曾經名盛一時的天一宗也並不全是靠著宗內高手雲集得來的名聲,其宗內還有一條得天獨厚的靈礦,規模堪稱天下第一礦,和天下第一宗相得益彰。
“廢靈礦?這塊地方真的已經沒有靈氣了嗎?”齊舒疑惑地看著從那片入口處湧出的磅礴靈氣,看來要下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不可!”風黎攔下正準備往裂隙中探頭的齊舒,“宗主,你可知曾經那麼大規模的靈礦為何被廢棄?”
“因為它已經被汙染了,即使它還能產出靈石和靈氣,卻再也不能為我們所用,接觸過汙染的人都冥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