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藉此機會,風黎也終於看見了“小紅”。
第一反應是,啊?小紅原來是一隻紅狐,第二反應是,等等,紅焰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風黎怕自己誤認了,仔細又打量了一遍小紅,對方正處於褪毛期,尾尖的那一團火焰標識鮮豔如火一眼就能看到。
傳聞世代紅狐都在瑤翎谷生活,其中火焰狐在紅狐中屬於至尊地位,這隻還沒成年的火焰狐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跑到他們天一宗來了。
腦海裡閃過不知道多少個陰謀論,被齊舒一句話拉回現實。
“我不管,你把我的毛扯掉了,你要賠償我……就剛剛給我吃的那包東西就行!”小紅眼睛咕嚕咕嚕轉,將主意打到了靈植上。
齊舒見它都有心思關心剛剛吃到的好吃靈植了,意識到這褪毛的表現並不是情況惡化,放下心來。
“可以啊,但是……”
小紅想起那股讓它恨不得把舌頭都吞掉的美妙香味,它從小到大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靈植,迫不及待接話道,“但是甚麼呀?”
齊舒頂著對面小紅狐熱切的眼神,還有周邊一大圈剛剛還在關心它們老大終於醒了現在突然安靜下來投射過來的視線。
“但是這個靈植已經不剩多少了,吃完了就沒有了,之前你們不是說要自己種嗎?種得怎麼樣了。”
沒有毛髮的遮擋,小紅的臉馬上從粉白色變成了豔紅色,“我們……我們種不出來。”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讓它垂下頭,它以前從來沒感覺到失敗過,從小它都是家族裡面修煉最快的那隻狐,搗蛋了那麼多次也沒被發現過,現在被靈植接二連三地打擊。
不過……這麼好吃的靈植,種出來也一定是很難的吧!
齊舒見小紅沮喪地垂下那雙狐豆豆眼,心中突然有一股神秘力量氾濫,摸了摸對方的微小絨毛的頭做安慰,“靈植所那邊已經實現一種靈植無土栽培了,你們要不要去一起幫忙?”
小紅瞬間張開它那雙水靈靈的豆豆眼,齊舒以前從來不知道狐貍眼原來可以這麼萌萌的,“他們,就種出來了?”
嗚嗚嗚,真的是我們太廢物了,別人已經種出來了。
悲傷中又帶有一絲饞意,那是不是它們很快就能實現想吃多少靈植就吃多少靈植了!
“對啊,現在在嘗試其他靈植的種植方法,你們可以提供一些你們知道的靈植種植方法。”齊舒繼續摸著小紅的頭說道。
“老大,我知道我知道。”
“你先別吵,老大,其實我也知道一點。”
……
眾獸之前一直在圍觀,突然發現涉及到他們的知識舒適區了,在山林待了那麼多年,哪有一點靈植種植方式都不知道一點的。
靈植所在它們心裡就跟食堂一樣的存在,堆滿了各色各樣的靈植幼苗,長大了就可以變成美味吃進嘴裡,現在食堂需要他們提供食材的來源辦法,它們怎麼會拒絕。
一隻獸說還是條理清晰,三兩隻獸說就會開始有意見不統一的地方了,幾十只獸一起說那就是噪音了。
這一次齊舒罕見地拋下了剛醒過來的小紅病患,“小紅你統計一下,到時候直接讓司長老給我就行。”
她已經不敢往路痴小紅獨自去找她了,要是又遇見間諜或者歹人,獸的能力雖然變化多樣,但遇到麻煩說不準會是甚麼結果。
她這次過來沒見著司長老,估計對方還在想辦法找靈植,借了風黎的紙筆寫了一封短短的信給司長老:“小紅醒了”
紙鶴在她手上放飛,飛向西南方向。
“風黎,你可算回來了,我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齊舒回憶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可謂是當了一回特種兵。
各峰課程書冊編制稽核,靈植種植研發,宗門各峰挪移,獸峰暴動事件處理,鬧事組三人處理……
風黎沒走的時候她還不覺得,這一週不到的時間,她無數次懷疑,原來之前風黎的工作量這麼大的嗎?
她從來沒想過,她從前一句話交給風黎就能看見結果的事情,現在自己真正去辦的時候涉及到的人和事那麼多。
心累,說多了都是淚。
要是她哥也過來了該多好。
一念靈光閃過,她突然意識到,既然她在那片夢境中可以單向互動拿走那兩本《無土栽培》,那無論是再繼續拿書架上其他的書,還是從修真界將要處理的事務交給她哥來辦,應該都是可以做到的才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宗主令。”齊舒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自己的社畜生活終於有望結束了,喜不自禁喊了出來。
把前面正御劍飛行的風黎嚇了一哆嗦,“要去找宗主令嗎?宗主令應該弄丟不了的。”
突然聽見宗主令三個字,風黎手心還是不自覺握緊了一點。
這可是神器碎片啊,繫結了就不可能丟,難道在他離開天一宗的這段時間裡,宗主也被替換了嗎?
注意到風黎緊張審視的神色,齊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表達讓對方誤解了,但她注意到了風黎不同往常的神色。
“宗主令不會丟嗎?”
風黎正色道:“宗主令一旦繫結,只能殺掉繫結人才能得到。”
“這也是這段時間,自從你當上宗主之後,那麼多人潛入天一宗想要殺掉你的原因。”
齊舒從剛剛得知他哥可以幫她處理宗門事務後歡喜的心情,突然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你是說,那些人都是為了宗主令才來殺我的?”
這和她之前設想的,為了天一宗地下不知名的那個秘密,只是順帶殺一殺她這個宗主不太相符啊。
似乎是見她對這個世界瞭解為0,風黎解釋道。
“天一宗宗主令就相當於天一宗的一部分,是天樞劍最大的一片神器碎片,大戰將最後一片凡土也湮滅了,是天樞劍最後一刻被丟擲來以劍身化地,才有現在的修真大陸,類似於宗主令的神器碎片還有三塊,只不過能力沒有你手裡的這一塊大。”
“宗主令一旦繫結認主,就不能再取出,除非繫結人死亡才有可能拿到。”
齊舒邊聽邊點了點頭,這和她猜測中的有部分相同,所以現在即使天一宗落敗了,倉庫都快被搬空了,但地盤依舊還是保留著。
看來不是天一宗不想賣,而是賣不出去啊。
“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齊舒怔住了一會,飛鶴依舊帶著她往往日熟悉的宗門大殿飛去,迎面撲來的風帶著一股讓她熟悉的感覺。
記憶裡依稀記得也有人站在她前面,背對著她說出了這一句話,已經記不清背景和故事情節。
她突然毫無準備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面對完全陌生的人和事,還有宗主令給她帶來的責任感和危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到全身上下都有了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明明周邊並沒有危險,她在這個時候也並不需要保護,這一句簡單的承諾,也並不知道日後到底會不會實現。
她卻還是感覺到了,像那些偶像劇,電影裡面所描寫的那樣,說不上來到底是感動居多還是很久沒聽到這句話的觸動更多。
她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代表她聽到了或者她知道了,齊舒從這裡能看見他露出的耳朵紅紅的。
她知道的,她哪怕聽到這句話,在往後的日子裡,也並不會全然把保護自己寄託希望於另外一個人身上。
啊,她就是這麼一個不浪漫的人。
想著想著,一直到降落,齊舒越想越喪氣。
沒有在宗門面臨沒有靈石辦宗門大比時喪氣,也沒有在三番兩次被設計追殺時喪氣,就在這麼個尋常地不能再尋常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絲喪氣。
她是怎樣想的,她也改變不了,如果自己騙自己,她反倒寧願沒有這一切。
“如果我說……我並不信你說的,你還會說出那番話嗎?”
齊舒從飛鶴上下來,神色非常嚴肅認真,簡直和她平常的模樣大不相同。
她見風黎露出一副思考模樣,這時他並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一直盯著她看。
“你說話呀?”
“那我說了?”
“你快說。”
“你……根本不是宗主啊,快把我們齊宗主還回來!”
齊舒只見眼前一道白刃閃過,一柄熟悉的劍抵在她喉間,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動作。
“齊宗主才不會露出那種懷疑自我的表情,你把我們宗主綁到哪裡去了。”
劍身逼近喉嚨,齊舒被迫抬起頭來。
她覺得她真是無可救藥了。
在這個世界第二次被同一個人用劍抵著喉嚨,她反而更願意相信這個世界的真實了,也更相信眼前這人說要保護她的可信度了。
“不逗你了,快拿開,我不是你們宗主還是有誰是?”
手中召喚出一道金光,浮現出宗主令的模樣,經過靈植這一事解決,此時的充能進度條已經來到40%出頭了。
令牌上的金光映照著她的身份無誤,風黎將靈劍重新放回劍鞘,追上她的腳步問。
“宗主那你剛剛問我甚麼信不信的?”
齊舒勾起嘴角,看著眼前在落日照射下熠熠生輝的宗門大殿。
“我現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