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綠色的茶水在空中被茶壺倒出,又如同飛瀑準確飛入茶杯。
未等她回答,風黎那隻修長的建模手就已經將茶水遞到她面前。
她心裡思緒萬千,前一秒還在為沒有找到靈氣根源而煩惱,現在對方那被茶杯燙地有點微微發紅的手指,似乎在提醒她。
之前那些思慮都不必多想,現在只需要考慮一個場面,將茶水接過。
她也這樣做了。
喝下那杯綠茶,她心裡如同浮雲蔽日的煩惱一掃而空。
“這茶?”她看了看已經喝光見底的茶杯,她在屬於宗主的這件屋子住了那麼久了,還沒有用過這套茶具一次,真讓她用她也只會簡單的燒水倒茶,完全做不到對面那個人那樣遊刃有餘。
“看宗主你似乎被甚麼難題難住了,專門帶了一包解憂茶,據說有解憂排難的作用。”風黎接過她手裡的空茶杯,在那玉色的杯子裡面又續上了一杯放在她面前,“怎麼樣,有作用嗎?”
“有。”她把第二杯茶水也一飲而盡,剛好有點口渴了。
她也想通了,雖然天一宗目前面臨倒閉危機,但好歹她現在的任務還只做了20%,宗主令都不擔心的事,她相信天一宗應該不會那麼快就讓她失去落腳之地的。
既然還要在修仙世界待那麼久,那一直找下去總能找到一點蹤跡的,這會只是沒有再歷代宗主的傳承裡找到對應的線索罷了,修仙世界還有那麼大的地方沒找過。
“不好了,宗主!”
熟悉的語句,齊舒這會慶幸她剛剛那杯茶已經被她牛飲掉了,不然這會高低會被嗆到。
只見符亭從門外匆忙跑過來,嘴裡含著一些因為跑的太急而變得含糊的詞語。
齊舒心想,固定NPC?要發放任務了嗎?
他緩了好一陣才終於吐出一個表述清楚的詞,原來他是從宗門大殿跑過來的,要知道前後山離的那麼遠。
帶著怎麼不御劍的疑惑,齊舒終於聽清了事情原委。
之前欠的那六萬多靈石的債主,一起找上門來了。
圍在山門處堵門,不準弟子進出,宣揚天一宗欠他們的鉅款未還。
齊舒皺起眉頭,要債不先來找她這個宗主談,反而公然在宗門口宣揚,這到底是想要欠款還是想要敗天一宗名聲。
“走!看看甚麼情況。”
風黎御劍帶上齊舒,符亭似是也剛發現可以御劍跟上。
齊舒想到之前莫名出現的異次元的復靈蛛,還有臥室裡的三權鏡夢境,前者不一定是衝著她來的,但後者一定是了。
她之前一直待在宗內,要不是那天突然跟著風黎出去了一趟,說不定就在迷香的作用下進入了一些人的圈套。
"修仙界也不平靜啊!"聯想到看過的宮鬥文裡面的你死我活,深宮裡面爭的是權勢,那這裡呢?
天一宗能有甚麼被爭的呢?
靈礦?數十年前就已經枯萎了,已經許久沒有開採過了。
靈泉?雖然算稀有但也不必花這麼大力氣來謀算。
其他要人沒人,要靈石沒靈石,要她看來,可能天一宗的地勢更好一點,拜祖宗們的努力,天一宗的選址位於其他宗的中心,離迷霧最遠的地方。
齊舒心中一動,似乎感覺到了一點端倪。
“誰管你是誰來,反正你天一宗今天欠我的靈石,一顆都不能少的給我,我才給你們進。”
被一個粗獷的男聲打斷思緒,齊舒從靈劍上下來,細細端詳著眼前正站在天一宗山門口的三個人。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衫,打扮穿著和古時讀書人很像,左手上拿著一把扇子時不時敲右手,臉色帶著輕蔑,背上揹著一個竹筐;右邊的人手上拿著一把大錘,一看就是一個修仙者,手上的錘子隨著陽光的照射熠熠生輝,是一把造價不菲的靈器,左右手臂肌肉鼓鼓,穿著短打,齊舒淺淺判斷應該是和煉器有關;左邊的人就是剛剛說話的那位,上身穿著短打,下面卻穿著褂子,正攔著天一宗的弟子,一揮手就將眾人輕鬆推回了原地,齊舒見此有些驚愕,天生神力?
“你們宗主做甚麼縮頭烏龜,欠人錢財,上次承諾上月底全部還清,都發達了有錢辦比賽了,怎麼沒錢還我們的貨款。”
左邊那男子又攔下一批想要上去的天一宗弟子,聲量放大喊出這句話。
眼看熱鬧即將越鬧越大,齊舒這才拉著風黎走上前去,“我就是天一宗宗主,你說天一宗承諾上月底還清我怎麼不知道。”
她問過風黎只說沒有這回事,看來背後是和之前想陷害她還有想合併天一宗的是一批人。
“你?”褂子男臉上帶著驚疑的表情,這時中間那個讀書人開口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宗主,總歸賬單總沒錯吧。”讀書男從背後的竹筐中甩出一本陳舊的本子,上面寫著“賬單”二字,正好落在齊舒腳下。
她沒有在意對方丟過來的舉動,撿起來吹吹灰開啟,翻開第一頁就讓她皺起眉頭。
這竟然是一本三十多年前的賬單,聞言風黎也有些吃驚。
他之前接手這樁債務時只聽聞是天一宗過去留下的債一直沒還,沒想到已經追溯到上屆宗主在的時候了。
齊舒些許翻了兩三頁就沒有繼續翻了,上面寫的一概物品她都不太看得懂,沒有風黎的現場翻譯下她跟看天書一樣,明明每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的意思都不太明白了。
像是這一頁的“圖使引 30支共3000靈石”,下一頁的“五組耳 2組共1000靈石”,一整本賬單都是如此風格,賬本不厚但每一筆的金額都不小,算下來總數竟高達靈石。
齊舒對著最後一頁的總數咋舌,天一宗現在的公賬上面一共就沒超過1000靈石過。
靈石,怎麼不直接把她這個宗主賣了籌款。
心裡想歸想,齊舒還要將幾人好聲好氣請到羽殿去喝個茶,坐著再商量,周圍圍了一圈的看熱鬧的人,眼見沒有熱鬧可看了,一個跑得比猴還快,很快該上山的上山,該下山的下山。
趁著風黎先去招待那三人拖延一下時間,齊舒走進旁邊的一個空房間開始進去冥想。
她要去傳承裡面問問宗主令,上任宗主欠的這筆錢究竟是甚麼回事。
既然是三十年前的事,那就得問三十多前的人。
一進到腦海世界她就開始呼喚宗主令的靈,聽聞這話後表現得居然比她還冤。
“不可能!那個時候的天一宗光宗主賬上就有十幾萬靈石,公賬上更是上百萬靈石的流水,怎麼可能不還錢。”
齊舒又把她看到的那本賬單和那三人的大致模樣幻化出來。
它看到這個似乎是在思考,馬上鑽進了書架中,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記憶片段,神情似乎沒有前面那個確定了,“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記憶展開:
“老人家,您一定要找來我有甚麼事?”是上任宗主任期。
“我知道像您這種大人物都很忙,但我來這確實是有一個不情之請……”那位老者難以啟齒,“我有一個孫兒,他年幼就只剩我照顧他了,從小身體就不好,天師說他只能長久待在靈力特別濃的地方才能活下來。”
任期猜到對方要說啥了,但還是沒有打斷對方說的話,據門外傳話的弟子道,這個老人家已經挨個走了數十個宗門了,這樣看來應該是拒絕了他的孫兒入宗。
齊舒見片段中的任期表情雖然沒有大變化,但她知道往往這種人才是最容易心軟的那一類人。
果不其然,任期最後還是收下了這名凡人弟子。
哪怕入宗檢查的時候被發現此孫兒非兒,而是女子時也沒有斷然拒絕,對方走到天一宗山門前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後面這段話是宗門令說的,記憶片段從任期答應的那裡就結束了。
“然後呢?”齊舒好奇問。
“這名弟子後來死了。”
齊舒當然還想繼續問下去,直覺告訴她,字數越少,事情越大。
但她猜到前面風黎也拖不了多久了,“這件事和這筆債又甚麼關係?”
宗主令:“……”
它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那穿著藍色袍子的人就是當年那位老者的孫子啊!”
齊舒才後知後覺,這樣一看,確實是有點像,不過這繼承的基因不咋好啊。
那位老者哪怕年齡那麼大了,又經過這麼多天的奔波,五官上仍然看上去大氣明理,他孫兒就不一樣了,五官哪怕和老者如此相像,穿著像讀書人那般儒雅,眼睛裡面卻充滿了濁氣,輕蔑的表情彷彿高人一等,一下子就落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這賬單應該是他們自己做的,估計還以為宗主還沒換人吧,他姐姐死在我們宗,以為還可以要一筆錢。”
齊舒過了這麼多天,終於刷到了狗血八卦,雖然沒有後世那麼勁爆抓人眼球,但好歹不再睜眼是功法,閉眼是靈根了。
這時一聲巨大的破碎聲傳入齊舒的耳朵,她連忙從冥想狀態中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