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紅掌草……真的假的,我記得這個草不是還有一個外號——肝腸寸斷草嗎?”
下面討論聲頓時壓過了臺上那名丹修的聲音,他站在臺上怯怯的,讓人感覺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了。
風黎用靈力將聲音擴大:“不要干擾講師比賽。”
氣浪將聲音從中心傳播開來,現場安靜了下來聽見那名丹修說道:
“將紅掌草配合紅燈籠、白八角一起服用,服用後會產生劇烈疼痛感,同時伴有反胃,過一會就會將已經消化完成的藥渣吐出來,這樣做能在誤食丹藥後一刻鐘到兩刻鐘內完成,具體時間根據丹藥的吸收時間來判斷。”
齊舒覺得很多人心裡應該都和她一樣,第一反應是居然還能這樣?
紅燈籠和白八角是修真界隨處可見的雜草,這個配方里最為難以見到的大概就是主藥紅掌草了,不是紅掌草的生長條件苛刻,而是這種劇毒草藥沒有大規模培養的價值。
齊舒覺得這件事裡面必然大有可為,既然這個弟子說的是誤食丹藥,大機率就是他誤食丹藥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藥力爆發,混亂求生之際薅了一把草放嘴裡,沒想到人居然活下來了。
和齊舒猜想的差不多,繆旦是這一次招新才加入的天一宗,之前他是一名藥師的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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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試藥的過程看錯了藥劑的用量,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靈力過量承載了,他混亂地倒在地上想抓一顆解毒草吃,沒想到不小心把肝腸寸斷草吃了進去。
一陣劇痛襲來,就在他以為他已經要歸於靈氣間時,突然一陣反胃讓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其中就有藥力已經消化完成的丹藥。
死裡逃生,他的身體因為吸收了太多丹藥靈力直接踏入了煉氣期二層,在這次天一宗招新中成功透過丹峰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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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旦想到另外一種情況,於是又補充了一句道:“這種方法短期內最好不要多次使用,會灼傷喉嚨。”
沒有再想到甚麼了,繆旦便走下講臺,等待下一個新弟子上來。
齊舒剛剛在腦海裡面翻閱藥草方面的分類,發現其中有一個片段和紅掌草有關。
片段描述的是一位宗主在歷練的過程中,遇見一對父母為他們的女兒求醫的經歷,他們的小女兒正是在玩耍中誤食了紅掌草。
奇怪的是這個小女孩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但就在醫師開的解毒丹被小女孩當場喝下去後,吐出來的藥渣中隱約能看到確實是紅掌草。
這位宗主走時,這小女孩被左鄰右舍公認為命大,那位醫師還時不時會去這家農戶拜訪,檢視小女孩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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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舒從呆愣狀態中恢復過來,今天的講師評選已經宣告結尾,繆旦一個人也打算回去。
她快步走上去,“繆旦,我對你剛剛說的那些很感興趣,能詳細描述一下。”
繆旦明顯楞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會有這種展開,身邊其他新弟子也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等繆旦跟在她身後走到招待客人的羽殿中時,風黎已經等在這裡了,之前齊舒跟他說有事要來羽殿商量。
繆旦有些侷促地坐在凳子上,“宗主,我知道的剛剛在講臺上講過了。”
齊舒覺得這種稍有不慎就可能讓人萬劫不復的事情,儘可能還是謹慎一點好,停頓了問出了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紅掌草,紅燈籠、白八角的配比是多少?分量多少可以排出正常一顆丹藥的藥渣?可不可以和丹藥直接一起融合在一起?”
繆旦越聽越覺得,自己剛剛在講臺上說的那些根本不行,而且還有可能會讓率先嚐試的人陷入危險。
他對每一樣藥草要放多少分量都不知道,他腦海裡面的想象嚇得他,好像已經看到有人來找他索命,嘴唇哆嗦著說道。
“這……我也……不知道。”
齊舒這時也想到了這種危險,雖然說紅掌草比較少,但也沒有到稀有的程度。
她立即轉身馬上對風黎說:“風黎你在講臺告示欄和山門處貼一個危險行為別隨便嘗試,否則責任自負的通告。”
風黎從大殿櫃子中拿出紙筆開始寫通告,齊舒則面向繆旦提出了合作邀請。
“繆旦,我打算和丹峰長老一起成立一個名為研丹所的機構,是關於各種丹藥新配方研究、古配方改進研究,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我嗎?……我也能加入嗎”繆旦手指著自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就說了自己死裡逃生的一段經歷,就可以從宗門新弟子變成研丹所的一員。
“當然,你還是要正常走完宗門新弟子的課程的,前期你可以課後和休息時間加入,等課程結束後再正式轉入研丹所。”
“我可以!”繆旦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宗主,“感謝您的邀請!”
齊舒也被對方歡快的氣氛所感染,“好,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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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繆旦剛離開,殿中第一隻紙折的飛鳥飛出殿外,向著山門的方向飛去。
齊舒轉頭一看,風黎桌上一支自動會動的毛筆開始臨摹風黎的初稿,臨摹完成的紙張隨風而動將自身折成一隻飛鳥懸在空中。
一行飛鳥正在等待風黎指派他們要去的地點。
好酷啊!齊舒在心裡發出這等感慨,如果有一天回現實中我也能用這種方法,我說不定都能去春晚表演魔術節目了。
“我可以試試嗎?”齊舒的手想去摸一下飛鳥的翅膀,結果飛鳥極具人性化地彎曲翅膀躲開了她的指尖。
風黎看著那飛鳥的動作,帶著一絲笑意道:“宗主,施行術法需要體內有靈力共鳴。”
風黎看著齊舒那期待的眼神,稍一轉手,手心出現一塊正發出金色光芒的石頭。
“宗主,這是測靈石,你可以試試。”
齊舒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小巧的測靈石,宗門招新時她有見過廣場上那座雕像那麼大的測靈石,同時可供8個人測靈根。
齊舒接過風黎手中的那塊石頭,石頭原本的金色逐漸變弱,開始變得灰白,直至最暗。
它在齊舒手中變成了一塊真正意義上的灰白色石頭。
“這是……我沒有靈根的意思嗎?”齊舒有些失落。
風黎也有些詫異,因為在修仙界,完全沒有靈根的人比靈丹還少遇見,只是99%的人都是微弱雜靈根,混雜了五種元素在其中。
其中大宗門和家族裡面出天靈根的數量最多,這也是現在他們依舊還在熱衷生更多孩子的原因。
風黎聽聞數百年前靈氣復甦,人人可修仙,隨著時間變遷,現在連金丹修為都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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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你就算沒有靈根我們也會跟隨你的。”風黎的臉上充滿了認真。
一下子把齊舒心中為數不多的失落沖淡了,她其實也知道她作為穿越過來的人,身上99%是沒有靈力轉化的器官功能的。
她反而開始有點好奇靈力究竟是一種甚麼東西?空氣中存在的元素?還是像太陽能風能一樣的存在?
“你們……運轉靈力是從哪裡抽取靈力的?”
齊舒說完,突然察覺到面前出現了一陣濃密地打著馬賽克一樣的東西,細看是一顆顆粒子狀的微小顆粒,圍繞在風黎身邊透過面板進入他體內。
“這就是運轉靈力吧,把這種顆粒吸進身體內,再進行靈力釋放重新歸於空氣嗎?”齊舒有所察覺地往大殿外面看去。
空氣中瀰漫著稀稀拉拉的微小粒子從地表和各種建築物以及修士的表面漫出,歸於空氣裡。
所有粒子並沒有漂浮在空中亂竄,而是像被磁鐵吸引了一樣向上空飄去。
隱約中齊舒看見了天一宗上空存在著一層透明鱗片,將剛剛吞進去的粒子又吐出來。
“我感覺不出來具體是從哪裡抽取的,靈力來源於我全身各處,全部都彙集在這裡。”風黎的手指在他肚子上說道。
齊舒下意識盯著看風黎的肚子,天一宗的制式服裝是掐腰狀的,穿上去那腰在下方寬大袍子的襯托下,顯得盈盈一握纖細萬分。
“嗯……”半晌齊舒發覺自己的目光盯的有點太久了,後知後覺地移開視線,吐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單字。
往回走剛到宗門大殿,只見有一位弟子焦急地在門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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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舒經過前面兩番報信符亭,已經認出來對方是天一宗目前的傳信官,也就是現代人常說的秘書。
很多不能及時找到總之彙報的事情,大多數都會直接歸結於傳信官那裡,再由傳信官告知宗主。
她看見符亭轉頭露出了看見救世主的眼神,還沒到身前她就聽到了對方的大嗓門。
“宗主,五穀堂的糧食不夠了。”
對五穀堂齊舒之前有過了解,天一宗目前除了各峰外,開放的區域裡面就有五穀堂,類似於食堂一樣的存在。
和食堂唯一不同的是,五穀堂還會熬藥膳。
“之前的糧食還能撐多久?”風黎額心微皺。
“之前的糧食按照選擇這個速度只能撐1周了,姜家那邊停止供菜了。”符亭語速極快地說出前因後果。
是姜家和落星宗上個月結了姻親,落星宗一直虎視眈眈盼著天一宗撐不下去,這樣就可以合併天一宗了。
剛好在這個招新的重要節點讓姜家不再和他們合作,很難說沒有落星宗的手筆在裡面。
符亭氣憤地說道:“落星宗真是無恥!”
齊舒面對這種事情已經開始心態放平,問題就和工作一樣,是源源不斷又幹不完的。
齊舒表面淡然心中卻是一動,感覺觸發了一種固有基因。
“為甚麼不自己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