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不要重新過完那一世

相互凝視了好久好久，落日已西沉，暮色紛紛擾擾。打破這場寂靜的人是莞湆，她緊緊注視著謝情厭的雙眼，眼神微閃：“我要告訴你一些事，就是……”她便將那邊阿孃的情況告訴他了，還和他說了補救之法和往來因果。

謝情厭聽完後，微微低下頭，沉眸道：“只有如此了嗎？別無他法了嗎？”

莞湆見他神情不對，靜默片刻，重重咬牙道：“我，也，不，願，意，如，此！”

“我覺得我一定得救回那邊的阿孃……”她嘆了口氣，咬牙道，“帶我去找我的阿孃吧。你知道她在哪。”

謝情厭轉過身，緩緩閉上雙眼，顫聲道：“可以了，走吧。”

不多時，二人停頓於一處略小的大門囗。誰都沒有先動作。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

忽然，謝情厭抬頭，道：“我去找一下那兩位，探知一下情況，做這件事是需要往生之門的。你先進去吧，我去去就回。”

感覺到身旁已空無一人，她緩緩抬頭，望著這個熟稔無比的地方。頓了頓，苦笑片刻，內心猶如被無數根針細細扎刺過，留下無數種細小如螞蟻洞般的洞壁窟窿小口。

深深吸了口氣，輕輕舉手，敲門三聲。片刻後，從屋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先等著！”那個女人似乎在朝這邊走來，“我給你開門。”

“來了！”這句是從離莞湆一門之隔的地方傳來的。

話音剛落，大門被人開啟，苑灼一見是莞湆，伸手拉住她，笑道：“出去這麼久才回來，快說，今天都幹了些甚麼？”

莞湆也笑了，目光緊緊釘在她身上，始終不語。苑灼將她拽到自己身邊，摸著她的臉頰，輕笑一聲，微微鼓起臉頰，看著她唇角勾起：“怎麼了？一直看著我作甚？嗯，阿湆？”

“不是，沒有，不是。阿孃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不不不……阿孃，我，我突然發現你變得更好看了！”苑灼忽而粲然一笑，抿嘴笑道：“真的有嗎？真的有嗎？”

莞湆連連肯定，點頭道：“是真的啊阿孃……你今天真好看……”

苑灼一直笑著，是發自內心的那種欣喜愉悅。口中說了好幾遍“鏡子呢，鏡子呢？……”“我找鏡子，鏡子呢？”……

莞湆連忙走上前去，伸手從背後抱住了她。抱得有些緊，直抱得苑灼身形一僵，只覺這孩子手勁怎麼這麼大，抱這般牢固作甚？就好像久別重逢，又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了一般，抱得死緊。

苑灼此時也覺察到不對了，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任由她這般抱著……

正在此時，帶在莞湆身上的鈴鐺忽然響了起來。她立即鬆開雙臂，退回了點距離，站直了身體。面色隱隱蒼白和不安起來。

是謝情厭！

苑灼見了她的神情，也是眉目一凝，正待問她“怎麼了，有甚麼事情嗎？”就見莞湆霍然轉身，衝向門外。

那陣鈴響苑灼是聽不到的。她神色一變，脫囗而出：“你去哪兒？”

莞湆的身影已遠去，就快衝出她的視線所及之處了。只聽那個消失的身影迅速道：“阿孃無事等我我馬上馬上回來！”

果然，謝情厭，也就是她自己的模樣，就在門外，見她出來後轉身，關門。他看了她一眼，道：“去別處說，走吧。”

二人來到了一處荒僻小道，就見謝情厭沉聲道：“行不通的，這樣是不行的。”

莞湆聞言一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解道：“甚麼叫行不通，怎麼會行不通呢？”

謝情厭沉聲道：“需要往生之門，需要你的魂魄重新投進去再從頭過一遭，直到結束你才可以再出來……而且，你的轉世已經被我過完了，徹底消失結束了，無論你給裡面的任何人或事物強行加上甚麼，那都是不可能的，被你強行加上的東西會自動脫落，重新回到你手中。

“挽矜尊的原話是：“不要做些無意義的舉動，不值當。”

莞湆身形一晃，雙目重重垂下，嘴角一垮，神情茫然無措又悲傷絕望。

她試圖找到證明她阿孃存在過的證明：“不是這樣的！沒有消失，阿孃她此刻還在灰土裡陷著，沒消失……嘆獄神告訴了我救活她的方式……沒消失……她只是身軀變得扁平了……她在等著我去救她呀……”

“莞湆！你先別想這些，我帶你離開這裡，好不好？”他雙手撫上她面頰，輕輕擦拭去她臉側的淚水，目光沉熾，手背卻在隱隱發顫。

半晌，他才聽到她開口說話，她只說了一個字：“好。”

先不想這些，我帶你去別處，我先帶你遠離這些事端好不好？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