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事關李洛川的神魂，他那半神魂在三重天和八重天之間來回移動，由重霄帝君和玄寧真君兩位共同治療，太初真君貼身看護。
此等陣容堪為仙界之最了。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出了一丟丟的變故。
某日，太初真君因故離開，玄寧真君也不在三重天。李洛川的神魂忽然醒來，但這個醒並不是他自主的醒而是被濁氣控制著動了起來。
一動起來就無差別地製造混亂，搞得三重天措手不及，更沒料到的是還有人跟他裡應外合，要不是太初真君恰好回來恐怕這半個神魂就要被撈出去了。三重天也被封鎖，在查探完濁氣沒有外洩附在眾仙身上後，方才解禁。
“真的不會被帶走，我有在他身上放定位……種下禁制，哪怕真離開了也是好事啊，咱們就可以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以上，是太初真君被暫代天帝職務的白衍帝君加太虛真君，混合雙罵時的說辭。
辦法是好辦法，但是不能真把別仙的神魂拿去當誘餌，況且其主人也沒同意。
“我知道，我不就是這麼一說以證明自己做了雙重保險，萬全之策嘛，又不是真要這麼做。”被罵完的太初抹了把汗，慶幸天帝不在不然自己還要挨頓毒打。
天帝傀儡，仙考官少年很樂意效勞，被他十分感動地拒絕了。
莫雲破四人知道這件事是在三重天全部檢查完畢後，因為擔心有殘留的本源逃竄出去，所以這個過程緩慢了些，反反覆覆查探了幾次才放心。
“為甚麼是本源？”李洛川不解，“之前操縱我的本源不是已經被天帝和重霄帝君拔除了嗎？”
然後他就看見兩女仙湊在一起說小話，隱約可聽見：
“神魂被割裂會影響智商嗎？”“理論上不會，但是……他還真未必，不過我覺得他本身也不咋地。”“我同意，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不怎麼聰明瞭。”“真巧我也是！”之類的話。
最後還是葉令行為他解惑：“仙界本就有。”
這時候李洛川才反應過來，是哦，遠的不說就光說仙考時他們就遇到過好幾次。
“那你們覺得裡應外合的人是誰？連家少主還是遺蹟裡偷襲我們的那個人，或者是靈網上質疑我們的人？還是其他被侵染的人。”
越說越覺得仙界堪憂啊，居然有這麼多隱患。
這個問題大家的答案就不一樣了，莫雲破堅持認為是連家那人，宋苒覺得是靈網，李洛川咬死偷襲之人，葉令行棄權不作猜測。
迎著三人的目光，葉令行直接提議：“不如找出來問。”
找？怎麼找？靈網那人藏在暗處不知是人是鬼，偷襲之人更是改頭換面，仙考時都沒找到是誰現在恐怕更難找了。唯有一人，還算知道身份。
莫雲破打了個響指，就他了。
“連家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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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
四人想到做到決不拖延，立馬殺到了連家。因莫雲破新晉上仙的身份，從門口護衛、仙侍到家主都小心謹慎地陪著笑，神情殷切又帶著畏懼，想來是擔心她一個不爽就大開殺戒。
“真遺憾。”莫雲破無奈笑了笑，“我觀令郎天資聰慧，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算是緣分，本想指點一二的，奈何真是不湊巧。”
連家家主不知道自家兒子跟莫雲破有過節矛盾，聽到此言立即兩眼放光，臉頰紅潤精神亢奮，死命戳著靈珏，妄圖透過它將沉寂如死水般的兒子戳醒。
可不管他怎麼期盼怎麼戳，那邊都沒有任何反應，最後也只能忍痛地將幾人客客氣氣送了出去，還不忘唸叨著以後常來。
等人走後，才罵罵咧咧地斥責這小兔崽子到底跑哪去了，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溜走。
走掉的莫雲破等人駐步在另一條仙街旁，她本來只是懷疑連家少主的，可過來一看再加上他消失不見或躲了起來的情況，就更加覺得找對人了。
“像他們這種紈絝子弟會在哪裡呢，酒樓？賭坊？三千閣？”
“不知道啊我是窮光蛋。”
“誰不是呢。”
“嗯。”
四人面面相覷，壓根想象不到世家子弟的快樂，宋苒和李洛川甫一拍掌，決定散開各循著個方向去找。
被委以往東南二方尋找的莫雲破和葉令行，望著他倆飛快消失的背影只得把口中的話嚥下去。
算了。
他們二人並沒有分開而是隨意挑了條路一起走，李洛川大概都沒發覺，三重天他神魂“甦醒”的時間，幾乎與下界濁神分神意圖再次對他下手的時間一致。
葉令行琢磨片刻，認為這是濁神最想要達成的目的。它本想以他神魂為媒介轉移到天庭的那半個裡面，再操縱李洛川重演二十年前的事情。
如今的它遠比二十年前更強大，日夜二神不在、天帝江酹月不在，若是能成便是步好棋，若是不成也大可以營造出一副假象。甚至還可以幫它把留在仙界的廢棋，一個個拔掉。
這幾枚棋子被濁神放棄了，半廢不廢，而於仙界來說，能拔掉總比不拔好。所以白衍帝君對他們前來找人一事，甚麼都沒說。
找人只是消遣時間，實際上莫雲破和白衍帝君他們一樣，在等的是下界的訊息。三千世界數量繁多想從這其中找到濁神本體所在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況且濁神是出了名的會隱匿躲藏，並不好找。
比起其他人，他倆更清楚濁神的難纏程度。
走著走著，莫雲破忽然停了下來回轉過身好像想要跟他說點甚麼，結果，她歪了歪頭眼睜睜地看著葉令行陷入了沉思，渾然不知地撞了上來。
她的額頭與他胸膛碰撞在一起，反而有點像她在投懷送抱。
葉令行不察才反應過來，連忙往後退了半步，繼而又要後退，卻被她拉住手腕阻攔住了。
“想甚麼呢。”莫雲破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並肩而行地走著，“老是走在我後邊幹嘛，殿後啊？”
“沒，只是在想會在哪。”
那半步在葉令行看來遙不可及的距離，在她的拉扯下輕而易舉地跨越了。
啊，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地有了實感，關於自己表露真心這件事、無論是莫雲破還是雲破本尊都已知道這件事，以及她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全都有了實感，不是幻想也不是夢境，她的的確確在用另一種不同於朋友、同伴的眼神，全新地看著自己。
“以咱們倆對它的瞭解，它會藏在甚麼地方呢？一定是一個比萬澤界更適宜它存在的下界，首先飛昇之路是有被阻斷的、氣運之子也不能少、修行之道走到末路還是末路後的復甦？
最重要的是它會遮蓋天道。”
說到這莫雲破沒好氣地衝著頭頂的天空翻了個白眼，“無用啊無用，需要你的時候就沒派上過用場。”
隨後一道晴天霹靂乍響，是對她無言的抗議。
又在心裡暗戳戳地罵了天道好幾句，她抬頭撞進葉令行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中。突然想起以現在這個身份第一次見他的場景，當時也是一下就看進了他雙眼中，深邃沉靜美到蠱惑著人越陷越深的眼睛。
比起那張臉給她的震撼，那份感覺更讓她覺得美，便是她的初印象了。
“不少。”葉令行搖搖頭。
十數萬年前，有人曾說在春光嶼的殘垣見過濁神，他們二人一路追去，接連闖空七八個地方，最終是在最東邊的象山江捕捉到它的蹤跡，並將它消滅的。
“怎麼了？”葉令行眼神轉動間，瞥見她直直地看著自己，還以為她又想到了甚麼，問道。
莫雲破的確在想，不過想的不是濁神而是他，他略低著頭認真思忖的樣子，更添了幾分別樣的魅力。她從來都知道他長得好看，神生中所見最好看的一個了，其他人都比不上。
甚至自己還曾當面，哦不對，是隔著道珠簾質疑過白衍仙界第一美人的真實性。
以往好看是好看，可有像現在這樣：渾身閃著光，耀眼奪目到周身飄著花瓣嗎？
“嗯。”莫雲破捏著自己的下頜，目光在他的臉上打量了幾個來回，沉聲道，“我可以親你嗎？”
“咚！！”
不知是心猛然鼓動的聲音，還是他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的震盪，或者是他僵硬在原地氣息外洩的響動。
葉令行愣怔住了，薄紅從臉頰面板之下攀爬，以極快的速度就佔領了他露在外面的所有肌膚，就連垂在身旁的手指都泛著微紅，輕輕顫動。
“啊是不是不該這時候說？”莫雲破後知後覺自己說了句甚麼。
聽這話的人臉紅得像甚麼似的，說出口的人卻毫無波動，彷彿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話語了。
臉不紅心不跳的始作俑者還擺了擺手，“太快了是吧，我還在考慮中，應該等我考慮好了再親的，是這個流程對吧。嘖，好吧，先緩緩。”
葉令行是挺需要緩緩的……雲破想一出是一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猝不及防跳到這方面，他還沒有心理準備。
“當我沒說，先欠著。”莫雲破看著他紅到快要滴血的耳垂，略帶輕佻地笑了笑，不止如此她甚至還想上手摸一摸。
結果，讓她沒想到的是，葉令行居然真牽起了她的手，頂著張愈發紅潤的絕美面容，低垂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快得像是錯覺。
“好。”
莫雲破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這副模樣不知為何，有股想要得寸進尺欺負他的念頭。
然而兩道靈珏震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