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出手
四濺的碎片劃破了他們的臉、手臂,然後掉在地毯上和廳外的地板上,發出悶響不同的聲音。
不好的念頭剛剛盤旋在腦海裡,韓長老錯愕又驚恐地叫嚷著充斥著整個十七層:
“怎麼可能?!神農鼎、這可是化神大能都難以挪動,是丹神留下的神農鼎!!怎麼可能會碎裂?你、你到底是甚麼人,莫不是邪魔之神的化身?!”
瞿同塵三人僵硬著身體,緩緩轉過身來。
滿地狼藉,無數丹修夢寐以求的神農鼎裂得只剩下小半個底部,其他的碎屑隨著勁風飛射而出,摔落在各個地方。丹鼎底部燃燒的九黎火,本該在煉化鼎內的女子,可如今卻被“被煉化之人”抓在手中蹂躪,毫無神火之姿。
容貌俏麗看似柔弱的女子,衝著他們笑了笑,在火光的映照下,簡直就像是從深淵爬上來的魔神!
幾人瑟縮著往後躲了躲。
莫雲破啪嘰一下,把手裡的小火苗拍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用靈力轉化而成的靈火,被她輕飄飄地丟在地上。
“原來你們喜歡玩火啊。”
靈火迅速點燃了厚重的地毯,洶湧地蔓延包圍了整層,灼熱的火燒得四人大汗淋漓,不得不運轉靈力抵抗。
可等到他們催動靈力後,悔不當初!不用還好,一用靈力火焰聞著味就躥了過來,化為數條火蛇將他們困在其中,蠶食著他們的靈力。
“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十七層。
越來越多的氣息從外面湧上來,神農鼎可是煉丹師行會的鎮會之寶,但凡出了微末差錯都會牽動整個行會。碎裂的瞬間,行會長領著一群人震怒地殺了來。
他誓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宵小,竟如此找死,膽敢來煉丹師行會放肆!
一群人到了十七層,看清了眼前的場景,尤其是神農鼎的慘狀後,幾乎所有人都差點暈厥過去。
行會長氣急攻心,赤紅著雙眼衝向,盤腿坐在殘缺丹鼎底部的莫雲破。
“你是何人?神農鼎呢?是不是你把丹鼎偷樑換柱了!你是誰的人?!”
他不肯相信神農鼎碎裂一事,懷疑是眼前的這個陌生女修使了鬼蜮伎倆,甚至還疑心是不是其他城故意派她來的,畢竟他們覬覦已久使過很多下三濫的手段。
莫雲破拔出劍來,向外一揮就把這人打飛了數丈之遠,撞斷了走廊的欄杆,從十七層掉了下去。
嗯,還是暈著掉下去的。
“劍!你是劍修!”
一出手就震懾住了所有人,有人不可置信地嚷叫著,讓死寂的人群又變得譁然。
邪修、邪修、邪修。
無數道“邪修”在她耳邊響起。
被震懾得不敢往前半步的修士們,在一聲聲邪修的聲音中,他們神態癲狂喪失了所有理智,竟前仆後繼地衝了上來想要殺了她!
濁氣在他們體內張牙舞爪地叫囂著。
然後被莫雲破打飛。
很快,更為強大的氣息逼近。
今日的昌安城有些奇怪,凡人和低階修士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看見城內的守衛們個個神色緊張,他們從未見過那麼多的人,看他們去的方向竟然還是煉丹師行會的高塔樓。
他們不敢問也不敢前去窺探,只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了,恐慌在每個人心裡蔓延著。
在發現天空中不時有氣息龐大的流光飛過,也全部是朝著高塔去的之後,恐慌攀升到了頂端。他們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只想趕緊出城,跑得越遠越好。
不管城內是出現了動亂還是爭權奪利,都與他們無關。俗話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連魚都算不上的他們哪裡敢留。
一時間整座城都亂了套。
相較之下,高塔十七層還是井然有序的。
新來的高階修士衝上來,然後被打倒被壘在一旁,再引來別的高階修士,然後再被打倒……迴圈反覆,旁邊的修士堆已經快要壘滿一層樓那麼高了。
直到打得新來的化神期修士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吐血,莫雲破等了一會兒沒再感應到有人再往這邊來,她終於停下了重複的揮劍動作。
把劍橫放在自己盤坐的雙腿上,她輕輕地敲了敲劍身。
清脆的聲音聽在那些人的耳朵裡,比魔神低語還要可怕,響一聲他們抖一下,抖如篩糠,不去仙界幫織女仙子們的忙真是可惜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她說。
“說甚麼?”
一道身影嫋嫋而來,在看清十七層的慘狀後恰如其分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鄧師妹!”蘭芷驚呼。
靈火早已被莫雲破收了回去,畢竟她也沒想著把這群人全都燒了,只是韓宗燁四人已經嚇破了膽,蜷縮在角落裡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其他人看見她後,眼中忽然迸發出希冀的光芒,不是對她,而是對她的師父,昌安城的城主也是最強之人!
雖然他們都覺得突然出現的女修實力深不可測,但是總是要有希望的,僅存的希望就全部落在了城主的身上。
莫雲破嘴角一抽,“鄧師妹?你還有這種嗜好?”
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在高塔外跟她分開不久的姜知序,怎麼他搖身一變成了鄧師妹?還轉性了。
姜知序輕笑,掐了個手訣將自己的真容顯露出來,裝作沒看見其他人瞠目結舌的神色,簡單地跟她解釋了下:
“是我的功法,施展後第一個看見我的人把我認成了誰,我就會暫時取代此人的身份,三日後失效。”
“挺有意思的。”
“不如你有意思。”
“哪裡哪裡,你也是。”
兩人客氣上了,絲毫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城內的這些丹修們心如死灰間,一道莫雲破來此後感應到的最磅礴的威壓自高塔外,籠罩住了整片空間。
他們也感應到了,頓時又個個面露喜色。
城主,是城主大人來了!
“終於來了。”
莫雲破擎等著呢,強大的威壓挑釁得讓她的靈力也活泛了起來,她握住劍柄肆意張狂地往地上一戳,正要起身。
墨玉也嗡鳴顫動著,鋒利的劍尖在她略微外洩的劍勢之下,暢通無阻地破開了十六層地面,將整座高塔捅穿了。
劍尖向外的大半個高塔,轟然坍塌,那些被她打傷的修士們也措不及防地通通掉了下去,被磚石木頭埋了進去。
不用等莫雲破起身飛出去了,高塔就變成了半露天的建築,剛好與到來的昌安城城主,面對面。
“……”莫雲破僵了一瞬,脫口而出,“你怎麼比七重天的雲層還脆?”
況且她都沒有用力?這華而不實的高塔,丹修們都這麼地位崇高有錢有權了,居然連個好點的塔樓都不修,合適嗎?
“所以七重天也是這麼被你捅穿的?”姜知序極其自然地接了一句。
莫雲破沉默了,她無言以對唯有沉默。
不過落在昌安城城主眼中,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此等邪修不僅在城內為非作歹,挑戰權威,甚至還對自己行下馬威,簡直是在把他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城主渾身靈力暴漲,青色的異火在他的身後熊熊升騰,將整座城的天空都燒了起來。
天空之上籠罩著的黑色濁氣,霹靂吧啦地砸下,無論砸落在哪裡都被牽引著鑽進他的身體裡。
使得他的氣勢繼續節節攀升。
“這是甚麼鬼東西?我們要對付這個嗎?”
姜知序還是第一次察覺頭頂的天空上,竟然還有一層黑色的東西,光是看著就讓他覺得顫慄。
莫雲破終於站起了身,往前踏了一步,就出現在了城主的面前。
而話卻還飄在身後:
“你躲那麼遠,哪來的我們。”
恨不得躲到千里之外的姜知序,絲毫沒有不好意思這種情緒,在後方為她拍掌鼓勁。
“加油,莫道友你行的我相信你。”
莫雲破行不行暫且不說,她選擇馬上出擊,等著昌安城城主把濁氣都吸收進體內變得勢頭更強勁,她傻不傻啊。
當然是直接幹掉他。
“咔嗒”
一隻項圈被扣在葉令行的脖子上,沒人理會他的意思自然也不會有人告訴他,項圈是了甚麼。
葉令行猜測,應該是防止他逃跑的東西。
這點很快就在祝公子的口中得到了準確的答案,他滿意地看著,大搖大擺地回去身後帶著看中的獵物。
“如果不想腦袋炸開的話,勸你老老實實地跟我走。”
只隔了三丈不到的距離,項圈便開始收緊,裡面蘊藏的靈力紛亂流竄,再隔遠些恐怕就要爆炸了。
葉令行快走幾步跟上去,它才恢復正常。
“會連同你的神識元神一起炸開,那可就太可惜了。”祝公子看的眼神與看見待宰的羔羊無異。
葉令行跟著他越往裡走,越發聽見嘈雜。怒罵聲、鞭子抽打聲、金屬碰撞聲、痛苦喘息聲……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離開了隔絕結界,一處地下礦場的景象徹底顯露在他眼前。數不清的修士衣不蔽體、瘦弱不堪地在看守下賣力挖礦,一旦有誰偷懶或是精疲力竭,那麼等待他的只有無盡的打罵。
這裡就是萬澤界所有“邪修”的歸宿,不配生活在地面之上的人就能無窮無盡地留在這裡,為尊貴偉大的丹修大人貢獻苦工來讓他們過得更好。
祝公子嫌惡卻又享受地走過這裡,凡是經過一處“大人日安”的見禮聲連綿不斷,而在看見其身後葉令行脖子上的項圈時,不知多少修士目露羨慕和嫉妒。
能回到地上的方式不過數種,哪怕是給煉丹師當藥奴,他們也爭著搶著在所不惜。
穿過這一段路才到達安置傳送陣的地方,祝公子帶著他離開,徑直髮送回祝家他的煉丹室。
“妖魔的血肉,定能煉製出與眾不同的丹藥吧。”
他看著葉令行的身體,思索該從哪裡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