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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夜探

夜探

隊內唯一被指定聰明人——葉令行,完全同意莫雲破的說法,並且覺得這三點就足夠了,再多得不必深思也不必在意。

畢竟他們是來消滅濁氣的,不是來調解世家糾紛,也不是真的背靠中西洲大勢力。

“他可能誤以為我們是西洲的。”

他說完,其他三人或快或慢地“奧”了一聲,明白了。

此處的西洲尤其特意跟陸家家主聯手的,那個西洲。

“柳家,濁氣。”見他們明白完,葉令行把先前就想開口的話也跟著說了出來,“很像,我想問又覺得不好。”

莫雲破眼皮一跳,真不是錯覺。葉令行方才重新坐回去前,多半真是想問楊家少主這個問題的,他之所以沒說也不是所謂的不好,而該是不知才是。

她心裡決定了,封他為隊內最不會安慰人的存在,自己麻溜的退位讓賢、退居第二。

可她又轉念一想,不對啊,葉令行可會察言觀色可會安慰人了。對李洛川就不必說了;對宋苒也是,苒苒偶爾會有自暴自棄的心理,還是他最先發現然後告訴自己,自己再去安慰苒苒的;對她就更不用說了,上次覺得挫敗也多虧了他陪在身邊。

挺溫柔體貼的一人啊。

葉令行發覺被雲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盯著許久,手足無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冠頭髮。

“我聽的時候也有這麼想的。”李洛川立馬贊同,“尤其是阻隔了東洲與外界,也太困難了吧真要這麼厲害早飛昇了還管這一畝三分地,我覺得就是濁氣沒跑了。”

“那柳家前任家主死後,濁氣去哪了?”

宋苒這句話問到了關鍵,他們現在就是不知道濁氣會去哪,是在東洲蟄伏,還是跑了。在東洲的話是還在柳家還是去了別的世家,抑或是在失落之島上?

“沒差,還是要找還是要等爭奪戰。”莫雲破兩手一攤。

知曉了更多訊息的好處就是,他們有了更明確的目標,不至於瞎找。

沒多會兒,楊邵嶼就回來了,確認無誤他們仨人願意以楊家的名義暫時加入他們後,他就帶著他們去了武館後面,幾進幾齣的大宅院作為落腳歇息處。

“五日後各家就不再招收任何修士,且會以擂臺比試的方式決出最終參加爭奪戰的名額,嗯……對幾位道友來說只是走個過場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楊邵嶼語氣弱弱,試探地問了問,最終還是落在李洛川的身上侷促不安地等待真君的答覆。

“沒問題。”李洛川爽快答應,手掌欲拍在胸膛忽然想起了自己高深莫測的前輩身份,故作仙風道骨地微微頷首。

這裡的人還就吃他這一套,從侍從到少主,全都恭敬客氣,很快就全部退了出去,讓他們隨意休息。

等外人走後,被李洛川這副姿態勾起先前回憶的莫雲破三人,摩拳擦掌將他拖至房間裡暴揍了一頓,葉令行迅速關上門來。

“權宜之策!都是權宜之策罷了……”

若是被人有幸撞見,定會震驚的無以復加,可惜這附近沒人,哪怕有人也被陣法隔絕在外,甚麼都看不見聽不著。

-

又鬧騰了會兒,天漸漸黑了,來下界的第一個夜晚很快降臨。

幾人把打包的菜餚重新上桌,再加上幾道從仙界準備好的飯食,就是一頓豐盛的晚膳。

“晚上出去探查吧。”宋苒提議。

其他三人都沒意見,不過還是等到了月上樹梢夜深人靜之際,四人才重新匯聚在葉令行的房間裡。

撇去楊家剩下的四個世家剛好可以一人去一個,莫雲破先挑了陸家,李洛川去白家,宋苒探尋謝家,最後把柳家留給了葉令行。

“柳家還是要多多注意,但我相信你。”莫雲破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也知道在場的四人裡除了自己就是葉令行對濁氣最為敏銳了。

“嗯。”葉令行對她的言行舉止極為受用。

嘴上說著相信,實際行動卻證明了她內心還是有些許懷疑的,這點懷疑不是別的,是在於擔心葉令行和宋苒二人的方向問題。

親自把人領到謝柳兩家附近,才憂心忡忡地目送著他倆離開。

“別擔心,我記路很厲害的,回去一點問題都沒有!”宋苒握了握拳頭,故意露出兇狠的表情,“別把我跟路痴混為一談啊!”

路痴·葉令行遲鈍的後知後覺,彷彿有人在說自己。他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如一陣風把自己飄進了柳家暫住的宅院裡。

“上一個說自己記路很厲害的,最後還是被莫雲破撿回來的。”李洛川當著面沒敢說,等宋苒溜進謝家才敢背後蛐蛐。

莫雲破踢了他一腳,“幹你的事去吧。”

李洛川從善如流,順著力道縱身飛躍出去,如飛鳥入林幾個點落間就消失在漆黑的長街深處,沒了人影。

她也轉身往陸家去。

拾翠島很大,五大世家在武館後都有著各自家族的住所。莫雲破飛縱而去,又落在某個樓閣的屋簷上,縱覽整個島嶼。

這座島的佈局很奇怪,正中央的地方被世家的府邸所佔據壟斷,以此為中心向外四射的,才是酒樓、銀鋪、茶館戲樓之類的地方,尋常凡人的住處也格外稀少。而且四周的建築很新,不是多麼嶄新如初而是看起來絕對不會有超過五十年的痕跡。

像是被推翻後重新建起的。

陸家在正中偏北的位置,他家的院落古樸大氣又透著奢華,與畫舫有一脈相承之感。院門外只有寥寥數幾位護院看守巡邏,莫雲破如入無人之境,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都不會被發現。

她一進來,就“哦豁”的兩聲,原因無他,陸家被一層巨大的禁制結界籠罩著,從外面看整個宅院沉入靜謐,而內裡卻燈火通明,絲竹之音繞樑盤旋,嬉笑怒罵之聲也是充斥於耳。

裡面儼然是個溫柔鄉、風月場。

佳餚美酒的香味與沁人心脾的薰香、女子身上濃淡相宜的脂粉香融匯在一起,不難聞反而讓身處其中的人各個都醉生夢死。

尤其是坐在上首主位上的陸家少主,陸行簡。此人最是風流快活,聽著耳邊動人的曲調,喝著醇香的美酒,還有好幾位風格迥異的美人替他斟酒佈菜,與他曲意逢迎的調笑。

“陸少主您看這……”有位嫵媚美豔的女子笑著又給他斟滿了一杯酒,意有所指。

“想唱便唱,早就有所耳聞今日真是有幸,那就唱你們的拿手好戲吧,有些戲啊今日不宜聽。”

先前說話的女子呵呵笑著,“這是自然,不然我這靈石啊拿著可真不安心。”

莫雲破看得都有幾分眼熱了,真想把人掀開自己坐上去,他懂甚麼享受有自己需要享受嗎?

想歸想,她還記得自己是來幹嘛的,只是離開時還順手牽羊了兩塊糕點。她前腳剛走,後腳溫柔鄉就搖身一變成了梨園。

在咿咿呀呀的悠揚戲曲聲中,莫雲破將陸家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都翻了個遍,不管是房間暗室擺設還是人,全都沒有被濁氣侵染的痕跡。

如果東洲這兩千年來真是因濁氣所致,而打破了這一切的陸家如今若是被侵染了,將成為下一個柳家的話……還真挺有太虛真君風格的。

她探查完畢,正準備打道回府,不想路過某處花園時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鼻端嗅到一股似曾相識的香味。

“誰?”

皎潔如水的月光下,嬌俏可愛的女子眉眼間縈繞著淡淡的哀愁,似在對月顧影自憐又好似心事重重。

女子耳尖地聽到後方樹叢的響動,驚慌不已地畏瑟了幾下,面上也流露出幾分害怕,惹人憐惜。

高大強健的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月光靜謐地灑下光輝,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臉龐上,將他那張如同被精心雕刻過的冷峻面孔暴露徹底。

“是我,沁然。”

是白日在柳家武館見過的楊問渠和謝沁然。

莫雲破好整以暇地趴在大樹高高的枝椏上,在走與不走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看看吧,回去說給苒苒聽也不錯。

然後她就聽著下方兩人你一句“你怎麼來了?”他一句“我來看你”,你一句“可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他一句“我知道自己沒辦法讓你回心轉意只是想再看看你罷了”。

聽得她昏昏欲睡,果然八卦還是得有人一起聽才好,她自己真提不起來勁。

最後楊問渠留下一句:“你若哪天想走便來找我,我雖敵不過所有人但送你離開東洲還是做得到的”,說完他就走了。

他剛走,陸行簡就來了,端著一隻精緻玲瓏的酒杯,微醺卻還保持著清醒。

“真感人,郎才女貌郎情妾意,我都要以為自己成了棒打鴛鴦的那根棍棒,未婚妻晚上好啊。”

謝沁然幽幽嘆了口氣,“楊家再好也幫不了我謝家,我若真隨心所欲那謝家以後又該當如何。陸少主,或許從未沒愛過誰吧。”

陸行簡走近將酒杯擱置在亭子的石桌上,雙手撐在兩旁身子略微向她前傾過來,臉上的調笑之意盡斂靜靜地看著她。

直把謝沁然看得莫名,欲開口詢問。

“這話可真不像是你會說出口的。”

謝沁然一愣,摸了摸自己帶著涼意的臉。

“或許是因為月色吧。”陸行簡又笑了,笑得動容,“真是個好夜晚,我沒有愛過誰嗎?只是我愛的人全都離我而去罷了,你說我這心啊還敢裝得下誰呢,不過未婚妻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特殊的一位。”

他看似說得不著調,謝沁然卻傷感地落下了眼淚。看見她眼淚的瞬間,陸行簡先是怔住繼而手足無措地取出一方絲帕遞給她,哭笑不得。

“我都沒怎麼,你哭甚麼?”

謝沁然被他方才話裡的遺恨所感染,知道他那一霎時想的是他的爹孃,她知道得比常人更多些,不禁受其感傷也想起了自己爹孃兄姐曾經的遭遇。

“別哭了。”陸行簡跟人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是信手拈來,安慰梨花帶雨的美人卻是苦手,“你哭得身上的香味都淡了。”

謝沁然一哽,挑起眉眼沒好氣地瞪他。

“你這副模樣倒是有點像白天的柳珏真。”陸行簡不安慰了,反而坐在她對面撐著下頜看她哭,“可憐的女子啊,說來她也算得無辜。”

“……”謝沁然捏了捏手心裡的帕子,眼神在月光和亭簷的陰影下變得明明滅滅,聲音澀然又冷淡,“可是我們誰不無辜呢?”

“是啊……”

再之後他們還會說甚麼,莫雲破就不知道了,因為她已經離開了陸家。看了看月頭,估摸著隊友們應該都回去了。二人轉轉來轉去,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她也沒甚麼興趣,走得瀟灑利落。

當著下方兩個人的面,從他們頭頂掠過也絲毫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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