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加入
到了拾翠島後莫雲破四人本還糾結,要不要等那位少主出來道聲謝再離開,不過左等右等也不見裡面的人出來一個。
葉令行直接放下靈石在木臺上,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索性還是趕緊離開了。
整隻畫舫明明那麼多人,此刻卻悄無聲息的彷彿一個人都沒有。宋苒打了個激靈,抱住自己摩挲著雙臂,思緒亂飛。
“沒準是鬼修——”李洛川還欠打地靠近,在她耳邊低語,語調緩慢拖長營造出詭譎的氣氛。
然後被宋苒爆錘。
拾翠島大且繁華熱鬧,比古松山林的中島還大上一倍,光是酒樓就有數座。最熱鬧的當數正中央的五家武館,門前插著不同的旗幟,其上的大字正是代表五大世家的“白陸謝楊柳”。
這就是白梁京所說的,世家招兵買馬的地方了。
武館門前排著絡繹不絕的長隊,清一色的修士,看著年紀都不算太大。例外的是,這些長隊只排在其中四家,唯有一家是門庭冷落,別說門可羅雀了,連門旁的花草都枯萎著。
莫雲破隨意拉過一個路人打聽。
過路人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人拉扯過來,正要生氣,可看清他們四人的面容後,態度陡然就變了。
“你們想問甚麼儘管問,我可是拾翠島的百曉生,甚麼都知道!幾位也是想加入五大世家嗎?別說,還真別說,您幾位看著就氣宇不凡天資聰慧不同凡響青年才俊郎才女貌儀表堂堂啊。”此人約莫專門練過口才,一大串話說得字字清晰,半點磕絆都沒有。
宋苒和李洛川都聽呆了。
等他說完,這兩人還情不自禁地為他鼓掌。
過路人羞澀一笑,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還能再說。
“勞煩您了,好走不送。”莫雲破轉身就欲送人,準備再重新物色個隨機路人。
“等等我有話要說!”過路人不願意走,死乞白賴地扒著旁邊的柱子,“你們說想問為何白陸謝楊四家門前這麼多人,而柳家卻無人是吧,我知道!我真知道!”
葉令行笑著拉過莫雲破的手腕,她也沒掙扎,看著過路人聽他後面的話。
“很簡單啊,因為柳家敗落了嘛。柳家以往是風光無限儼然是東洲的無冕之王,可近百年間子孫凋零後繼無力,資源少世家的供奉、弟子們就要尋找新的出路,人少則爭奪不過其他家導致資源更少,迴圈往復。
若這兩百年間再無法進一步,恐怕會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家族取而代之,或被另四大世家拆吞入腹……”
男子唏噓不已,“我同樣不建議你們去柳家,沒希望的。”
他最後那句說得有些含糊,他們卻猜到了。不僅是柳家人少希望不大,恐怕也是在提點他們,其他四家不會給柳家異軍突起的機會。
看來五大世家之間,矛盾還挺多的。
過路男子話鋒一轉,情緒又高漲了,“不過我強烈推薦你們去楊家,也就是我們家啦,這絕對不是自吹自擂自賣自誇,我覺得我們家今年特別有希望!真的,特別有希望,你們來吧,就缺你們這幾位特別好看……呃不是,是特別一看就知道天縱之才的修士,考慮——”
不等他說話,除葉令行外的三人,聯手感謝完就將此男子送走了,儘管他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
“去看看?”莫雲破朝向柳家武館一歪頭。
人少,打探最方便。
“走走走,有我你們都不要怕。”李洛川自告奮勇地打頭陣。
宋苒惡狠狠地磨牙,“誰怕了。”她在仙界修為不顯,可在下界她也是戰鬥力天花板好嘛。
雖然實力被封鎖,一人打十幾二十個大乘期有點困難,但是打七八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走進去後發現,柳家武館不僅門外冷清,內裡也挺破敗的,裡面的一應物器都有著歲月痕跡,陳列的兵器落滿了灰塵,院內的落葉滿地飛雜草叢生。只有一張長條桌子看起來還像樣子,只是坐在其後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少年睡得淺,聽到腳步踩踏著落葉的聲音後,耳朵先動了動旋即整個人也迷迷瞪瞪地醒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幾位找誰?白陸謝楊四家在隔壁,你們走錯了吧。”
“崔決!!”
武館內屋席捲來一陣狂風,藕荷色迫近又跳起,繼而落下。少年的後腦勺被一隻纖纖玉手打了兩下,衣袖飄飄輕柔地落在他的身後。
“哎喲少主我不敢了!”崔決抱頭求饒,怕自己再被打趕緊把面前的四人推出來,“他、他們是來加入……對哦,你們是來幹甚麼的?”
莫雲破幾人話沒說一句,戲看完了一出。
後出來的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是柳家的少主柳珏真,她聽到崔決直接趕客的話氣得不行,衝了出來。可在看清來的這四人的面容後,她頓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升起了防備之心。
眼前四位……一個比一個好看,各個氣度不凡,可不像是來加入柳家的樣子,哪怕他們真的開口說加入,她也會遲疑再三,不敢輕易同意。
怕就怕,又是其他四家搞出來的手段伎倆。
“你們莫不是來——”
柳珏真話說到一半,武館門口又進來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短打勁裝,身材魁梧有力,面容冷峻劍眉星目,渾身散發著冷氣看起來很不好接近。
他一出現,柳珏真臉色就變了,怒氣衝衝地喝道:
“你來幹甚麼?柳家不歡迎你!”
“我是來勸你……”
“楊問渠!我說過很多遍不會同意的不要再來了,柳家就算再落魄不堪也不需要你的幫忙。”
莫雲破手一緊,低下頭就看見宋苒抓著自己的手,再看她的臉上,繃著俏臉嘴巴抿著,絲毫不外洩出看熱鬧的激動興奮感,眼神倒是赤/裸/裸地不含蓄。
再去看葉令行,他盯著虛空神遊天外,李洛川靠在武器架上,看起來似乎介於又感興趣又覺得乏味無趣之間。
而她,只想離開,總覺得會是麻煩。
可惜遲了點,柳珏真放話過後,那男子還未再開口解釋甚麼,又有一對身影相攜走了進來。
“咦?”
其中男修看見他們四人,驚訝出聲。
莫雲破他們也認出了,新來的男子是邀請他們乘畫舫的“少主”,身旁的女子看著面生,小鳥依人地跟在他身邊,眉眼間帶著幾分哀愁。
“陸行簡、謝沁然……甚麼風把你們三個一起吹來了我柳家。”柳珏真氣著氣著,硬生生地笑了,視線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往復地打著轉,意味不明地笑著。
楊問渠看見謝沁然,冷峻的面容都和緩了幾分,下意識地往她身邊走了幾步。
可謝沁然卻往陸行簡懷裡躲避,陸行簡面上帶笑卻笑不進眼底,攬著懷中的女子將她帶到另一側,擋在楊問渠的面前。
不用看,莫雲破都能猜到宋苒此刻的臉上,會是何種精彩的表情,只因自己的手指都被她攥在了一起。
“這個樣子就不美了哦。”陸行簡看都不看楊問渠一眼,反而笑嘻嘻地將目光落在柳珏真的身上,伸出手來欲撫上她的臉。
柳珏真嫌惡地一掌拍掉。
“我可是來故地重遊的。”
陸行簡被打了一下,蜷了蜷手指並不當回事,笑意更盛了幾分。
他將武館的庭院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在看到擂臺側面的石頭縫隙裡殘存難消的血跡時,看起來愉悅的就差哼出小曲了。
他大概真是如自己所說,故地重遊的,看了看轉了轉,口頭上調笑了幾句後,攬著懷裡的謝沁然哈哈大笑著離開。
踏出柳家武館門檻時,還不忘告誡莫雲破四人。
“幾位道友,選擇的時候可要擦亮眼睛。”
他們走後,楊問渠幾次三番地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再說,皺著眉離開了。
“你們。”柳珏真掃視過,站成一排看熱鬧的四位可疑修士,心中的戒備不降反升,“真要來柳家?”
李洛川剛想說話,就被葉令行從後揪住了衣服,他張了張口咂摸了兩下又閉上,彷彿沒打算開口。
“抱歉,我們只是想先都看看再考慮一下。”莫雲破雙手合十,露出歉意的表情。
“好。”
隨後四人就在柳珏真警覺的目光下,走出了武館。
“唉。”
一人嘆氣,傳染三人。四個人站在街對面的牆根處微微嘆息,這東洲五大世家的恩怨糾葛,複雜得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此地適合太虛真君前來取材。”
“你太小瞧他了,我敢保證無論這幾大家之間發生過甚麼愛恨,都絕對不會比太虛真君編寫的更離譜了!保證!”宋苒堅決反駁,她的三個小夥伴還是太嫩了,這才哪到哪啊。
她渾然忘記了,方才自己看戲時有多激動雀躍。
“怎麼辦?咱們還要選擇一家加入嗎?”李洛川倍感心累,“要不然改改計劃,改成霸道小隊在平蕪界大殺四方,蕩平東洲,將濁氣捉拿歸案。”
“這是我的預備計劃。”莫雲破幽幽道。
“你還真想過啊。”
葉令行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抬頭看後,戳了戳莫雲破,指引她看向躲藏在一家酒樓的招牌幡後,卻躲藏得露出了大半個身子的人。
“他如何?”
莫雲破依稀記得,這不就是那位話很多的過路人嘛。
他怎麼躲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