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
說是退，但七重天也挺客客氣氣的。莫雲破在八重天的工夫，下層幾乎就傳遍了她的“狂舉”。
甚麼她到七重天就是衝著摘星星來的；有人說看見她，一劍起削落無數星辰，把星塵海都斬斷了；還有說她故態復萌，把八重天也捅穿了……
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要信了。不過在七重天坐鎮的星君探究明白後，發現一切都只是謠傳而已，很快就勒令不準再胡說，為她解釋清楚恢復名譽。
事後等莫雲破回到第七重天，星君還特意前去感謝和道歉，也是為交換殘缺的星辰，一併奉上了幾樣很適合她用的天材地寶。
這也是慣例，掉落的星辰既落在天庭，自然是歸天庭所有。莫雲破撿到了也不能據為己有，只算是有功一件值得嘉獎。
莫雲破自然樂得用來換其他的，若將星辰一步步鍛造成可用的材料，需要漫長的時間和工序，尋常人沒這個精力和方法。
酉時過後，一日無所事事的她終於到了散值的時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七重天。而她走後，整個重天的人也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太過關注和畏懼莫雲破，以致於大家一整天都繃著精神，怕她做出出格的舉動又要緊緊盯著她，簡直比歷劫還漫長啊。
再這麼下去可不行，七重天大半的仙君都抗議了，堅決拒絕莫雲破明日再來，聯合起來去找星君表明態度。星君也無奈，前腳剛把人盼走，後腳就去了五重天把這祖宗徹底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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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等到第二天。
莫雲破也摸不準自己今日還要不要去七重天幫忙，臨上值前順勢拐進了塵霄殿，然後就得知了這個訊息。
男仙君非常和善且委婉的，將意思轉告給她。
有點高興但不多，更多的還是無奈和挫敗吧。
“那我今天去哪幫忙？”
“嗯……”男仙君遲疑了一會兒，不確定地開口，“莫仙君或許可以去演武場，打發打發時間。”
言下之意就是，暫時沒有需要你做事的地方了，該去哪去哪吧，實在不行就去找個地方玩玩給自己休個假。
已經休了足足兩天假的莫雲破，乾脆直接坐到葉令行在塵霄殿的處理公務的位置上，百無聊賴地捏著靈珏，進進出出。
就連群聊裡都是一片安靜。
葉令行又被外派出去，發揮他顏值的魅力；宋苒在傳送陣很忙，今日盛典結束仙來仙往得很頻繁，沒時間冒泡；李洛川所在的狩獵隊今日進了一處遺蹟洞府，靈珏無法使用。
莫雲破嘆息著把靈珏一丟，趴在案面上尋思。
仙考前說得好聽，天庭急需仙才各司各部都非常缺人，這麼忙那麼忙的。誰知道進來後完全不是一回事，分明很輕鬆，僅對她個人而言。
塵霄殿外急匆匆地跑進來一位女仙，進來就慌忙詢問：“戰神大人、龍曜戰神……還在五重天嗎？還是已經離開了？”
“怎麼了？”之顏仙君起身，認出了眼前這位仙君是來自九重天紫微宮的，神情瞬間肅穆，“是不是出事了？”
塵霄殿的其他仙君們也是同樣。
女仙氣喘吁吁，忙忙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多想，“是賀禮，龍曜戰神受邀前去玉溪嶺之主欒季仙人的壽宴，天庭自然也準備了一份賀禮，本是託戰神大人轉交的。可我轉身去取的工夫，他就不見了。”
聽罷，眾人才神情鬆緩。
之顏仙君目露尷尬，“龍曜戰神來過，但一炷香前就走了，這時間恐怕已經到了玉溪嶺。”
紫微宮女仙略微有些失望但也早有預料，可天庭的這份賀禮不得不送。這件事上歸根到底是她這裡出了紕漏，按照道理該由她親自送去，只是紫微宮的事務繁多。
想到這，她頗為難地求助之顏仙君：“不知可否懇請仙君幫我，尋一位仙子替我前去送賀禮。”
“這……”之顏仙君猶豫，幫忙是可以幫的，只是第五重天還空閒的仙君嘛。想到這她不禁扭頭，看向無所事事的莫雲破，面露喜色。
紫微宮女仙看見她的神色，也跟著看了過去。
莫雲破趴在桌面上玩手指，忽然感受到有四道灼熱的炯炯有神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頭頂。
茫然間抬頭望去，正好撞進二人眼中。
“莫仙君你若無事能否幫個忙？”之顏仙君先徵詢地問了問。
“當然可以。”莫雲破連甚麼忙都沒問，滿口答應。
“太感謝你了，莫仙君！”紫微宮女仙喜不自勝，連忙將準備好的儲物袋鄭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中，“有勞仙君替我把賀禮送到玉溪嶺，將它交於龍曜戰神即可！謝謝，麻煩仙君了，我實在是還有要務在身不能久留，拜託您了！”
說完女仙轉身飛快地離開了。
莫雲破把儲物袋收好，右手伸出將被她拋飛的靈珏撿了回來，點點戳戳進去好像在翻找甚麼。
之顏仙君看見後，貼心問道：“莫仙君之前沒有去過玉溪嶺嗎？它在仙界的南部，經過隨安帝君所在的小重天后再一路往南就是了。欒季仙人為人隨和，交友眾多，他的壽宴時常能持續半月有餘，從不拒絕任何仙人到來，所以即使沒有請帖也可以入內。”
對也不對，莫雲破搖搖頭，她的確沒去過玉溪嶺卻知道在哪，不知道的另有他事。
“其實我不知道，龍曜戰神長甚麼樣子。”
滿殿寂靜，靜得彷彿此處已全部灰飛煙滅。
良久，之顏仙君才從驚愕中回神，找回自己的聲音，“嗯，我這有影石影象，靈珏上發你吧。”
“太好了。”莫雲破翻了半天的靈網帖子，也沒找到，有人願意幫忙實在是太好不過了。
解決了這一難題，她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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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天庭，莫雲破祭出飛劍準備從邊緣繞著前往，主城禁飛、傳送陣正是人多的時候，再加上傳送費用天庭也未必會補貼，所以還是飛著去最方便。
她飛起化為的流光，咻得一下就遠去了。
沒多會兒，就到了南部的小重天。她停了下來，辨認方向的同時也轉動目光打量著周圍。
莫雲破鮮少踏足仙界南部，這裡既沒有廢礦場可挖也沒有多少秘境等資源，多少是世家林立，以及供給他們貪圖享樂的地方。
以往，對儲物戒裡靈石比臉還乾淨的她而言，這地方怕是整個仙生都不會來幾次。
今日一見，還是如她印象中般的奢靡成風。
她搖搖頭，正要繼續往南去。忽然身後的密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幾個靈力微弱，半人半妖的精怪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他們也沒預料到會撞見其他仙，嚇得頭頂上的耳朵僵硬地豎在那裡，畏縮著身子，不敢往前一步。
“你嚇到他們了。”
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一張飛毯，其上趴著一位面容稚嫩的女仙，她目光落在莫雲破的劍上，有些垂涎羨慕地吸溜了兩下。
莫雲破想了想反正也不著急，乾脆就把仙劍收了回來，渾身氣息也收斂得乾乾淨淨。
幾個精怪沒再嗅到危險的味道，終於放鬆了身體，耳朵也恢復了常態，乖巧柔順地微微耷拉著。
飛毯上的女仙漂浮在跟他們差不多高的位置，緩慢地往前飛去。她年紀不大，話挺多好奇心也強烈，戒備心約莫是沒有的。
就算有，也三兩句的自己消了。
“你們也是去欒季仙人壽宴的嗎？”
一人四精怪紛紛點頭。
“我也是。”女仙起身盤坐著，“不過我是受爹孃之命，前去祝賀的。”
說到這她又喋喋不休起來，說甚麼雖說是祝賀但其實人家仙人哪裡會記得他們這種小人物，上趕著討好還差不多。她根本就不想來賠笑臉，甚至於可能壓根就見不到仙人的面，可爹孃非讓她來，說甚麼以她的年紀能有這等修為怕不是儼然要成為第二個莫雲破云云。
“嗯？”
突然被提及的莫雲破疑惑看去。
“不太可能吧。”其中一個好似長耳兔化形的男仙，膽子極小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他就抖三抖，此刻卻聲音羸弱又堅定地反駁，“我知道莫雲破，她很厲害。”
女仙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她厲害了，我又沒和她比是我爹媽說得好不好，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長耳兔男仙立馬又畏縮著腦袋，小聲地道歉。
“你們也是去祝賀欒季仙人的嗎？”莫雲破撓了撓臉頰，趕緊打斷生怕這個話題再繼續。
她很少見到仙界的精怪，都說他們大多隱居深藏在山林之間，可鳴鶴山卻一個都找不到，難道是他們家在的那座山不夠靈性嗎？
四個精怪中隱隱為首，高潔如皎月般的女仙望著玉溪嶺的方向，充滿了憧憬與虔誠。
“是的，欒季仙人是我們的恩人。”
莫雲破這才知道，原來欒季仙人十分樂育人才，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講道數日，有教無類。這些精怪本是山林中動物，悉聽數次後慢慢開了靈智，繼而頓悟化為人形。
平日他們回歸山林潛心修煉，如今等到欒季仙人的壽宴，他們鼓起勇氣決意前來祝賀，哪怕見不到仙人也滿足了。
“可真是個大好人。”女仙本不樂意，可聽完後，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佩服那位仙人，抵抗的情緒也消失了。
幾人行走間速度要比莫雲破獨自一人慢許多，不過玉溪嶺近在眼前，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就到了。
整個玉溪嶺都因壽宴而變得格外熱鬧，像他們這般前來祝壽的有許多，從各個方向趕來。
也果然如之顏仙君所說，欒季仙人來者不拒，來者皆是客，可隨意進出壽宴。只是這壽宴也分內外兩處，外處多是些小仙在此彼此交談往來，而大殿中的內席才是能讓欒季仙人親自作陪的存在。
路上遇見的女仙和四個精怪，進到外席後均失落地嘆了口氣，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見到仙人。
因為一路上的因緣際會，幾人互相熟悉了幾分，準備尋摸在一起落座。女仙看中了某處，正轉身招呼莫雲破過來，就驚訝地發現她甚是勇猛，竟然徑直朝著大殿內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外席幾乎所有的賓客全都朝著她看去。
“仙子？”幾個精怪驚愕得好懸沒變回原形，錯愕不已又為她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