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烏龍
“好像有甚麼聲音。”
莫雲破按了按腦袋兩邊的太陽xue位,咔嚓聲不知是從某處響起的,還是從她識海內響起的。
她此刻才隱約感覺到,自己反應遲鈍了些,頭在悶悶得發痛。
“雲破你手腕上的黑紋,延展變大了!”宋苒一把抓住她的手。
果不其然,開始只有靈石那麼大的紋路,現在變得快有半個手掌那麼大了。
葉令行臉色沉下,被牆壁吸進來前,那道黑紋還沒有變化,現在就有了,看來的確與這處遺蹟有關,不是仙考生的術法。
“我好像看到過這個紋路。”
關山渡小隊的隊員,鄭思遠若有所思,就連他的隊友們都紛紛注視著他,不去打擾讓他仔細回想。
鄭思遠眼睛飄動,不經意間與廊橋之上井口天花的某處彩繪對上,才恍然大悟地攥緊了拳頭。
“對!壁畫,三層某個房間裡的畫,有類似的紋路。”說著他取出存影石給莫雲破幾人看,“我有燒錄下來,可能不是完全相同的紋路,感覺還挺相似的。”
那幅壁畫畫的是某場大戰,看不清對戰雙方的臉,卻能透過畫面真切地感受到驚心動魄的通天神通。
“這是封。”葉令行很快就從畫面中找到了,鄭思遠覺得相似的那些紋路,在角落裡並不起眼的地方。
“封、魘、祿。”
共三個,都是黑色的紋路,與莫雲破手腕上的並不一樣,可系出同源。
關山渡湊過來一觀,越發對葉令行刮目相看,仙考生中公認的無用花瓶絕對通不過仙考,卻沒想到竟如此學識淵博,連上古文字都能認得。
可葉令行並不這麼認為。
“再找找吧,既然有的壁畫上有那就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李洛川按捺不住在原地動如脫兔。
關山渡幾人示意去另一邊繼續探尋,也會幫忙留意壁畫的。
等他們離開後,宋苒才說起他們跳下來之後的事。
原以為是映象,可沒想到落下的途中甚麼都沒觸碰到,反而到了宮殿的屋簷上。
他們在屋簷上轉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通往閣樓的天窗,剛翻進去玉簡就提示他們獲得了四十多分。
“積分甚麼的,易如反掌!”李洛川得意地在三人面前把手掌翻過來、覆過去,然後就被三人不同輕重地拍打了。
“嘶、疼。”
“我覺得自己還挺好的。”頭疼緩過去後,莫雲破就恢復如常了,抬起手腕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或許這是通往某處的通行證,難道是遺蹟對最強者施加的禁錮?為了迅速將我跟其他仙考生拉平實力。”
“姐姐咧。”李洛川就欣賞她厚臉皮的自戀,“拉平之後再把你往九品妖獸面前一送,齊活了。”
要是他說,他們當時就該四人聯手,把其他小隊全都打出去的,或者……
“等咱們進了洞府宮殿,拿夠了三百分然後就把這裡給炸了怎麼樣?”他心心念念地炸仙考場,還沒忘呢。
“然後——就可以被天庭追著賠靈石了。”
宋苒正忙著給周邊壁畫錄進存影石,百忙之中也要抽出空來懟他。
這些壁畫一幅幅地看過去,還挺有意思。
莫雲破與葉令行兩人,退後幾步靠在廊橋石欄上專心看畫。
縱觀所有:一層的畫是人間各處祭臺的祭祀、祈求;
二層是擁有靈力的少年俠士們斬妖除魔,庇護一方;
三層是大能仙人的混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攪動的天下大亂;
四層是桃源仙境,就像是溪石崖的真實寫照。
到了閣樓這層,畫的卻是獻祭?
“問樞仙人是以身殉道嗎?”莫雲破捏著下頜,看不懂真看不懂,她晃晃頭問葉令行,卻也沒想從他那得到甚麼答案。
葉令行低下頭只看到了她頭頂的髮髻。
“據我所知,並不是。”
這畫中所畫的並不是姜諍,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人。
莫雲破搭在欄杆上的手指乍跳,彷彿感應到甚麼,快走兩步到靠近天窗的另一側探頭往外看去。
一束通天的白色光柱,從正中的宮殿內噴湧而出,足夠讓遺蹟內的每位仙考生都看到。
“有人玉牌碎了。”
每個看見了光柱的人,心中都隱隱有此感,這絕不是異寶出世的動靜。
“第二天。”葉令行拿出玉簡確認。
原本寫著“第二日”字樣的後面又多了一行小字:出局 一人。
“而且是從洞府宮殿傳來的,他們已經進去並遭受了危險。”
-
遺蹟外。
兩位帝君、兩位星君外加主仙考官,兢兢業業地在此地看護諸位仙考生們,順便拌拌嘴不至於等得太無聊。
“重霄沒來,早知我也不來了。”明曦帝君倚靠在玄玉臺上,眼睛瞄著其他四人,心裡有些想法。
白衍帝君一激靈,連忙擺手,“我不跟你打,你找誰也別找我,你們體修跟劍修一個樣子太粗俗。”
明曦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指甲,知道自己找樂子的想法多半是不成了,又唸叨起重霄,“三日前還問過她,變卦也不告訴我。”
祈冬星君不得不解釋一句:“帝君莫怪,重霄帝君也是事出有因被靈則真君那事牽絆住了,這才派了小仙來。”
“說來也是巧了。”另一位曠谷星君也是驀然想到,“此次現世的六座洞天福地,其中兩個都與重霄帝君有些關係,早在很多年前就曾預示……”
白衍帝君兀得一樂,低下頭大笑不止,促狹地看著少年,眼中打趣之意深長。
明曦也想起了,“重霄是跟我說過幾次,她是被天帝從祭臺上撿回來的,尚在襁褓中就在紫微宮了,起初她不知還曾多次……”
說到這她閉嘴了,重霄帝君少時把天帝當成自己親爹,還死不改口的事,果然還是不能當著本人的面洩露吧。
少年坐在仙鶴上,臉色淡淡。
“本尊的事,與我傀儡何干。”
見白衍還想著打趣自己,少年偏轉頭看向遺蹟空間。
“有人出局了。”
果然他說完沒一會兒,接連三四道白光亮起,他一揮手,玉牌碎裂的那四位仙考生就被從遺蹟裡帶了出來。
一人受傷、兩人昏迷,只有一位看起來安然無恙。
祈冬星君瞬移至仙考生們的面前,將他們安置在明曦帝君劈開的玄玉臺上,為他們療傷。
“我沒事,真沒事!”唯一沒有傷痕的仙考生連連擺手,本來臉色難看得差點繃不住口吐芬芳,可在看到這裡坐鎮的幾位大仙后,迫不得已地嚥了回去,勉強假笑。
可他內心還是憤憤不平,盤坐在臺上,心裡不知道暗罵多少次算計自己的人了。
“無大礙。”祈冬星君查探完與其他幾位大仙交代,眾人頷首以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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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問樞仙人的洞府遺蹟內。
莫雲破幾人也沒想到這才第二天,就有人出局了,關山渡四人也更快速地搜查其他沒有翻找過的地方。
“若此處沒有通往中央宮殿的方法,我們就要離開另尋他處了。”
“好的。”
短暫碰面說了幾句,兩隊又交錯開。
看著關山渡衣服上的仙鶴,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地從眼前飄動,李洛川忽然腳下打頓,瞪圓了眼睛。
“你們就沒發現不對勁嗎?關山渡他不是佛修嗎?怎麼穿著道袍,而且!”他加重語氣,“他還有女兒?這是佛修該有的樣子嗎?”
“你居然才發現?”
“我以為他這輩子都反應不過來了呢。”
“好遲鈍。”
莫雲破、宋苒和葉令行均一愣,然後三人不顧他的茫然,互相交錯著說成了一團。
兩位女仙懊惱地各取出五塊靈石,交給葉令行。
“果然還是葉大哥厲害,真夠了解他的,我又輸了。”宋苒抱頭低嚷著。
“承讓。”
“就差一點點。”莫雲破最懊惱,“我賭的是這場考核結束後。”
李洛川深感自己被排擠在外,弱弱地插上一嘴,“所以有人能理會我嗎。”
至於關山渡為甚麼穿道袍,大家不知,或許這就是他的嗜好罷了;至於女兒,憬笙並非人類而是占星盤器靈變幻為人,也就有了解釋。
“你沒發現他從來都稱呼別人為:仙友,而非:道友嗎?”莫雲破為他解惑。
“有嗎?”
李洛川渾然不記得了。
甚至不止如此,別的仙考生遇見他們幾人寒暄時,都是套近乎的稱道友,可遇到關山渡的一律都稱呼他為仙友。既是佛修,稱為道友自然不合適。
留心的話聽都能聽出來,可惜李洛川這人太遲鈍,從不留心,自然才發現。
“憬笙?”
留他自己領悟,莫雲破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憬笙獨自站在另一條廊橋外,腳下空無一物卻自若地凌空行走著,觀察下方的地磚。
“這空間有古怪嗎?”
“姐姐!”憬笙開心地朝她揮揮手,“爹爹讓我記一下紋路。”
“甚麼紋路?”
莫雲破從她所在的這條廊橋,身體比腦筋更快地翻身出去,在她身後宋苒和李洛川也覺得有趣,也跟著往外一躍。
卻不想腳下並無踩在實地上的感觸,只有一腳踩空掉下去的墜落感。
“我去……”莫雲破大腦瞬間清明瞭,甚麼空間有古怪、甚麼凌空行走,都是假象。
三人鬧了個大烏龍,趕緊運轉靈力欲要穩住身形,誰知靈力施展出來的瞬間啟用了廊橋與地面連線的法陣。
狂風大作,法陣亮起的光芒籠罩住莫雲破三人,把他們吞了進去。
“雲破!”
葉令行目光一凝,毫不猶豫地從廊橋上跳了下去。
“葉仙友,小心。”聽到聲響過來察看的關山渡,只看到葉令行跳下去的身影,沒有多想就想拉住他。
結果兩個人,也被轉瞬即逝的光芒尾巴,一併吞了進去。
眨眼間,五個人徹底消失了。
“我……我是有特殊的步法……”憬笙茫然無措地目睹了他們的消失,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她連這句話都才剛說出口。